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下一场雨》游长白

2、暗恋进程 99%

　　比两个追他的人先来的，是江皎的呼喊和挡雨的黑色大伞。

　　“温叔，抓着他们，报警。”

　　看着戚朗倒在地上，雨水泥水混在一身，身上蓝白色的校服上衣沾满脏水，脸色发白，嘴角眼角挂伤，江皎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抬手一指到了巷口的两人。

　　江皎忧心忡忡，微微皱着眉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捏着衣角擦净戚朗脸上的雨水，举着伞挡在他的头顶。

　　温叔是个练家子，身高直逼一米九，一身腱子肉，眉头到眼角横挂一道长长的疤，是江家专门配给江皎的保镖，对外称家里的司机。
　　温叔的身手，对付两个十几岁的小混混不再话下，降维式打击，一脚踹倒一个，一手抓着一个揪着他们的领子将人带到江皎身前不远处，摁着他们跪下。

　　江皎借着路灯的光，确定戚朗只是暂时晕了过去，将折叠伞打开放在戚朗身旁，才慢慢站起身。
　　她在四周看了一圈，这里没监控。

　　雨水变小了。
　　江皎踩着水，一步一步走近两人。
　　跪着的两人手被温叔扒了他们的上衣绑在身后，两人在温叔的威压下比小鸡崽子还要安静，瑟瑟发抖。
　　灯光下，两人一头黄毛一头红毛格外闪眼。

　　“你们……”
　　“你们俩好了没……”
　　有些尖锐的男声打断了江皎的问话，江皎满眼嫌恶抬头看着声音来处。

　　后面原来还有一个一瘸一拐的呢……
　　这回来的是个蓝毛。
　　cos葫芦七兄弟吗。

　　尖锐的声音主人在看到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弟和站在他们身前威压感十足的男人，嗓子像被掐住的鸭子，愣了一刻，连忙转身就要逃走。
　　不出意外，没跑出几步，就被温叔抓到了。

　　“姐，姐，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蓝毛和另外两人排排跪，哆哆嗦嗦向江皎讨饶。

　　温叔站在江皎身后撑着伞，一言不发，那个架势却让葫芦三兄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在这种地方，哪见过这种架势，最多的也就是跟着认的大哥唬唬人，动真格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专寻着落单的不如他们的人下手。

　　江皎接过温叔递来的薄手套，慢条斯理展开戴上。

　　看着面前冷着脸瘦瘦的女生，蓝毛还想挣扎一下，一脸谄媚：“姐，咱不知道您跟戚朗认识，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道歉，我们，我们赔钱！”
　　江皎动作一顿，蓝毛看了以为有希望，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赔钱。”

　　“谁打的他的脸？”
　　江皎戴好了手套，耷拉着眼皮，慢慢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三个人缩着脖子来回看。
　　“我耐心有限，最后问一遍，谁打的他的脸？”
　　“三……”
　　“二……”
　　“是他是他！”

　　在江皎倒计时的压迫下，黄毛和红毛纷纷倒戈，将蓝毛供了出去。
　　“放屁，你们没打吗？”
　　蓝毛错愕一瞬，旋即恶狠狠看着他们，眼底有对未知的惊恐和被背叛的愤怒。
　　“我没打脸……”
　　“我也没有……”

　　江皎懒得再看他们扯皮，步步逼近，抬手毫不留情在蓝毛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混杂着蓝毛的嚎叫。
　　江皎摘下手套扔下，手套砸在小水坑上溅起几滴水珠。

　　“疼吗？庆幸一下，他没破相，所以你的脸也保住了。”
　　江皎揉了揉手心，退后两步，不去看蓝毛被她打偏的脸。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我报警，你们进去蹲几天，二，我不报警……”
　　“二二二……”
　　江皎话音未落，三个人忙不迭选择了二。
　　“闭嘴！”
　　江皎撩起眼皮，一个眼刀甩过来，摘手套的手一顿。
　　“我话没说完，让你们说话了吗？”

　　“确定选二吗？”
　　“对对对。”
　　三个人的头点成了快板。

　　江皎忽然勾起嘴角。
　　“二，我不报警，但，你们怎么打的他，温叔怎么揍你们，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江皎明明是微微笑着，三个人却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冒起……

　　江皎让温叔打电话找人将他们三个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她没时间没心情跟他们耗下去了，戚朗还在地上晕着，夏天再怎么热，夜里也是带着凉的，更何况还下了一场雨。
　　温叔将戚朗弄上了车，一路疾驰向附近的医院。

　　着急忙慌将戚朗送进医院，江皎看着脸色苍白无血色的男生，攥着衣角等医生说话。
　　“低血糖。”
　　“啊？不是被打晕的？”
　　“有一点因素，但不多。”
　　看诊的医生是江皎的熟人，她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受伤的是江皎，着急了好久，转头就给江皎家里打了电话。
　　“我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
　　“哦好的，麻烦你了胡医生……”

