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明歌]笼鸟槛月》怠惰鱼

47、镜中幻象（八） 天宝四年，

　　破旧的宫门因年久失修而发出嘲哳难听的“吱呀”声，紧接着是大片大片的灰尘被人惊扰而起，在日光中膨胀、盘旋、飘落。

　　李修一手捂住口鼻挥开面前扬尘，视线向四周扫去。

　　蛛网横结的室内陈列着许多精致的宫廷器用，已经许久没人到访过了，案几上陈设着一素雅白瓷，灰尘模糊了上面的彩绘，前行几步，便见一旁雕花的窗棂洞开，罕有人迹的殿内出现了几个堆积在灰尘上的鞋印。

　　李修皱了皱眉，正欲上前一探究竟，正当此时——

　　“哐当”

　　你们瞬间回头，只见门被人狠狠关上，将门外余晖尽数隔绝。而后门外传来窸窣声响，有人在屋外落了锁。

　　你微微叹了口气，这摆明就是一个局。

　　李修并未慌张，只上前推了推那扇门，确定打不开后，也不在那扇无法打开的门上过多纠结，而是转身向洞开的窗户走去。

　　窗棂旁的脚印踩的凌乱，脚印的主人应当是在极为慌乱的情况下，才借用这间屋子的窗户翻窗逃了出去。在那凌乱的脚印堆里，只有几枚边缘的脚印清晰可见，你借着李修的眼睛看了看，依稀能够辨认出宫中的样式，应当是个身量不高的少年。

　　你们盯着脚印研究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于是李修便准备循着“前人”行踪离开这间被人锁了门的宫殿。

　　你叫住了正准备翻窗的李修：“等一下！”

　　李修把举在半空正准备踩上一旁凳子的脚又收了回来：“怎么了？”

　　你一时其实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对。

　　学过围猎之术的世家子其实都知道一个道理，在狩猎之时，通常都会采用“围三放一”的方式，美其名曰上天有好生之德，因此“网开一面”。

　　实则这网开一面的不远处，往往才埋藏着真正的绝杀局。

　　荒废的宫殿，紧闭的殿门，外逃的“人踪”，眼前洞开的窗户似乎成了离开这间宫殿的唯一途径。

　　但离开此处就能保证一定是对的吗？你心里泛起了嘀咕。

　　“我不知道，你让我想一下。”你说。

　　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李修从小到大，一向主打一个听劝，只见他什么都没追问，也没有不满，只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好，你慢慢想，不急。”

　　虽说不合时宜，但你被他这老实巴交的样子还是逗的笑一下。

　　思绪回归正事，你对宫规虽略有了解，但绝对算不上熟稔。世家子的日常教育中会有对宫规的剖析培训，其本意是为了避免在面圣时临时抱佛脚出了纰漏，而导致家族蒙羞。

　　说白了，大体上不出错就行。

　　而对于更加详细的后宫细则规范，你并不能熟练到倒背如流。你和做局人之间因此就存在了，由这样那样的信息差所构筑的鸿沟，作为一个“猎物”这样的信息差往往会裹挟致命的风险。

　　其主要表现形式为，你并不能准确判断在“围三放一”之下，那个“一”是真正的生路亦或者是通往阎罗殿的大门。

　　你原本想向在东宫长大的李修询问，以期弥补这方面的短板。但很不幸，李修表示自己也对宫规研究的甚是浅薄。

　　你一噎，转念一想：也是。
　　不然堂堂皇孙怎么会沦落到钻狗洞回东宫。

　　思绪百转千回，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今年是开元多少年？”你问。

　　“开元？”李修否定到，“不是开元，现在已经天宝第五年。”

　　这下坏了，你原以为李修这身高体型，指不定还卡在男女大防的边缘，却没想到这人只是单纯的营养不良，再加刚到发育期身量还没抽条。

　　你记得李修和自己同年所生，开元二十四年至天宝五年已有十年。

　　得走。

　　这间宫殿必然不可能久留。

　　哪怕基于你对于宫规相当浅薄的认知，你也非常清楚明白一件事——外男非旨绝不能留宿后宫。

　　“那我们现在就离开？”李修说着就要准备动身。

　　“这里原本住的是谁？”

　　“此处偏僻，鲜有人往来，原本应当住的不是一宫主位，倒是离梅园颇近，些许是之前时常有人来此处歇脚。”

　　“梅园？”你想起了什么，“梅妃娘娘如今何在？”

　　“杨妃入宫后，梅妃娘娘曾多次写诗讥讽……”李修顿了顿，把大不敬的话咽了回去，“如今已迁居上阳宫。”

　　是了。

　　你想起来了。

　　天宝四年，唐玄宗册韦昭训之女杨玉环为寿王妃，年末，封贵妃。天宝五年，梅妃因多次触怒圣眷被贬，同年，李林甫兴杜有邻案，构陷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