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寒夜祈愿结仙血脉 “喜事是吧 ...

  •   谢墨语气疏朗:“顺路相助,不必放在心上。既然小弟已经平安找到家人,我也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他又伸手轻轻揉了揉王薇拉的头,温和的叮嘱:“以后想做什么,记得先告诉家里人,不要擅自行动,大家都会很担心。”

      话音落,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白衣的身影很快融入沉沉暮色里。

      “墨哥,你也要平平安安!有空来找我玩,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来看我,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真的!”

      身后传来王薇拉清脆的呼喊声。

      身为自小被王府上下宠着长大的少主,王薇拉向来讲话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可这番话说出口时,小脸上却满是期待:“我会一直在王府等你。只要你来,住多久都可以,一辈子也可以,我养你!记住啊,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一眼就喜欢上了。”

      眼看谢墨的身影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回头答应他,王薇拉的小脾气也上来了,转头急切地拽住王自霞的衣袖说道:“表哥,我要这个人,你下令让他留下来。”

      王自霞一向对王薇拉有求必应,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弟弟态度如此坚决。他想了想,觉得薇拉年纪尚小,未必有什么别的心思,便笑着问道:“就这么喜欢那个哥哥?”

      薇拉毫不犹豫地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喜欢。”

      王自霞又问:“为什么?”

      薇拉眨巴着大眼睛,不假思索地答道:“他……好看……”

      王自霞哈哈一笑,温声安抚道:“我还以为你是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呢。既然不是,那就听表哥一句吧——那个人,很可能是修行仙道的修真者。只因为人家好看就想留下他,可不合适。”

      “听表哥的,回去吧。等你长大了,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将来表哥给你找几个相貌出众的属下陪着你,好不好?”

      这些话本是用来暂时安抚王薇拉的。短暂的接触之下,以王自霞的眼力,自然能察觉谢墨此人身份绝不寻常,想要相请,恐怕比海底捞月还难。虽说王自霞宠爱表弟,却也不愿在他面前失了分寸,只能先说些好听的话哄着,实际上,王自霞心中也确实很想把那个人请回王府,好讨薇拉的欢心。

      薇拉年纪尚小,虽有些失落,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只低声嘀咕:“修真仙道吗……”

      大致如此。王自霞又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对。尊重他们的选择,才是对这种值得敬仰之人的最好回报。”

      似乎听懂了王自霞的话,薇拉不再闹别扭,只是双手拢在嘴边,朝着谢墨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哥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欢迎你!我会一直等你!”

      …………………………

      宥君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唤道:“师兄,师兄……你真的不行了……”

      百河剑在谢墨手中微微颤动,发出阵阵哀鸣。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谢墨将目光从剑上移开,缓缓拉回现实之中。他的仙体此刻只剩下一道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影子,低声说道:“一切都没有改变。既然因我而起,自然也该由我来画上句点。”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随之响起,脚步沉稳有力,仅凭那脚步声,便能感受到来者的深厚修为,那份温润而威严的气质在空间中缓缓流转开来:“三千年又三千年,沧海桑田。当年的执念,终究让我的徒儿受苦了。”

      “这个声音!”

      宥君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怔然脱口而出:“丁仪师父,您来了。”

      她急切地上前一步:“师父,您看看师兄,他就要魂飞魄散了,再这样下去,恐怕——”

      丁仪缓步走上前来,目光如雾如星,温和而深邃,他抬手轻轻落在谢墨肩上:“墨儿,你看看我是谁?”

      话音落下,在三人面前,丁仪那一贯威严肃穆的仙门长老之姿,渐渐褪去,周身的气息变得柔和,恢复成当年那副沉静如秋水、温和内敛的模样。

      谢墨抬头望去,眼中难以置信,却仍旧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师父?”

      丁仪轻轻点头:“是我。”

      此时的谢墨本就已极为虚弱,支撑不了多久,却仍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者眼中的异样,他微微蹙眉,问道:“师父,您为何会是丁仪长老?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丁仪不疾不徐地答道:“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无论如何,哪怕徒儿心中有怨、有恨,今日,我也必须把真相说出来。”

      谢墨、宥君与冰曦皆不由得沉默下来,三人的呼吸仿佛停滞,屏息等待着他的下文。

      丁仪看着谢墨苍白的脸庞: “墨儿,一切并非因你而起,而是源于我当年的执念。”
      神情中满是怜惜与自责:

      “是的,我本已是和喜天的长老,万余年来不问尘世。可三千多年前,为了完成我和你阿娘的心愿,才让你降生,背负起这份沉重的责任。”

      ———

      “丁仪,你我相识修行这么多年,有喜事竟然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一名少年略带不满的声音自林间传来。

      一只翠羽小鸟正停在丁仪的手背上,歪着脑袋啄他的指尖。他另一只手兴致勃勃地轻轻拨弄着小鸟的脑袋,对说话之人的满腹情绪浑不在意,l回道:“丁尊,你我修的并非同一道。我修的是仙术,你修的是魔道,谁跟你是道同?”