　　戚朗被安排在单人病房，房间安静得很，胡医生给他打了葡萄糖就出去了。
　　他的衣服是温叔帮忙换下的，温叔被江皎支走去买吃的了，现在的病房里，只有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的江皎和穿着病号服看着脆弱十分的戚朗。

　　戚朗的眼睫毛很长，密密在眼尾洒下阴影，眼尾微微上翘。
　　眼睫毛长这么长做什么……
　　江皎心底嘟嘟囔囔，没忍住抬手轻轻抚上戚朗的睫毛，睫毛在指腹划过，有些痒痒的。

　　江皎拿过放在床边柜上的手机，打开相机调成前置，举着剪刀手给自己和戚朗拍了张合照。
　　“咔嚓”一声，在安静的病房响起，屏幕里江皎平静的脸维持不下去了，手忙脚乱找按键……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江皎看着屏幕上大大的“母上大人”四个字，直起身，接通电话。

　　“乖皎皎。”
　　“妈妈。”
　　江皎拿着手机往窗边走了走。

　　“爸爸已经带着律师去那里了，你那个小同学，跟你什么关系啊？”
　　“同学啦，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真的吗？”
　　“真的呀。”

　　电话那头一声轻笑，她妈妈没再揪着这点问下去。
　　“皎皎饿不饿，妈妈已经带着你的晚饭出发了……”
　　“妈妈……”
　　江皎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看着桌子上摆放的温叔买来的饭，犹豫了一秒，随后说：“两个人的。”
　　“妈妈知道，乖乖等我哦。”

　　江皎趁着等她妈妈来的功夫又拉着椅子坐回病床旁，继续托着下巴盯着戚朗。
　　戚朗嘴角有伤，护士姐姐简单做了清洁和上药，这处伤有些破坏戚朗这张脸的美感，没平常看着好看，但总有一种脆弱感，支离破碎的感觉。
　　戚朗的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忽闪忽闪的……

　　戚朗的眉头总是微微皱着的，他身上好像有很多烦心事。
　　陈嘉有次调侃说，“戚朗这样，但凡病一下，那整个人看着就跟多愁善感病书生一样”。

　　病书生吗？
　　江皎不自觉抬手轻轻揉开戚朗皱着的眉头，眼睛从戚朗白净的额头滑过，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稍微有些唇色的嘴唇……
　　这脸，算半个瓷娃娃吧……

　　“哎，你醒了？”
　　在江皎收回手指的同时，床上的人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戚朗的眼神看着有些迷茫，缓慢眨了两下眼睛。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皎稍显心虚移开直勾勾黏在人身上的眼睛，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戚朗好似大梦一场，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听着身旁清亮的女声，缓慢摇摇头。
　　他是死了吗？

　　“这里是医院，你应该还记得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吧？”
　　江皎在医生看过无大碍之后，指挥着温叔帮他坐起来，然后递上了倒了些温水的杯子。

　　晕倒？
　　他记得自己被三个人追着在巷子里跑……
　　然后，被石头绊倒了……
　　然后，然后，他好像看到了神仙……

　　脑海中一闪而过晕倒前的画面，戚朗猛地坐直身子转头向身旁看去。

　　神仙本仙正一脸疑惑看着他。
　　“怎么了？”

　　被戚朗一眨不眨盯着，江皎有些发毛，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
　　“医生让你静养，所以，不要乱动。”

　　“谢谢你。”
　　戚朗神色异常认真。

　　江皎坐在一旁，努力压着忍不住上翘的嘴角，正色道：“不客气，我叫江皎，或许，你认识我？”

　　“我知道你。”
　　戚朗朝她微微点头，看着矜持得很，沉默寡言的性子啊……
　　他在成绩单上见过江皎的名字，江皎是永远的第一，而他被同桌戏称为万年老二。
　　“我叫戚朗。”

　　戚朗。
　　我知道。
　　我喜欢你好久了。

　　戚朗说要离开。
　　“可是你才刚醒，医生建议你在这里待一晚上。”
　　江皎不赞同他的打算，压着他的被角，不让他动弹。

　　女生认真的眼神落在身上，戚朗的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绯色。
　　“我需要和家里人说一声……”
　　他看过挂在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也没有给家里说，奶奶该担心了……

　　“喏。”
　　江皎将手机递给他。
　　“我的建议，告诉你家里人要在同学家过夜，然后好好在医院住一晚上。”
　　江皎长相白净，一头黑色的长发散在身后，略微有些毛躁，像湿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仔细看去，她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眼睛水润润的，很干净，是瓜子脸，看着性格应该是乖乖的，只是说出的话，不知为何落在耳朵里，反而让人觉得不容反驳。

　　“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走……”
　　只是这话说的……
　　戚朗好像从中品到了一丝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