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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玄牝 照出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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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迭打探消息的速度很快，来得更快，但也不知是不是怕白禾再去找他，一股脑将事情说完后就急匆匆跑回家去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阮游不解地挠头，“他后面是有鬼追着吗？”
白禾心想，没有鬼，但有我。
罗迭这个教书先生的身份在村内竟然好使得很，毕竟村里人都指望着他教自家小孩认字读书，将来考进城里的书院呢。
他一问，对方真就老老实实交待了。
据罗迭所说，胡大姨自己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出现了蜗牛壳这种异变，她只是觉得最近身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得她直不起腰来。
大概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她第一次觉得背上似乎压了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的骨头出了问题，去镇上找了大夫，只不过那大夫说她身体可比牛还壮，就别没事找事了。
后来白禾又让季南风偷偷去瞄了一眼。
据季南风观察，胡大姨的异变是来自于胡大伯，和王二柱一样，他们产生的变化都来自于旁人。
不过罗迭不是，罗迭变异的根源是自己。
这就产生了分歧。
“这么说，是有两种原因。”祁月岚一口气饮下了眼前的茶水，有些困惑地望着白禾，“但既然有季道长在，只要他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还要找人打听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罢了。”白禾提起茶碗又替祁月岚满上一杯，“不过祁女侠说得对，我是想得复杂了。”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目的被这群人知晓，现在当然是能应付就应付两下，省得他们再追问下去。
白禾真正要听到的消息，是关于镜子碎片。
既然是碎片，就能拼成完整的一面镜子。
她很好奇，当镜子被拼成一块，究竟有什么效果。
沈温玄坐在白禾身边，听几人聊了半天，一言不发。
好在几人都已经习惯他这一贯冷淡的样子，也没有人主动去触他的霉头。
沈温玄提出要主动回青州府后，祁月岚三人便失去了抓他的理由，也就懒得再提当初沈老爷的事了。
但沈温玄在见到白禾手里碎片的一刹那，就已经明白了落阴村的异状究竟是由什么引起的了，他本可以说出来，但……
他盯着白禾白瓷般的侧颈，一时间入了迷。
或许，他是希望有人来主动问自己吧。
“喂，这位沈家公子，你就没什么想法吗？”阮游敲了敲沈温玄面前的桌子，唤回某人的心神。
沈温玄死寂般的眼睛看向阮游。
“怎…怎么了？”阮游感觉自己身上有些冷飕飕的。
沈温玄：……
他希望的有人并非此人。
“依我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村子为妙，我今日在村子里逛了一圈，看到的异变者已经不在少数了。”
任谁也看得出来季南风是一点都不想继续在这里逗留了。
“怎么也得提醒下白姑娘的父母，哪能就这么走了。”祁月岚不赞同道。
季南风缩住脖子，看起来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哪里还有什么“白姑娘的父母”，白家唯一的活人就在这，就在众人眼前了。
白禾回头看了白阿嬷屋子的位置一眼，对上祁月岚担忧的目光，连忙道谢。
一直到夕飧结束，其他人都离开的时候，沈温玄才悄悄地摸进了后厨，十分“不经意”的靠近正在收拾碗筷的白禾。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白禾手上动作未停，碗筷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想告诉我什么？”
沈温玄一顿，他并不想直接说出来。
“你要是求我，关于那个镜子碎片，我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呢？”
说完，沈温玄一向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竟隐隐冒出些期待。
白禾却是将人晾在一旁，她不知怎么的，就是能从那张冰块脸上看出失望来。
还想多看看才好。
等忙完了将手洗了个干净，她这才走到沈温玄的身边。
听到关门的声音，沈温玄反射性回头。
白禾踮着脚，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前后晃了晃。
沈温玄皱着眉，什么意思，这是求人的样子吗？
他握拳抵住口鼻，清了清嗓子。
