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梦（二） ...
-
见到此次任务目标八王爷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没想到这么一个荒淫无道的八王爷竟有一副如此好的皮相，一对好看的秀眉下是一双魅人的桃花眼，被他注视的时候有种正被此人喜欢着的错觉，微微弯起的眼角仿佛带着笑，可细看下却未达眼底，最吸引人的是右眼下方竟有一个淡淡的泪痣，不显累赘，反显魅惑，更衬得他气质妖异，难以捉摸，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有着让女人都为之嫉妒的粉唇，不点而朱，如丝绸般柔顺的黑发只用一根细绳随意的束起，虽身着正式的大红喜袍，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随意。
呵，也是，没有一副好的皮相怎么可以骗倒那么多纯情少女的芳心，可惜……我可不是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对他的皮相我直接选择漠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怀念感，可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从未见过他，一个长相如此不凡的人，见过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忘记的，而且我也不认为有着过目不忘本领的我会记错。
我见他掀开红盖头看到我的一瞬间似乎也有片刻的惊艳和怔愣，但也仅是一瞬，马上他又恢复成那副随意的样子，离开了床边拿起了桌上的酒壶和杯子，踱步去了院内，一副当我不存在的样子。
看到他这样我只微微怔了一下，心想办正事要紧，若想从他那得到有用的情报像他这样无视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调整好心态，拿起桌上的另一个酒杯主动地在司空鹞（yao第二声），也就是八王爷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着他一起喝酒，一时之间静的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时枝叶的沙沙声，静谧的让人有种只想抛却凡尘俗事，享受此刻安逸的感觉。
万里无云月正中。我微微抬头望天，今晚的月色很美，无云的夜空还能看到几颗明亮的星辰，美得让人不舍得收回目光，也许是因为夜晚太美，也许是对面的人不自禁的散发一种让我安心的气息，竟让自从成为一个杀手以来的从没伤春悲秋过的我，没来由的有种哀伤的感觉。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过世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流落街头，一个年纪还那么小的孩子能干什么，除了被欺负什么都做不了，每天还要为自己的衣食发愁，后来被那可恨的人贩子抓去了奴隶市场更是天天遭受着非人的待遇，没有一天我不痛恨自己这副软弱的身躯是多么的没用，每天我都希望自己能变强，强到能杀掉这该死的人贩子和那些曾经毒打过我的人！
直到主公的出现，他还是带着那月白色面具，那时的他似乎还是个少年。也许是看到我眼中的倔强与不甘，他问我想不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强到没有人敢欺负我，当时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他微微朝我一笑便出钱将我买下了，我一直都记得主公牵着我的手时宽大而温暖的感觉，他那时不算高大的身形在我心中却是那样的伟岸而可靠，至于那些因为赚到钱而笑得恶心的人的丑陋嘴脸，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报仇的！
那么多年了，经过了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训练的我终于成了一个顶级杀手，也的确报了仇，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主公对我的恩情，所以这次任务我也一定要圆满完成。
这么想着，我才想起此刻正坐在任务核心人物司空鹞的对面，慌忙将视线看向他，谁知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竟正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眼里包含了太多我看不懂得东西，不知道他这样看了多久，但是不管怎样，这还是第一次我竟然会疏忽大意到在任务中走神泄露自己的真实情绪，真是太大意了。
看他竟还在看我，我急忙调整情绪，微微向他一笑，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爷，您在看什么？是不是臣妾脸上沾了什么？”言罢还准备摸自己的脸，手刚一抬起就被他抓住了，力气不大却恰到好处的阻止了我的行为，司空鹞慢慢凑近了我，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脸，逼得我不得不直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更觉俊美无涛，渐渐地一种无形的压力包围了我，我不敢与之对抗，生怕泄露了身份，只能勉强承受。
看了我一会，司空鹞朱唇轻启道：“凌儿刚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竟哭了？”玄凌是我现在的化名，其实也没改变什么，只是取了“零”的谐音。
我哭了吗？微微怔忪了下，顶着这无形的巨大压力，我假装感伤得看向司空鹞回答道：“刚才看见月色美丽，想到了臣妾现在已嫁为人妇，不能再常伴二老左右，一时伤感，还望王爷见谅。”言罢还煞有介事的露出了惆怅的表情，作为一名优秀的杀手，演戏也是训练之一，刚才的一时失误已经让我悔恨不已，现在我绝对不能再让这种失误重现。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在我快承受不住想冒险反抗时，只觉得他的眼中似乎透着一丝认命的无奈，接着周围的压力就一下子全数撤去，我在心中悄悄松口气的同时，司空鹞竟突然抬手擦拭着我的脸上的还未干涸的泪水，从他身上似乎还传来了一股好闻的香味。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脸因为他轻柔的动作有点发烫。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任务对象竟能前后两次影响我的情绪，心中一惊，手却已经下意识握住了我平时惯用的武器，一片薄如蝉翼却异常锋利的指刀，刚想动手随即想到了主公说的话，他只让我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要是现在杀了他，任务不就失败了，绝对不行！
有些心惊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收起指刀，我知道刚才他在试探我，要是我那时候露出一丝胆怯和犹豫，我的任务可能就要以失败告终了，虽然不明白他最后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柔了起来，但只要不影响我完成任务就没关系。
一放松下来就感觉到了一阵凉风袭来，身子也不由的抖了一下，许是感觉到我冷了，司空鹞朝我温柔一笑，体贴的脱下了自己的新郎外袍盖在了我身上，“夜里冷，我们还是回房休息吧。”
看着搀扶着我的手，我不禁有些明白了主公要我来调查他的原因了，这样一个有着强大气势并收放自如的人怎会单纯如表面上看来这么简单，背后一定另有玄机，而这玄机恐怕就是主公要我观察的了。
下意识的，我忽略了心中莫名的悸动……
==================================================================
