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illumination》肉之糜者

55、你得尊重时间 凌越猛地站

　　凌越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便要往小院的方向跑。
　　可脚步刚抬起来，又硬生生顿住。
　　他才出来多久？
　　不过片刻功夫，连府门都没摸到，连真正的“外面”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要回去吗？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府门的方向跑去，脚步比来时更急，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想，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府外的街道，看一眼真正的凉州城，然后就回来，一定不会被发现。
　　可他忘了，将军府的规矩森严，即便僻静，也总有巡逻的侍卫。刚跑到二进门口，便迎面撞上两个身着劲装的侍卫，见到他这副模样，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凌越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跑，却被其中一个侍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斗篷的后领。
　　“放肆！敢在将军府内乱跑，你是哪个院的下人？”
　　“放开我！”凌越拼命挣扎，声音透着股慌乱的执拗，“我是二公子凌越！让我走！”
　　侍卫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二公子？那个常年被关在东北角小院里，几乎从不露面的二公子？
　　就在这僵持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让他心头一紧的气息。
　　凌越猛地回头，只见凌峰身着玄色常服，正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死死锁着他，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完了。
　　凌越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冰凉。
　　尧舜圣而慈仁兮，后世称而弗忘。

　　“放开他。”凌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温度，两个侍卫闻声浑身一僵，立刻松开了抓着斗篷的手，躬身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凌越踉跄着站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依旧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双手紧紧攥着斗篷下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身侧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薇正笑着出来，想迎接凌峰回府，可看清门口僵持的画面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凌峰身前立着个略矮半头的瘦削身影，披头散发，低着头看不清模样，一身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远望去像个孤零零的黑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凌峰余光早已瞥见她，猛地抬眼，一道凌厉的眼神射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警告。
　　李薇浑身一哆嗦，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心脏“怦怦”狂跳，哪里还敢多待，慌忙转身缩回房内，连门没关，只留一道缝隙，屏住呼吸偷听外面的动静。
　　她几乎已经猜到那黑影是谁了——府里能让凌峰动这么大肝火，又被这般特殊对待的，除了那个被关在小院里的弟弟，还能有谁？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一直被锁着吗？
　　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凌峰新婚夜的警告——“见你半片衣襟便杀了你”。
　　方才她只匆匆瞥了一眼，应该没被看清脸吧？那黑影一直低着头，想必没瞧见她，可那份源自凌峰眼神的恐惧，还是让她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发抖。
　　门外，凌峰一步步走到凌越面前，阴影将那瘦削的身影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散乱的发、苍白的颈，还有那身不合身的粗布斗篷。
　　凌越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压迫感，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能任由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内里的衣衫。
　　“谁让你出来的？”凌峰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凌越抿紧嘴唇，沉默不语。他知道，无论怎么说，都是错。
　　“说话！”凌峰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却又猛地顿住，转而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凌越痛呼出声。
　　“是我自己……”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求周爷爷放我出来的，就想看看外面，我没想跑，真的……”
　　“周爷爷？”凌峰眼底的怒气更盛，捏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看来府里有人，忘了谁才是主子了。”
　　凌越看着他眼底的怒火，心里又怕又委屈，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兄长，我错了，我不该出来，你别生气，也别怪周爷爷，要罚就罚我吧……”
　　“罚你？”凌峰冷笑一声，俯身凑近他，气息冰冷地拂过他的耳畔，“凌越，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你想出来，想看看外面，为什么不跟我说？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失望，带着愤怒，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他怕，怕凌越真的会不顾一切地逃离他。
　　凌越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跟你说，你会同意吗？”
　　凌峰语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可那股被背叛的恐慌感却依旧萦绕不去。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拉住凌越的手腕。
　　“回去再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凌越没有挣扎，他只是厌烦的暗暗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