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限定》桅衍

3、午休过后 午休过后

　　午休过后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还飘着一股没散干净的困意。

　　喻安是被后桌同学不小心踢到椅子腿惊醒的。他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压得乱糟糟的，脸颊上还印着几道浅浅的红印，眼睛半睁半闭，明显还没从午睡里缓过神来。

　　这是他转学来的第一天，也是他在这个新班级的第一个午休。

　　陌生的教室，陌生的课桌，连趴在桌上睡觉的姿势都觉得别扭。他昨晚因为紧张和陌生环境，几乎没怎么睡踏实，午休一趴下，整个人就彻底陷进了睡意里，一睡就睡过了头。

　　喻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一角，暖洋洋的，把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照得一清二楚。教室里没什么人说话，大多同学还趴在桌上补觉，呼吸轻浅，偶尔传来几声翻身的细碎动静。也有少数几个人醒了，正安安静静地整理笔记、喝水，没人刻意大声喧哗。

　　喻安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坐的是重点班的教室，连午休都比以前的学校安静太多。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同桌——顾洐。

　　对方早就醒了，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一点都没有刚睡醒的慵懒。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顾洐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习题册，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明明是同样刚经过午休，喻安睡得头发凌乱、一脸迷糊，顾洐却依旧清爽利落，连校服领口都整整齐齐。

　　喻安心里悄悄感叹，学霸果然和他这种普通人不一样。

　　他想起上午刚坐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顾洐的手臂，对方只淡淡应了一声，全程没怎么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喻安一度以为这位同桌很难相处。

　　直到数学课上他睡着被惊醒，顾洐默不作声把笔记推给他，喻安才发现，这人只是看上去冷淡，其实心很细。

　　喻安不敢乱动，怕打扰到顾洐，只能轻手轻脚地把桌上散乱的课本摆正。因为刚睡醒，手指还有点发麻，动作慢腾腾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就在他低头整理桌肚的时候，一瓶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轻轻放在了他的桌角。

　　喻安一愣，抬头看向顾洐。

　　少年依旧没看他，目光还停留在习题册上，只是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看你刚睡醒，嗓子应该干。”

　　喻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顾洐会注意到自己刚睡醒，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给自己递水。一时间，原本因为陌生环境而紧绷的心，忽然就松了下来，连带着午后的困意都散了大半。

　　“谢、谢谢你。”喻安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耳尖微微发烫。

　　顾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笔尖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桌下的指尖，悄悄蜷了一下。

　　其实从喻安趴在桌上睡觉开始，顾洐的注意力就没完全放在题目上。

　　少年睡得很安稳，侧脸贴着胳膊，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睡梦里都还在紧张新环境。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看上去乖乖的，和上午刚进教室时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一模一样。

　　顾洐本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对班里的同学向来保持距离，可看着喻安睡眼惺忪、一脸茫然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把课前准备好的水递了过去。

　　喻安握着那瓶微凉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清冽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午睡带来的昏沉和燥热，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侧过头，偷偷又看了顾洐一眼。

　　对方依旧在认真做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原来这位全校闻名的学霸，并不是真的冷漠不近人情。

　　至少对他这个新来的同桌，已经足够温柔。

　　这时，正式上课的铃声清脆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原本趴着睡觉的同学陆续抬起头，伸懒腰、翻课本的声音轻轻响起。老师还没走进教室，班里多了几分刚睡醒的热闹，却依旧井然有序。

　　喻安连忙坐直身体，把课本摊开，摆出认真上课的样子。

　　顾洐这时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很轻：“刚转来，跟不上的地方，等下课可以问我。”

　　喻安一怔，随即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好，麻烦你了，顾洐。”

　　“不麻烦。”

　　顾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习题，嘴角藏着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动窗帘微微晃动，阳光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投下一片温暖明亮的光斑。

　　这只是喻安转学而来的第一天，只是午休过后的短短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