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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夏至 柳薄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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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薄烟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本来还在因为周末出差偷偷叹气,不能去找顾庭深……
结果,老天直接就把人送到自己面前。
男人身侧立着一只黑色行李箱,线条冷硬,和他的脸色一样。
柳薄烟眼睛弯了弯,语气轻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来玩吗?”
明鹑镇虽然经济不发达,但依山傍水,空气质量很好,特色美食也很多,不少周边的人都会选择来这里放松。
柳薄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初中组织的研学。那个时候她正皮,看见山崖边红透的樱桃,拉着朋友就要爬去摘。脚一滑,整个人往外倒。
幸好被带队的老师一把拽住。
自那之后,她都有高山恐惧症了,站在高处腿会下意识发软。
顾庭深淡淡收回视线,没应声,抬脚往里走。
看这模样并不想多言。
“我是被派来出差的”,柳薄烟一点儿都不介意,快步跟上,声音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我跟你说,编辑部总共一百来号人,只需要抽三个,这都能中奖,是不是超级超级倒霉?”
她两手摊开,嘴角耷拉着,一脸无奈,眼底却亮晶晶的,看不出一点儿难过。
看见男人走远了又绕回来,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找电梯,立即献宝似的提醒:“这个民宿没有电梯的,要从后面的公路走上山。”
主办方给他们安排的是镇上环境最好的民宿,但因为是新修,前台和房间分开,而后者错落建在半山腰。
刚来时她还很是奇怪,直到夜幕降临之际,从山底往上看,山间灯火星星点点,就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穿过大堂,顾庭深盯着面前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薄唇微抿。
毕竟是在学校内开讲座,受众又都是些初小学生,他刻意多带了几本合适的课内外读物。
装了大半个行李箱,重量自是不必多说。
而一旁的柳薄烟却乐得开心,又能和他再多待一会儿。
扫了眼男人腿边不小的行李箱,她随口问道:“要我帮忙吗?这个路可能有点难推哦。”
虽说是公路,但是用水泥铺的,不比沥青的平滑。
“不用。”
他语气很淡,没什么情绪。
“好嘞”,柳薄烟弯着眼笑,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刚刚说到哪了?”
顿了两秒,眼睛一亮:“哦对——木大神,我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倒霉,反而觉得特别特别幸运。”
太阳光落在她眼里,亮晶晶的,柳薄烟朝男人眨眨眼:“你猜是为什么?”
顾庭深没猜。
行李箱轮子碾在不平整的水泥路上,咕噜咕噜响,震得他掌心发麻,干脆将行李箱提着往上走。
分出心神,淡声回答:“猜不到。”
柳薄烟伸手,轻晃他行李箱的拉杆,企图用这种方式让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你快猜嘛,猜对了我给你奖励。”
“有加班费?”
顾庭深用了点力,才稳住拉杆。
越往山上走,光线越强烈,晒得人皮肤生疼,连路边的野草都萎靡不振地弓下了腰。
他抬起手背揩了下汗。
“你好俗哦,不对,再猜”,柳薄烟被他气笑了,腮帮子微微鼓起。
她眼神更亮了一点,嘴角滑过丝狡黠:“跟你有关~”
自己都这么明显了,不能猜不到吧?
顾庭深沉默两秒,倏地想起上周她每天变着花样的土味情话,目光落在她脚上的雨靴,上面还沾着泥泞。
“因为我来,天气放晴了?”
明鹑镇昨天确实下了场不小的雨,导致她今天上山都得穿防滑雨靴。
但这跟她的问题有毛线关系啊?
柳薄烟:“……”
她不解,郁闷鼓起腮帮子,幽幽地盯着顾庭深侧脸,“喂!”
语气嗔怒,一点脾气都没有。
顾庭深没有停下脚步。
柳薄烟气鼓鼓小跑追上去,没想到速度一快,被雨靴上的青苔绊了一跤。
身体猛地往前倾,失重感来得很快。
“顾庭深!”
她下意识伸手,但距离太远,什么也没能抓住。
完了完了,要摔得很难看了。
下一秒。
胳膊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
力道稳稳当当。
柳薄烟猛然掀眼,冷不丁闯入顾庭深深黑的眼眸里。
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浅浅的光。
心跳“咚”地一下,跳动的频率莫名加快,像是即将就要跳出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柳薄烟怀疑是自己的感官出问题了,心跳声竟然能听得这么清楚,仿佛就在耳边。
直到脚背上传来阵刺痛。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本书,名字叫什么,红星……红星照耀中国?
“抱歉。”
顾庭深松开她的手,声音低了些。
刚才他想都没想,直接松开了行李箱,没想到它摔了几下后,锁坏了,书从里面掉出来,掉了一地。
“该说谢谢的是我。”
柳薄烟还有些心有余悸,忙不迭去帮他捡书,嘴巴还轻声嘟囔:果然是教授,居然这么爱学习,连出来玩都不忘带书。
只是这书,怎么越看越眼熟。
还没来得及仔细翻看,不远处就传来声呼喊。
周阔正站在山脚叫她:“薄烟,东西拿完了吗?”