      丁尊笑嘻嘻地抱着手臂走近,玄色衣袍下摆扫过林间的落英,眉眼间顽劣的肆意:“可我很喜欢你啊。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不仅同姓,还偏偏在同一座山上修行,这样的因缘还不算深?你丁仪不认,我自己认就行了。我就说我们是道同,是至交好友,又能怎样?我说了算,你也拿我没办法。”

      他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串,态度显然十分坚定。丁仪也只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算是嘴上不认、心里却早已默认。

      没过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柔软、极为动听的声音,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

      丁仪神色一肃,方才那点散漫尽数敛去,说道:“听见了吗?我夫人来了,我得先回去了。”

      “行吧行吧,”丁尊摆摆手,一脸痛快,“下次再找机会和你上山论道。”

      丁仪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深处。原地的丁尊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去,脸色明显不好看起来,他低声啐了一口:“夫人?明明还没成亲,修道之人竟还牵扯这些俗世情爱?”

      他望着丁仪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喜事是吧?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的喜事更加刻骨铭心一些……”

      ———

      丁仪的喜事,便是即将与自己的青梅竹马成亲。两人自幼一同在平心岭长大,他修道原也只是为了修身养性,从未想过一定要证得什么无上大道,因此始终还牵着几分凡俗的烟火气。

      反倒是三年前,他一次闲暇时上山独修,在山巅的云海间意外结识了丁尊,一名沉迷魔道的少年。丁尊总说,魔法有趣、洒脱、自由,远比仙术的清规戒律来得畅快恣意。

      两人因缘际会,在山巅云海间多次论道,竟发现彼此在许多想法与理念上颇为相近。这让一向桀骜的丁尊,对这位温润守礼的修仙少年丁仪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此后,他们一同上山下海,踏遍山川湖海,一边修行一边游历,日子过得十分自在逍遥。

      谁料有一天,丁尊在山下的镇上闲逛时,竟听见丁仪的母亲在集市上忙前忙后,筹备着丰厚的聘礼,要为丁仪迎娶那位青梅竹马的姑娘。

      这件事,像一根刺,让他心中极为不快。

      相识多年,一同游历山河,丁仪竟要成亲了,却连一句都没告诉他。

      这让他真的很不高兴。

      “扰人心境,这样你何时才能证得大道?罢了罢了……”他站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望着那喜庆的红绸,“我就当一回好人,这件事帮你一把,也不算难……”

      ———

      于是,在两人成亲当日,满堂红绸,宾客盈门,异变却陡然发生。

      丁仪的夫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误饮了一杯早已被调换的毒酒,当场便昏迷不醒,喜堂之上一片哗然。

      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那时她腹中,已悄悄怀了丁仪的骨肉,一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丁尊心中情绪复杂至极,有破坏好事的愤怒与憋闷,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孩子被困在母体的沉眠之中,仍凭着一股顽强的生机,在一天天地成长。

      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丁尊丝毫不觉羞愧,甚至当着丁仪猩红的眼眸,坦坦荡荡地直接承认:“就是我做的。”

      他语气高傲而决绝,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看着丁仪苍白的脸:“丁仪,只要你证得道果,自然就能救她们母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丁仪心中愤怒至极,几乎要将满口的牙齿咬碎。然而以他的修行心性,深知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并未以暴烈之态回击,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冷淡地、彻底地与丁尊断绝了往来。

      而他自己,也别无选择,只能收起所有的凡心俗念,潜心修炼,向着那遥不可及的道果步步攀登。

      后来,他果然不负所望,飞升成仙,凭借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勉强维系了她们母子数千年的性命,可终究是道果未圆,那对沉眠的母子,依然未能真正复生,只能在岁月长河里,静静沉睡着。

      与此同时,丁尊同样勤修不辍,日日沉浸在魔道的杀伐与力量之中,最终达成目的,成为离啼魔界中权势滔天、闻风丧胆的魔尊。

      ———

      事情到这里,表面上仍未出现真正的大问题,仙魔殊途,两人各自修行。

      直到七千年后的一天,平心岭忽然发生了严重的水源枯竭,曾经碧波荡漾的溪流尽数干涸。

      平心岭,正是当年丁仪与丁尊一同修道论道、一同看遍山川的那座山。

      旱灾持续蔓延,饿殍遍野,天庭派下诸多神官查探,却始终查不出缘由。为何一向福泽深厚、灵气充沛的平心岭,会突然如遭天谴,变成这般荒芜模样。

      丁仪一向淡泊名利,对天庭的诸多事务少有过问,只在仙山之上静修。但这次的异变实在反常,再加上凡间百姓哀鸿遍野,而灾厄之地又是他魂牵梦萦的故乡,身为仙神,他无法袖手旁观。

      尽管自己处理政务的经验几乎为零,他还是毅然辞去仙职,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旧地,希望能尽一份微薄之力,拯救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数日不眠不休的观察之后,平心岭如今的异状,或许连天庭诸神官都未必明白,但丁仪却再清楚不过。

      他赤足行走在龟裂的大地之上,脚下是滚烫的尘土,他心中默默自语,语气不解:“修魔道,果然要承受极大的反噬……丁尊,也难为他了,竟以此地的水源为祭,引动灵脉滋养自身。”

      他抬手抚摸着一棵早已枯萎的古树,眼底满是茫然:“可为何偏偏是平心岭?这里不是他曾说过极为喜爱的地方吗?他还说过,要让这里的山水永远昌盛繁荣……为何如今却亲手毁掉一切?他到底在怨恨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希望《墨拉》能早日达成小目标,我们很快就能在番外里再见啦~★☆ 对啊,也别忘了稍微关注一下我的下一部作品《水骨》呀~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