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主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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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一个主题，我为什么而活?为了什么不灭而存在，为了追求什么而一直前行?如果单单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会一点点被生活的琐碎埋葬掉。
“为什么说我是神父?你信宗教?”我不解地问他。在中国，信宗教，尤其是□□教的人我接触得很少，虽说见过教堂，但是对于文学作品中宗教信仰的描写总是很难理解他们的狂热和信任的根基。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你不是吗？大爱众生，不拒绝任何人的圣人，压制自己的欲望。你明明想见我的，但却其他人绊住。”
我将袖口攥在手里：“也许是讨好型人格。将他人的需求置于自己的需求之上，一直在忍耐，尽可能让别人舒服快乐。”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我抬头看他：“所以我难以拒绝你。”
所以你也会选择利用我的特质吗？
还是觉得无趣，感受不到自己的特别，就此别过，再也不见，本来就是意外认识的人，连姓名都不知道。
“我是李臻。”轻柔的触感从头顶传来，李臻在摸我的头。
我下意识抬手，想要同样去摸他的头，可是他太高了，可是摸一个人的头是不是太亲密了，滞空了一会儿拍上他的肩。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的骨头锋利得惊人。
“我是吴鑫怡。你冷吗？”我轻声问。”
“不冷。明天见。”他收回手，像鬼魂一样飘离了。
李臻是活人吗？他背影瘦长，就像是窗外绿叶化成的山间精怪。
我和我的朋友们白天会出门。他也会出门吗？
在白天，我几乎从未见过他。
暮色降临，楼上的灯光亮起，暗示着他的存在，可我看见他，一直一个人。
我不寒而栗，钻进凉透的被窝里，温度一点点升高，我的心仍然浸泡在凉水之中。
为什么要说出自己的姓名?他又没有强迫我说我自己的姓名?说假名也行啊，谎言被戳破又如何。我的心揪成一团难解的结，我厌恶自己的礼尚往来和纯白的坦诚。
即使浑浑噩噩，白天依旧会到来。
胡乱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间，刺眼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流淌在木地板上，因风而起伏。
“鑫鑫。”若柯搭上我的肩，她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子，蓬松的长发被挽在脑后，只留下一缕发丝修饰脸型飘在空中。
像被触电一样，我摩挲了一下指尖：“别这么叫我。”我很难习惯这个外号，上一个这么叫我的，叫了几乎七年，我才脱敏好吧。
“那鑫怡?”
“好的。”
“要不要编个辫子?”
“不要，好麻烦。”
“那我给你扎个马尾吧。”
“好。”我顺着她的动作在沙发上坐下，感受着梳齿缓缓梳理头发的感觉。
请求也好，善意也好，我都无法拒绝。除非恶意，让人恐惧的恶意，一定会触发逃跑的底层代码，虽说真的不会吓到动弹不得吗？
不过，之所以难以拒绝他人的请求，因为得到帮助的人在第二天，或者是未来的不久，都会主动地做出带有善意的举动，像是开盲盒一样，我无法预测他们的行为。
“是惊喜吧。”他捻起我的一缕发丝，在编辫子。
“话说为什么要编辫子?睡一觉也会散掉的，我会在明天早上拆掉的。”我不解，头顶的月亮在薄纱一般的云层里若隐若现。
“因为好看。我想看，我想编。”
“噢。”编辫子的耗时实在比扎马尾的时间长，百无聊赖的我拿起手边的书《牛虻》，“你在看《牛虻》?”
“打发时间而已。”分不清是露台上的风太凉，还是他指尖的温度太低，一丝凉意拂过我的脖颈。
“故事里的牛虻在还是亚瑟时，为解放意大利而活，成为牛虻后为遭受的痛苦，为复仇而活。你为什么而活?”
“谈论这么哲学的问题嘛。”
要转移话题吗？我不想逼迫他人得到答案，纠结了一下我开口：“我不知道我为何而活。”
“有的人为了金钱而活，可能是因为在更早的时候因为缺钱而忍耐着糟糕的生活。有的人为了爱而活，可能是想要感受那种极致的爱恨，演一出悲喜剧。有的人为信仰而活，因为他将个人的欲望转为千万人的获得……”
他没有说他为什么而活，他沉默片刻继续说，“你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也许是你早年的时候没有经历过特别的失去。”
我一时失去所有的力气，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将要起身时，他却轻轻环住了我的脖子。
“一无所有。”我皱眉。一无所有的人，没有经历过拥有，也没有经历过失去。
“你没有看见你拥有的东西。”他叹了口气。
“可能吧。”我试图拨开他的手，当触及他的指尖时，他飞快地抽回手，我愣了一下，坐直身体，“我一直在不满，一直在烦躁，一直在厌恶。可能我太贪婪了。”
“暂且先活着，你会找到答案的。你会拥有很多很多的，多到你无法视而不见。”他扎好了辫子，声音轻轻的，却宛如惊雷，炸响在我的耳畔。我像是第一次听见祝福，僵硬地丧失了回复的语言。
他掏出一面方块小镜子，伸到我眼前，镜子里倒映出两张脸，一张脸的头发被细致得梳理扎成一条辫子，一张脸细碎的刘海遮掩了眉毛，这两张脸都淡淡的，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情绪。
“好看吗？”他看着镜子里的我。
“好看。”我提起辫子，声音没有起伏，“谢谢。”
一直到最后，我仍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活。
如果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何而活，在他死后，如何能反推出他为什么而死?
如果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何而活，如何能尽可能让他坚强地活着?
什么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他往往就是那种东西而坚强地存活于世的。
“我能为你而活吗？”当要告别的时刻，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问。
他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身体，我分不清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我等待他的答案。
“你不能这样，”他哽咽了一下，“一个人不能为另一个人而活。”
“为什么不能？你失败过?”我反问道。
“你并不可能为我而活。”他将我推开，淡淡地看着我，“我对你并不重要。”
“你可以。”
他笑了一下：“你要骗我吗？你并不喜欢我。”
他话音一转：“就算你喜欢我——甚至爱我，也不可能为我而活。爱情没有办法让人活在世上。人们往往因更宏大的主题而活着。爱情，限于两人之间，过于狭隘。”
“啧，”我撇过头，“好吧。再见。”
“拜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