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同类 我们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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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低至冰点，如同不可违抗的命令一般呼唤着
一声轻笑如气般叹了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怎么知道是我。"黑衣男人高大的身影渐渐呈现了出来，嗓音浑浊沙哑
叶谨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男人，虽然对方穿着衣服，但依旧能看出来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好，很瘦
"你觉得我还会来找你这条消息会发的还有谁？"
"你哥哥吗？"
叶谨一直在触对方的霉头，面无表情，平静的看着陈海，眼神像在看死人
"我操你妈的！兔崽子！"陈海沉不住气了，怒不可遏
"咔哒"一声，男人的手上多出了一把折叠刀，挥舞着向叶谨冲过来
"你以为就你会耍阴招？！"叶谨亮出了那把泛光的小刀，处变不惊
……
周承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但那个人就是没有回消息
还没到家？
周承皱皱眉
不等了，他想，烦人
他站了起来把手机插进口袋，走到了前院
这里有一小片的花坛
花坛很小，种不了多少花，所以花的种类并不多，只有牡丹菊花月季什么的
那是杨璃当时刚买这处房子的时候顺便开的
但后来杨璃沉浸到四个月的谷底时不再打理它们，慢慢就败落了
杨璃应该也没有想到，这片小小的地方却成了那段时间周承唯一喧闹过的驻足过的
小周承开始耐心的养起了花，给它们浇水，陪他们讲话，给它们看自己新写的钢琴曲，唱给它们听一首纯音乐《The Rain》
搬家了，那个他以前的玩伴也被永远留在了c市，两地很远，小小的他不可能自己找他去玩，就只能百无聊赖的和这些花花草草说话
……
周承看着现在这些灿烂的鲜艳的花，依旧只有他打理，他从不让孙阿姨去帮他，因为他只想自己给自己的童年灌输滋润的养液，他不想让小周承的童年腐朽
他蹲了下来，月光撒在花上，也以黑暗熄灭了他的童年
周承捏住一小片月季的花瓣，脸凑过去，亲了一下
别怕，他长大了，平稳的长大了
……
外面有点冷了，周承的手指骨都凉飕飕的，他刚抬脚准备进屋回房间就听见了些声音
不大不小，在这里刚刚好能听到
"我操…你妈！"
这是周承听到的最清晰的一句，声音有点大，惊扰到了7号家的狗，一声一声的吠叫惊着黑夜
周承听了会儿，感觉脚步声很重
不，准确来说像是在跑，还有倒地的"砰"声
周承瞳孔缩了缩，他很清楚这些声音，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一个人名
陈山
是谁？
等等，陈山？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到底是在哪听到的呢？
他就是想不起来，只觉得是很久很久之前听到的了
答案呼之欲出，但似乎缺少某种破口而出的动力，只能死死的卡在喉咙里
周承脑子又开始有些刺痛的疼
陈山，陈山，陈山
是谁？
这时又有一丝声音让周承很敏感
海？
什么东西！
他是真的服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脑子挖出来，翻找这几个信息
操
"……"周承捏了捏鼻梁，用劲之大差点自己把自己的鼻梁骨捏碎折断
"嘶"周承痛了
算了算了，还是先回自己房间吧
周承听打斗的声音应该是来自自己家和九号之间的小道里，他的房间刚好有一扇窗户是开在那里的，应该可以看到一点
为了不惊扰别人，他回到大厅后背上书包回了二楼的房间
他关上房门后什么都没有做，直接去了那个窗户看起来
这个位置比刚才在院子里还要好一点，声音听的更清楚一点，但音色听不出来
周承一点点把头贴近窗户，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巷里面发生的事
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灯光，看看身形应该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和一个成年人
两个人正在打架，而且很激烈