除了被抽中的三个人,周阔作为这次讲座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是要来的,还有负责拍照和场地布置的外包的工人。
经他一提醒,柳薄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回民宿拿投影仪的,晚上他们要在镇上的广场放电影。
“马上!”
柳薄烟扬声回应了句,转头有些无奈地看了顾庭深一眼。
等把地上的书都捡完,她才道:“不好意思啊,我得走了。”
顾庭深不知道她在抱歉什么,正欲开口,掌心忽然被塞了一样东西。
他低头,是一根菠萝味的棒棒糖。
柳薄烟认真解释说:“剩下的是要给别人,最多只能再多给你一个。”
顾庭深目光微顿,注意到她袖口藏着好几根棒棒糖,但只有自己手上的是菠萝味。
他低声说:“不用了,这个就挺好的。”
…
…
“薄烟,去帮忙把文创摊支起来”,周阔见她来了,连忙接过投影仪,指了指不远处还没摆出来的摊子。
柳薄烟跑得满头是汗,气都还没喘匀就被派过去。
摊位上摆着的是出版社的文创和新书,类似于义捐,卖的所有钱都将捐给当地的中小学,作为教育基金。
本来还有另一个人跟她一起摆摊,但中途被叫走搬凳子去了,现在只有柳薄烟一人在摊位留守。
黄昏正是人多的时候,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老老少少的都有。尽管大多数人都不会买,但她仍旧每一样都耐着性子解释。
“您好,这个是冰箱贴,可以贴在冰箱上的……那个十五块钱,微信支付宝都行……”
柳薄烟说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抱着水桶牛饮一番。
她空出手,给周阔打电话,余光在人群中看了又看,没找到想见的人。
“后面!”
周阔轻拍她肩,叫她去后面休息,自己则换上去。
远离了人群,柳薄烟顿时松了口气,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
“你看见昨晚那几个小孩儿了吗?”她抿了口水,顺嘴问道。
昨晚她的高铁晚点了,来的比较晚,是镇上的几个小孩帮她把行李箱搬上山的,她今天出门专门买了把棒棒糖,准备道谢来着。
为了好平分,每种口味她都买的双数,但中午嘴馋,吃掉了个菠萝味。好在碰到了顾庭深,又都是双数了。
周阔正在补货,头也没抬,“对面那个广场不是一群小孩,你自己找呗。”
夕阳缓缓沉下,把半边天都烧得暖橙,每个人的脸上都漫着霞光。
柳薄烟细心寻找着,奈何一个相似的脸庞都没寻见,无奈喝了大口水。
余光扫到周阔腕上的朱砂手串,惊喜问道:“在哪买的?”
她听人说朱砂辟邪,挡灾,还能保平安,早就想给老妈买一条了。
等调好电影,周阔才揉揉发酸的手腕,指了指隔街,“那边一排卖这个的,但你随便买来玩玩得了。”
到了周阔说的那条街,柳薄烟才意识到随便买来玩玩是什么意思。
一眼假货。
红得刺眼,塑料感很重,居然还敢卖两百块钱一条。
柳薄烟皱了皱眉。
但来都来了,她还是找了家均价最便宜的店,想着随便挑几条能搭配衣服的项链。
结果买完第一条后,走不掉了。
“美女,你再看看我家的呗,我今天也还没开张……”
“我们家我们家,我们家是这里最便宜的,一百五给你两条……”
“我一百块钱两天,还是真黑曜石,寺庙里开过光的!”
“……”
好几个人围上来,拉着她的手腕不放。
起因只是她买的第一条项链,是在老板说自己一整天都没开过张之后才付的钱。
柳薄烟被吵得头疼,刚想抬脚离开,手腕就被人拽住。她想发火,但转头对上几个老太太乞求的目光,又狠不下心。
唉……
她想认命了,大不了送朋友。
“先松开我行吗?”
她语气尽可能放得很硬。
“姑娘你是要买哪一个,我帮你装。”
柳薄烟使了点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只可惜纹丝不动,还被老奶奶手上的老茧硌得生疼。
“放开她!”
耳旁突然传来道冷硬的嗓音,紧接着自己的手腕上的重量消失。
柳薄烟微怔,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带到一个宽厚的身躯后面。
顾庭深脸色很冷,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几位老奶奶,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路灯的光被男人挡住,摊位暗了一小块,几个老奶奶瞬间哑口无言,收回去的手指无措地在摊板上轻扣。
“我是想说,你们不放开,我怎么付钱啊。”
柳薄烟出来打圆场,她不想闹得太难看,随手指了指角落的手链,“就这个和……”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庭深打断,语气听不出喜怒。
“柳薄烟。”
他叫她名字,一字一顿。
“你平时不是挺厉害吗?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