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窦包助我登基后叛党竟为朕裙下臣》玖月卿语

4、乌喆 上官昭宁寻

　　洛平川的春阳，透过层叠的苍松翠柏，筛下细碎的金斑。山路蜿蜒，青苔冒着晨露，踩上去湿滑微凉。上官昭宁一身玄色劲装，腰佩短剑，身后跟着同样束紧裙摆的苏浣儿与神色淡然的包姑姑，三人踏过铺满松针的小径，往山深处走去。
　　“殿下，我们来这洛平川做什么？”苏浣儿望向前方死气沉沉的密林有些害怕，轻轻地扯了扯包姑姑的衣襟。自从包姑姑救了殿下一命之后，苏浣儿没那么看不惯她了，反而有些感激。
　　远处传来一阵阴风怒号，恍如鬼哭狼嚎。
　　上官昭宁四处观望，瞧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找故友。”她回答。
　　苏浣儿有些不解，自己从小与她一起长大，殿下何时结交过住在这种寸步难行的地方的朋友？
　　前世临死前的混乱里，她曾瞥见一抹熟悉的黑影掠过宫墙——那是乌喆，她最得力的御前侍卫。当年乌喆被上官清平污蔑侵犯，打入死牢，叛军入宫门之际，上官昭宁下令放他走。她收他作御前侍卫时曾答应，乌喆不属于晏朝，该得自由。可万军闯入乾清宫、杀光所有下人之时，他却回来了，以一敌十浴血奋战，终究难敌万千叛军，死在了刀下。
　　而上官昭宁与乌喆的初遇，正是在这洛平川。
　　她凭着前世零碎的记忆行至半山腰，一座简陋的竹屋隐在溪畔，屋前晾晒着草药，一名身着粗布短打、面容刚毅的男子正低头碾药。他身形挺拔，即便穿着朴素，也难掩一身杀伐之气，此人正是乌喆。
　　上官昭宁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握着药杵的手上——那双手布满厚茧，指节分明，曾无数次为她挡下暗箭、捧上兵符。
　　“乌喆。”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前世沉淀的复杂。
　　男子碾药的动作骤然停住，猛地抬头，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淡淡说道：“公子认错人了。”
　　“大凉国大将军乌承业之子，乌喆。”上官昭宁缓步上前，语气笃定，“十三年前，大凉皇帝肖闫景听信奸佞谗言，以通敌叛国为由诛你九族，唯有你，得父亲挚友拼死相护，逃至晏朝，隐居于此。”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乌喆心上。他猛地站直身体，手悄然摸向竹屋墙角的短刀，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夹杂着滔天恨意：“你究竟是谁？为何知晓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上官昭宁迎着他的杀意，神色平静无波，“重要的是，我知道如何帮你报仇雪恨，复你乌家清白。”
　　乌喆眼神一凛，短刀已然出鞘，寒光直指上官昭宁咽喉：
　　“休要胡言！当年之事无人知晓，你定是朝廷派来斩草除根的杀手！”
　　刀锋离她颈间不过三寸。苏浣儿惊呼一声想要挡在她身前，却被包姑姑轻轻按住。上官昭宁岿然不动，目光坦荡地望着他：“我若要杀你，何必亲自上山？乌喆，你隐忍十三年，难道只想一辈子躲在这深山里，让你父母族人的冤魂永世不得安宁？”
　　她的话戳中了乌喆最深的痛处，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杀意渐渐被挣扎取代。
　　“我乃晏朝太子上官昭宁，那大凉皇帝与我朝官员狼狈为奸，残害晏朝百姓。”上官昭宁抬手，指天为证，“三年内，我许你手刃仇人，颠覆大凉昏君统治，还你乌家满门公道。大仇得报后，放你自由。”
　　“太子”二字让乌喆瞳孔骤缩，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虽身形略显单薄，却自有一股帝王威仪，眼神中的坚定与决绝，绝非寻常之人。他沉默良久，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短刀“哐当”一声落地。
　　“属下乌喆，参见殿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上官昭宁扶起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缓了缓语气：
　　“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做我太子府护卫，待时机成熟，我许你官职。”