第二天起来时，司空鹞已经不在，想来是去上早朝了，看着放在床边的新衣服，材料上乘，花纹繁复，一看就尊贵异常，没想到这司空鹞竟细心的连衣服都帮我命人放好了，倒是我身为王妃竟然在自己夫君起床后没有尽到妻子帮丈夫宽衣的责任，让丈夫自己处理了，真是……该死的！我在想什么呀！我是来完成任务的，竟差点真当自己是司空鹞的王妃了，天哪……
从见到他开始我好像就有点怪怪的，以前的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精神都去哪了？
轻拍自己脸，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清醒些。
不自觉地看了看旁边的位置，没想到昨天他竟什么都没对我做，不是说他纵情声色吗？怎么会……？
突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手刀已握于手，我冷冷望过去，原是一小丫头，我立刻放松。“王妃，您醒了啊，奴婢嫣儿，是王爷吩咐我来侍候您的。”说着将端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来帮我宽衣。
看向她放在桌上的东西，是一碗粥和一些小菜，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放了些看上去颇为精致的糕点，感觉自己的肚子似乎叫要向我抗议，我忙掩饰性的朝这个叫嫣儿的小丫头笑了笑，随口夸了句，“你叫嫣儿啊，桌上的东西是你准备的吗？你很细心啊。”
看到我朝她笑，小丫头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害羞的低着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了句“王妃你真好看。”我听后一愣，被这小丫头说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没一会小丫头就恢复了她这年龄应有的活泼，笑着说道：“哪呀，奴婢们没主子的吩咐怎敢随便动手，这些东西是王爷吩咐嫣儿弄的，王爷说昨晚新婚，王妃您什么都没吃，等您起来了一定会饿，要奴婢特别准备些。”听到这我已惊讶不已，实在没想到这司空鹞竟会如此心细，就在我心惊于自己心中莫名泛起的甜蜜时就听那嫣儿小丫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些东西，嫣儿已经热了第三次了哦，王爷说不能给王妃吃冷的，对肠胃不好，要随时弄热了等王妃醒了正好可以吃，王爷对王妃真好啊~说起来，床头的衣服也是王爷吩咐我拿过来的，前两天小尚子做好了新王妃的衣服，王爷还一副嫌弃的样子叫嫣儿丢掉，幸亏嫣儿看衣服做得精细舍不得扔，今早王爷竟叫我们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在王妃醒来前做好新衣服，唉……王爷真是的，要知道做件衣服哪有那么快啊，幸好嫣儿上次的衣服一直保存着，不然……”说着突然一捂嘴，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急忙担心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正呆呆的望着衣服，才放下心。
没想到他竟会为我做那么多，他究竟有何用意？莫非我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他对我好？可是仔细想来不可能啊，他是王爷要什么没有，还有要从我这里得到的？……看来接下来的行动我得小心些了。
思考间我选择性的漠视了心中淡淡的温暖与甜蜜……这些我不需要。
==================================================================
不知不觉间，成为司空鹞的王妃已经近半年，期间他对我一直都极好，我要什么他都会尽力满足，有次我只是随意说了句我喜欢海棠花，他竟命人悄悄地移植了一大片到储香园，当时毫不知情的我被他骗去储香园看到这一幕时……要说丝毫不感动那一定是假的，但是我真的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要说他图什么，这半年来我虽一直与他同床共枕，他却从没有碰过我，最多也只是亲吻我，但是每次吻过后他都会消失一小段时间，问下人们，他们也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也懒得管，更不会傻乎乎的去问本人。
每次问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总是一副坚定而深情的样子说因为我是他的王妃，他喜欢我、爱我才对我好，丈夫对妻子好天经地义的，有什么为什么？虽然他说的跟真的一样，但是我怎么都觉得向他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怎么可能说的是真心话，一定是在戏耍我，所以我总会白他一眼，以示自己的不屑。
看到我这样，他总会哈哈大笑，抱着我说身为丈夫竟被自己夫人鄙视了，真失败啊。
他假意痛心疾首的样子，连我都不禁想笑，但是，我更是坚定了他只是戏弄我而已，哼。
那之后他总会抱住我，下巴顶着我的头，轻轻叹息。
我并没有因为跟司空鹞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快乐而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丝恍惚，但是主公的命令我从未违抗过。
这半年里我也的确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没想到司空鹞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样子，其实正策划谋反！并且已经凝聚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准备在近期内造反，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冲击的确不小，虽刚开始就想到了他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但没想到背后竟有这么大的秘密。
初次上报给主公时，他似乎并不是很惊讶，看来他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叫我去确认而已，他没有多说什么，吩咐我继续观察后如往常一样命我去取完“解情”就可以走了，但是我刚要抬脚离开，主公竟出声了，只是说的极轻，若不是我的耳力极好一定会错过，他说的是“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不解，仔细一想才知道主公的意思，于是我摇头，那时我分明从主公眼里看到了喜悦和疑惑，但下一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威严。
之后每次我上报完情报后，主公每次都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每次听完我的回答，疑惑都会加升。
==================================================================
这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向主公汇报情况了，因为司空鹞已经准备三天后下手造反。若我将这件事告诉主公，我想我的任务也就差不多要完成了，从来没有一个任务做这么久过，终于完成了我不是应该高兴吗？但是为什么我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胸口好闷，心好像被无数针扎一样，莫非我在心痛？是因为我知道一旦将这件事告诉主公，主公为了阻止一定会命我杀死司空鹞的关系吗？一想到他会死，我的心似乎更痛了，眼前似乎也有些模糊，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要说吗？……头晕目眩中，忽觉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