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根本看不清脸，像糊了一层马赛克
周承看的很费劲，两个人打着打着就进了死角，他看不见人了
男生把脸给贴了上去，就差把窗户给吃了
两个人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周承身体够了够，往前又屈了屈
突然"啪嗒"一声碎响，声音很大，周承感到胳膊一阵刺痛，他收回脑袋，朝脚下看了过去，是那盆放在窗户前他养了十年的仙人球
他太急了，以至于没有看见它
陶罐子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很清晰，他呼吸停了一滞，捂着手臂的手指痉挛了几下
但他没有去捡
楼下人听到了吗
他只是在内心这样想，心脏也跳的急剧了一点
周承慢慢又向窗户靠了过去，再次贴窗向下望
那个男人此时已经压在了少年的身上，一双狠烈的眼睛直勾勾的向自己看过来，充满血腥的
周承脑子炸了开来，这张脸…很熟悉…
但又不是那个人
他想起来了，男生想起来陈山是谁了
周承和那个男人对视了几秒，一时间的恐惧让他没有收回视线，相反的和那个人对视了几秒
与此同时那个少年找到了机会一膝盖顶上了男人的肚子，后者被狠狠肘开了
他又一脚踹向了没有反应过来的男人
男人倒在了地上
少年擦了擦嘴角的血，抬眼看向了八号楼的二楼窗户
两个人的视线交错了一瞬，他们就已经互相知道了对方是谁
周承瞳孔又是一缩，脸色又白了几分
少年是
叶谨…！
叶谨的嘴角还有些未擦干净的血迹，脸上有了几分青肿，皮肤白的近乎透明，狭长的眼睛深不见底，多了几分阴暗自己看见周承时的惊讶
幽灵一般空洞…
周承就这样惊愕的看着那个下面的少年，不同往常，像是展露了天性
暴力，狠绝，冷血，阴险
他愣了愣
今晚给男生大脑带来的刺激很大，又开始痛
……
叶谨看了会儿就又回过神，陈海已经站了起来，险恶的一勾唇角，手上还有那把沾了点黑红鲜血的折叠刀
他当时划到少年的手臂了
男人有些吃痛的挺了挺身体，再次冲了过来
他的腿上也有叶谨留下的伤口
男生没有再管什么，直接迎了上去
被他看见了，他想，这次位置不好，就在这里打，怪他发现的晚了点
叶谨一咬牙，没再多想
……
倒是周承还没有缓回来
脑子跟被油炸了一样，一点都动不了了，只有最后一点点神经在苦苦哀求，还在工作
叶谨…怎么会和这个…男人…有关系
"……"他张着嘴无声的震撼着
陈山…出狱了吗？
陈山回来了吗！？
陈山就应该去死！！
男生此时理智有些不清楚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复仇的憎恶感涌上来了，冲击着最后一丝理智与控制
他把那个长的和陈山很像的男人当做了他，现在就想要撞碎玻璃跳下去，拿着碎玻璃去割掉那个男人的劲动脉，然后打断他的四肢让狗猫啃食！
恐怖的想法侵占了周承的大脑，眼看着就要爆发
"嗡"的一声，他又陷入了回忆
……
十年前，c市，夜晚
七岁的小周承拉着一个同龄的男孩子躲进了小巷缝中
时间回到前几分钟，当时他正带着那个男孩子在自己的琴房里弹钢琴，但突然一个保姆快步闯了进来
周承回过头只看见保姆神色慌张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心里感觉不对劲，就听那个保姆拉着两个小孩子的手慌慌张张的小声说："小少爷，老爷说让你赶紧带着小谨去外面躲一躲，不要待在家里。我帮你们看着，你们快出去！"
周承心里心生疑惑感觉到真的很奇怪，但他并没有多问为什么这么突然，只是乖巧的拉住身旁的伙伴以孩子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直到出了门，他透过保姆的身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神色变了变，好像知道了什么
周承拉着朋友很快躲进了一处他自认为很安全的小巷缝中
伙伴也开始紧张，轻声问，"怎么回事？"
周承只是用自己的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
大概一分钟后
周承瞳孔缩了缩，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被那个高大的男人推搡着进了斜对面的小巷中
那个男人的身后隐隐约约似乎还背着一把泛着光的东西
紧接着就传来了两个人激烈的争吵声渐渐化为了打斗声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后，周承看见了那个男人突然抽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东西
是一把亮着森寒的刀！
