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银河o_o

63、修复装置 修复装置

　　俞浔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安装和调试那座从边境废墟中带回来的能量传导装置。
　　他把它固定在星域核心区外围一处相对稳定的能量通道交点上，用逐光号上携带的备用固定件将它的底座与通道壁面衔接。装置的启动过程比他预期的更复杂——它的接口与星域现有的能量结构之间存在一些不匹配，需要他逐步调整传导频率和输出功率之间的对应关系。他在第一天的反复测试中始终无法让装置达到稳定的输出状态，直到深夜才定位到一处不起眼的接线节点调整方式。
　　第二天，他开始测试不同部件的替换方案。他把从边境废墟中带回的备用零件逐一安装到主装置上，逐一比对它们在运转时的效率变化。有些替换提升了零点几的百分点，有些则完全无效。他的手指被那些装置的边缘划出了几道细长的浅痕，但他在检查它们时只是用一块备用的能量胶质贴片简单遮盖了一下，然后继续工作。
　　第三天傍晚，他完成了最后一组可替换零件的安装。装置输出效率稳定在了比初始状态高出五个百分点的位置。五个百分点。他在操作台前坐了很久，看着那组实时更新的数据平稳地保持在新的数值上，没有波动，没有回落。
　　他的手指从操作台上滑下来，落在膝盖上。然后他低下了头，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的温度比他预想的更低，像一件已经长时间维持在相同工作状态下的工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行着，仍然在工作，仍然在按照预设的曲线运转。
　　他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那人的移动很轻，像一件长期习惯于在相同位置活动的事物正在沿着它熟悉的路径接近。暗流在他周围出现了极轻微的扰动，像一件旧物被重新放回它原本的位置时改变了周围介质的流动方向。沧溟没有开口，也没有碰触他。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俞浔旁边大约半臂的位置上，像一座长期位于相同位置的旧建筑物在持续保持着它的方向。然后他的声音在暗流中传过来："五个百分点也很多了。谢谢你。"
　　俞浔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从掌心的缝隙中传出来，像一层正在被压扁的旧物正在从紧密的折叠中被缓慢地释放："谢什么。我又没帮你活着。"
　　暗流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持续地涌动着。荧光藻在远处的通道壁上亮着，那些蓝白色的光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沿着通道壁的纹理移动，像一座正在以固定节律运行的设备正在持续地完成它的循环。俞浔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那层覆盖着手掌的黑暗中逐渐变深，感觉到那些正在穿过他指缝的暗流正在以某种方式改变着它们的方向。他感觉到沧溟仍然坐在他旁边，像一件长期保持在相同位置的事物在持续地维持着它的存在。
　　"那五个百分点，"沧溟说，"可以在能量通道里多留几天。"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层正在缓慢展开的旧织物被平放在它的表面上。俞浔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缓慢地分开，像一扇正在被从内部推开的门正在逐渐打开它的开口。"多几天也是多的。"俞浔说。他抬起头来，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回升到正常范围。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沧溟正在注视的方向，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调整那组数据面板上已经稳定的实时波形，持续地记录着那五个百分点在系统中的流动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