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银河o_o

47、长大 长大，大到

　　俞浔睁开眼。舷窗外，那片藻的光芒稳定而明亮。他知道它准备好了。
　　“我走了。”他轻声说，“我会在上面看着你。”
　　那片藻的光芒又闪烁了一下。
　　俞浔把那个闪烁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语言：
　　“保重。”
　　——
　　回到海面时，天已经亮了。
　　欧阳岚的船停泊在距离“探索一号”不到两海里的地方。俞浔能看见甲板上走动的人影，和一些被帆布盖着的设备。
　　“她今天就会下潜。”陈烨递给他一杯咖啡，“船上有‘深海勇士’号的改进型潜水器，能下到一万一千米。”
　　俞浔接过咖啡，没有喝。
　　“陆老师呢？”
　　“在会议室。国际海洋监测组织的人来了，正在和他讨论怎么应对。”
　　俞浔点点头，向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苏霓。
　　她是国际海洋监测组织的高级研究员，专门研究深海生态系统的能量流动。俞浔只在学术会议上见过她一次，但她的论文他读过很多遍。她是少数几个提出“深海可能存在未知能量来源”的科学家之一。
　　“俞浔。”苏霓站起来，“久仰。陆教授跟我说了你的事。”
　　俞浔看了陆教授一眼。老头儿微微点头。
　　“你都知道了？”俞浔问。
　　“大部分。”苏霓的表情严肃，“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阻止欧阳岚。我是来告诉你们——不只是马里亚纳。全球六个深海监测点，都出现了类似的能量异常。”
　　俞浔心里一紧：“其他六个灵体？”
　　“可能。”苏霓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了六个红点——太平洋的马里亚纳、大西洋的波多黎各海沟、印度洋的迪亚曼蒂纳深渊、南大洋的南桑威奇海沟、北冰洋的欧亚海盆，还有一个在太平洋的汤加海沟。
　　“这些地方都检测到了17赫兹信号，和你们的沧溟一模一样。但更关键的是，最近两周，这些信号都在增强。它们在被什么东西唤醒。”
　　俞浔盯着地图，心跳加速。
　　沧溟不是唯一的。其他六个灵体也在苏醒。是那片藻——那片藻重建了连接，这个连接不只是垂直的（从地幔到海面），也是水平的（跨越整个地球）。
　　一个网络。
　　整个地球深海的网络。
　　“如果欧阳岚破坏了这个网络中的任何一个节点，”苏霓说，“整个系统都可能崩溃。不只是马里亚纳，是所有的深海。”
　　俞浔攥紧拳头
　　“她不会得逞。”他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片藻已经准备好了。”俞浔说，“钩虾、狮子鱼、海参、六鳃鲨——整个深渊生态系统都会保护它。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苏霓问。
　　俞浔看向窗外。欧阳岚的船静静地停在海面上，白色，干净，像一只无害的海鸟。
　　“拖住她。”他说，“给她足够多的数据，足够多的样本，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给那片藻足够的时间。”
　　“时间用来做什么？”
　　“长大。”俞浔说，“大到没有人能把它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