周承面色瞬间白透了，冷汗直出，他哆哆嗦嗦着
最后他只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声音，带着点绝望和不甘
他父亲喊的是
"陈山！"
周承在那一刻张大了嘴，周身晃动变得更加剧烈，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坠，在月光的作用下珍珠似的
身旁的小男孩眼看着就要叫出来，周承一个哆嗦用幼小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绝望的摇着头
不要…喊…
……
过了一会，那个男人沾着满身的鲜血慌张的跑了出去，出来时并没有带上刀
周承瞪大了眼睛，却只看见他的父亲已经没了动静，静静的倒在了昏暗的小巷中，一把染血的匕首赫然映着光躺在他身旁
周承眼看着鲜血在父亲身下形成了一个血泊，就像在地上绽开了一朵鲜艳妖冶的罪恶玫瑰
冷风呼呼的吹，却再也散不开腥浓的血腥味
烙印般在心上滋滋的发出烫伤声
他再也忍不住了，断线的珍珠成串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
周承全身松了下来，他想起来陈山是谁了
恶魔的名字
他叫不出口
他嫌脏
……
天上的积云变厚了一点，让本就不明朗的天空跟要压下来了一样，一些黑云遮住了月亮，世界昏暗，亦如那个夜晚
真恶心
真他妈让人反胃
周承看不见的是自己的双目已经猩红了，如同沐血般可怖
他死死看着那个楼下的男人，手像是生出了利爪，下一秒就可以把这个人的心连同未断的血肉狠狠撕扯下来，放在掌心捏爆它
不，他不是那个男人，不要这么想
突然一丝清醒的意识突兀的闯了进来
他不是陈山，只是和他长的像罢了，不是他不是他……不要混为一谈！
周承突然大喘气，胸口起伏跌宕剧烈，感觉快爆了一样
杀气一点点淡了下来，好看的眼睛血丝遍布却少了点红
这时雨啪啪的落了下来，落在窗棂上
周承靠墙撑着自己的身体透过模糊的窗户往下看过去，男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了那个被雨淋着的少年正在捂着手臂，艰难的倚着墙滑了下去，跌坐在墙边，小刀甩到了一边
依旧看不清的脸
"……"周承把手搭上了窗锁，开了下来
他拉开窗户，伸出了半个脑袋，看着他，像个僵硬冰冷的尸体
叶谨似乎是感知到了男生的视线，抬眼望过去
这次的目光里没有了狠厉，只有一丝悲哀和难能的平静
两个男生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关心谁，一言不发，却都心知肚明
少年们同淋一场雨，也同藏一颗心，谁都看不清谁，模棱两可中互相猜测
周围除了雨声安静的可怕，世界静止一般，冰凉的水滴浇筑心头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谨垂下了头，伤口很明显狰狞，是周承从来没见过的狼狈，"周承。"
声音很低但很平静
"嗯。"周承也低低的应了声，是麻木的呆滞
叶谨又抬起眼，自嘲般的勾了下嘴角，却看上去温柔的可怖，"都看见了。"
话里不知道什么情绪
"……"周承头发都湿透了，水珠顺着白皙的脖子浸湿了衣领，"嗯。"
"都看见了。"
"看到我这样…想到了什么？"叶谨眼里闪过一丝光，灭灭暗暗
周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揪了揪自己的胳膊
"想到了…"他也笑了下，"咱俩好像。"
叶谨的目光亮了点，笑意僵在脸上，心脏一揪一揪的痛
"嗯，我知道了。"他轻轻点点头，起了身，"快进去吧，下雨了，凉。"
"没事，"周承说，"早就湿了。"
"现在提醒没用。"
"……"叶谨没再回答，只是默默拿起刀有些踉跄的回了九号楼，看不出的心事重重，每一步都很艰难
男生停了停脚步，在远处看着周承，视线依旧柔和的安静，"等以后有时间了，"
"我会告诉你一切，不用太在意，正常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最终那个身影顿了顿，消失在了楼前
周承没有收回头也没回答，就这样巴巴的淋着雨，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以为叶谨最后要说的话会是让他保密，要挟他不要说出去什么的
但绝没想到男生最后会这样说
同类都猜不准对方的心和想法
周承莫名有些悲哀
月光悄悄溜入了双眼，朦胧了一切，温柔坚定的可怕
……
男生目光空洞，任由雨打进屋里，过了会儿还是关上了窗
真的好像，一起淋雨吧
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