　　“属下无需官职，让我手刃了那庸君足矣！”他重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下山时已近黄昏，夕阳将三人一影的身影拉得很长。刚下山，便见官道旁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上露出了一张与世无争的脸——是叶浔！杀害谢珩昱父母的真凶！上一世谢珩昱就是错信了上官清平，误以为她是凶手才反叛。那上官清平定不只是想要利用谢珩昱借刀杀人，一定还有其他目的！叶浔与上官清平之间有何关系？他如今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到这洛平川会见何人？
　　想到此处，上官昭宁示意身旁三人闭嘴，叫上乌喆悄悄躲在林中窥视着这一切。
　　林中寂静得出奇，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突然！“殿下小心！”乌喆大喊一声。
　　可惜为时已晚，松酒香近。上官昭宁被来者锁住了喉，男人右臂死死扣住她的脖子，左臂环抱着她的腰肢，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乌喆猛地抽出横刀，正准备一刀下去与谢珩昱决一死战。 “乌喆！别过来！”上官昭宁急声命令道。
　　二人姿势暧昧至极，谢珩昱的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发丝扫过她的脸颊，酥痒难耐。喉间的束缚似有若无，带着危险的亲昵。上官昭宁能闻到他发间的清香，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况且谢珩昱确有一番姿色，一时间竟忘了挣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脖颈处涌，连呼吸都变得灼热，白皙的脸蛋瞬间红润起来。
　　“殿下可知，”他漫不经心地说，“偷听别人的秘密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谢珩昱，你放开我！”她想挣开，却被他扣得更紧，那只锁着她脖颈的手微微收力，恰好抵在她颈侧的脉搏上，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悸动。
　　“动什么？”
　　谢珩昱松开了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殿下的秘密不妨给微臣说说？”
　　他今日换了件银纹墨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几缕墨发垂在颊边，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
　　上官昭宁挑眉，没有回答，反倒反问：“右相倒是清闲，莫不是在这会见奸人？”
　　“只是刚巧路过，瞧见殿下带了位生面孔，好奇罢了。这位壮士看着气度不凡，怕不是殿下从哪寻来的能人异士？”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
　　乌喆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神色警惕地盯着谢珩昱。
　　谢珩昱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殿下如今倒是越来越会招揽人手了，只是不知，这位壮士能不能像包姑姑那般，在关键时刻护你周全？”
　　“右相若无事，便请自便。”上官昭宁不愿和他有过多纠缠，侧身带着众人离去，留下谢珩昱一人在原地。
　　他来此是为了寻师傅叶浔问清当年的真相。待上官昭宁一行人走后，谢珩昱来到叶浔面前，收回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抬手行礼：“师傅。”
　　叶浔是他父母的挚友，武艺超群，师从岷道仙人，父母死后便继续教他习武，是他这一生最敬佩之人。
　　“昱儿来了。”叶浔柔声道，“今日约为师前来，所为何事？”

　　“向您求个人。”

　　“何人？”

　　“傅忠。”

　　叶浔脸色一变，两眼顿时紧盯着谢珩昱，无声打量着他。半晌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昱儿这是要横刀夺爱啊！谁不知道傅忠是我的得力助手？”
　　“求您告诉昱儿父亲的死因！”谢珩昱跪下，重重磕了两下头。

　　“嗨！”叶浔叹气，“这些年我知你一直在找寻真相，为师是不赞成的。昱儿，你有一身本领，当忘掉仇恨，浪迹天涯啊！我想你父母也定不愿看到你如此执着于仇恨。”

　　“求您告知真相！”谢珩昱依旧坚持。

　　叶浔眼中闪着老谋深算的精光，随后眯起双眼：“罢了，你若坚持，那为师不妨告诉你，这一切都和太子有关。”

　　“傅忠给你，你自己去查。只是……你若要坚持复仇，那就不要再做我的徒弟。”说完，叶浔冷哼两下，拂袖而去。

　　“上官昭宁！竟是你？”谢珩昱僵在原地，喃喃自语，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