“在此之前，我得先问你，你真的清楚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吗？”
白禾老实地摇了摇头，“你甚至可以说，我毫不清楚。”
沈温玄失笑着拉出旁边一把椅子，将人按在上面，“坐。”
白禾乖乖坐了下去，等眼前这个人将话说完。这个时候最好的行为就是配合。
“外面乱得可不比落阴村少，这里的异变其实早就不是罕见事，也只有阮游和祁月岚那些被护佑在师门羽翼之下的人才会完全不清楚，不过也不是所有人，你看季南风，他就敏锐不少。”
“可这些人虽然意识到了世上的变化，有的人却还是一味沉迷于迷妄，有的人只想着明哲保身，但这群人都同样不清楚这般变化的原因。”
沈温玄摊出手，上下摆动了两下。
白禾疑惑。
“镜子碎片，交我一观。”
白禾将碎片放在沈温玄的眼前。
沈温玄对白禾能拿出两块碎片丝毫没有惊讶，只是来回抚摸着上面的裂纹，“果然没错，是玄牝镜。”
“玄牝镜？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玄牝镜的传说已经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据说它可以照进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任何人在它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欲望？”白禾从碎片的一端瞟见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忽然，那只眼睛就好像活过来一样，在镜中猛然睁大，对着自己笑着。
沈温玄捂住了碎片，挡住了白禾的视线。
“没错，人心的欲望。”
白禾伸出手，从沈温玄的掌心下掏出镜子碎片，将其重新收进了荷包，在胸前妥帖放好。
沈温玄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替她整理了下外衫，“藏好了。”
“恐怕不仅仅是照出欲望的效果吧。”白禾肯定道。
“发生这么多事，你能猜出也不奇怪。”沈温玄说道，“照出欲望，显现欲望，传染欲望，这才是玄牝镜最终的效果。”
“但玄牝镜必须要借助人身作为载体，而且必须是完整状态才会造成这的动荡，落阴村既然会出现碎片，那么一开始拥有镜子的人大概是在村内了，这个人就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不断朝外侵袭，不过现在我们都清楚了，这个人是谁。”
就在今晨，白禾也同样知晓了。
“至于碎了的镜子反而会起到清净人心的效果，所以村长一开始就想错了，并不是玄牝镜的碎片引动他的想法，而是他的想法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反而是因为他时常将碎片带在身边，才会提醒着他的错误。”
白禾仰头，“你当初在村长家里为什么不说出此事？”
“我不想，这个理由足够了吗？”沈温玄认为自己并没有开口的意义。
“那，我的那个猜想是对，还是错？”
“对了，但不完全。源头一死，变异的人自然会恢复，但一旦嗜血，即使恢复，性命也会在恢复的瞬间消散。”
“只不过，世上出现的可不仅仅是玄牝镜。”沈温玄说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这类器物虽罕见，却也不是仅此一件，甚至不仅仅作用于人，任何东西，都会被影响。”
“难道你要说，即使是院子里那棵槐树也会被影响？”
“会，甚至是金银铜铁，都会被影响，只不过对于这类事物，影响力会降低，而且每个人，每件事物的欲望大小不同，对于玄牝镜的反应也不尽相同，承受能力自然也不同。再者，这和距离也有所关系，如果一个人没有接近过类似落阴村村长那样已经形成的污染源，也不会轻易出现异变。”
白禾愣在了原地，但很快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说这类器物不只一件，剩下的是什么？”
“据我所知，让现世被影响的器物目前共有三件现世，纷纷引起了动乱诡变。”
“玄牝镜，颠梦铃，戮世刀。”
“一物出，天下乱。”
其实还有一件，沈温玄也能在仅有的记忆中找到，只不过它从未现世，名为尸愿蝶，他不清楚它是什么模样，更不知会造成何种后果。
白禾听懂了他话中未尽之意。
如果她走出落阴村，势必会遇到这些器物所影响的周遭一切。
“你的目的是什么？”
寻常人不会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沈温玄了解的如此清楚，当有所求。
“找到，永远的埋葬。”
沈温玄没有丝毫迟疑。
“至少，”白禾道，“现在我们追寻的东西一致。”
至于找到这些器物以后，就各凭本事了。
沈温玄双手抚向白禾，白禾下意识一撤，只见他的手掌顿在半空中。
沈温玄却只是挑了挑眉，转而勾起食指，挑起白禾垂落在肩上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眼波流转，像是一淌春水，“你要随我出村吗？”
白禾轻轻吹去那缕发丝上沾染的灰尘，“自然，婚约在即，自当赴约。”
玄牝镜还存，落阴村就会继续存在。
白禾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被那份心底隐秘的欲望所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