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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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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是春天的点缀。亘古是春天的形容词,我是春天的无奈人、独过客。——
我叫温遇卿,大家都叫我“灾星”。
说来也是我家里不包括我是三口人,在我出生的那一天,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也在赶过来的时候遭遇车祸,当场断气。
我的出生之日,亦是双亲死亡之日。
家里唯一剩下的奶奶封建迷信,认为是我克死了我父母,竟然想趁夜深人静时将我丢弃,幸好当时被往回家的村长碰到,这才救下了我的性命。
“你要是不愿意养,那我来养!”村长放出了这样一句话,让奶奶毫不犹豫的把我交给了村长,嘴里一直骂着我是个灾星,别的知晓情况的村民也纷纷劝着让村长放弃领养。
但村长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众人看劝着没果,也都随村长去了。
村长当时也还挺年轻,刚过不立之年,家里也有一个儿子,比我大五岁,叫裴缘。
裴缘来见我时,总是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我,使我一见到裴缘时就会生出一丝害怕。
村长抱着我说:“你还没有名字,就叫你遇卿吧,跟你父亲姓,遇卿就是遇你的意思,幸好你遇见了我啊,可怜的娃。”
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也正式被村长领养。
在村长家的生活挺幸福的,村长常常有事不在家,我一直被村长夫人照顾。村长夫人很温柔,会给我泡奶喝,给我讲故事,村长也会在回来时给我带好多营养品和玩具。
他们对我都很好,除了那个总是神神秘秘的裴缘。
裴缘每个星期都在上学,我很少看见他,就算是看见了,裴缘也不会来抱我,即便是村长夫人叫他也不会,就像看见了仇人一样。
我当时才一岁,什么也不懂,这些还都是村长夫人往后告诉我的。
我慢慢长大了,时间来到了六岁,我的相貌变得有些可爱,圆嘟嘟的白净小脸像剥了壳的荔枝,村长和村长夫人都说我像女孩子。
“哪像了?多丑。”偏偏放了学的裴缘进门听到了说的话,立刻不给面子的反驳。
我的眼眶里立刻滴出了一串串豆大般的眼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村长夫人急忙抱着哄我,村长也训斥裴缘不懂事。
裴缘耸了耸肩:“实话而已。”
我的嘴巴弯了下来,露出委屈的神情:“坏哥哥,臭哥哥。”
众人一听立刻大笑起来,裴缘也轻笑了声,走到餐桌前停留了一会,然后就回到房间了。
我有些好奇,从村长夫人怀里挣脱出,走到餐桌那看了一眼,发现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高兴的跳了起来,对着村长和村长夫人自豪的说:“哥哥给我的糖果!”
“哇,小遇卿真棒。”
我拍了拍胸脯,突然也觉得裴缘没那么讨厌了。
—
我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村长带我去了乡镇里最著名的小学——旗中学校,我正式入读了一年级。
我的班主任姓余,是个很漂亮的女老师,上课时她总跟我们说裴缘的事。
她说裴缘是这里最优秀的学生,考试总是年级第一,是很有机会考入城市重点初中的。
“原来哥哥这么厉害啊。”我咬着笔想,在桌上歪歪扭扭的写裴缘两个字。
我今天刚学会写字,第一次写的竟然是哥哥的名字。
我也要学习好,我也要跟哥哥一样考入城市的重点初中。
可我很快就食言了,当余老师第五次敲我的头时,我就知道。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余老师走到我面前关心道,我摇着头说没有。
余老师松了口气,给我发了份作业:“这是今天上的内容,做完明天交给我。”
我啊了一声,不情愿的接过,在新发的数学书上画上讨厌的表情。
我闷闷不乐的上完一天学,临近傍晚时,村长夫人来接我回家,回家的路上遇到个卖糖葫芦的摊子。
我指着冰糖葫芦流口水,村长夫人就笑话我,说我是小馋猫,但还是给我拿了一根。
“再拿三根,你们也要吃。”我拉着村长夫人的衣角道。
村长夫人笑着揉了揉我的头,说我长大了。
回到家时,村长在阳台抽烟,裴缘应该在房间,我领着装了三个糖葫芦的袋子向村长跑去:“村长叔叔给你一个。”
村长笑着摇头:“抱歉小遇卿,我不爱吃甜的。”
我只好沮丧着头跑去告诉了村长夫人,村长夫人拿走两个进了厨房,让我把最后一个拿去给裴缘。
我听完后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心,拿起糖葫芦迟迟不敢进去裴缘的房间,最后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哥哥?”
我打开的门缝很小,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裴缘的背影。
裴缘似乎停下了笔:“温遇卿。”
我撇了撇嘴,家里就只有裴缘叫我全名,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进来吧。”得到裴缘的指示后,我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房间。
裴缘明明才十一岁,却比六岁的我高了不止一个头,每一次看他我都得仰着头。
“什么事?”裴缘点了下我的鼻子。他手好冰啊,是着凉了吗?
我将袋子递给他:“姨姨让我给你的糖葫芦。”
裴缘接过,又看了我一眼:“今天有作业吗?”
“有。”
“那去拿来,在我房间做。”裴缘拉了张椅子,平淡的说了句。
我提着书包进去,因为椅子太高,我好几次都上不去,但又不敢求助裴缘,只能干着急。
裴缘被我这傻愣愣的举动给逗笑,但他就是不帮我,就这么干看着,似乎在等着我开口喊他。
我在心里骂了裴缘一百次,当我再一次没上去后,我发了脾气,想立刻冲出去向村长或村长夫人告状。
谁知道我小腿还没迈到门前就被裴缘一把拉了过去。
“你干什么!”我更火了,立刻要伸手打他,不料下一秒就被裴缘给锁进了怀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于是我下意识的用嘴咬他,被他捂住了嘴。
我看向裴缘时,发现他没有了刚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我被吓得不敢动,裴缘却突然轻笑了声,语气里带着些挑逗的意味:“怎么?小遇卿这么凶哥哥?”
他松开了捂我嘴的手,我支支吾吾道:“那,那哥哥对不起。”
“见事就怂。”裴缘叹了口气,把我抱起放在椅子上,“没出息。”
我没敢反驳,只能将怨气都撒在老师发的作业上。
经过刚刚这么个小风波,我和裴缘也不再说话,他写他的习题,我做我的作业,互不干扰。
可问题最严重的是,老师发的作业,我一题都不会。
然后我就在作业上画画,我画了一家四口,我,村长,村长夫人,还有...裴缘。
我其实并不想画他,但因为是一家,裴缘是家里的一份子,所以只能把他画进去,但我故意把裴缘画的很远,把我自己和村长村长夫人画在一起,要是把这话拿出去给人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裴云不是我们的家里人呢。
(而且我故意把裴缘画的很丑)
我越画越尽兴,时不时还偷笑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凑进来看的裴缘。
直到裴缘故意咳嗽了两声,我马上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什么意思?解释一下。”裴缘又笑了,他离我很近,在我的耳旁说话弄得我浑身痒痒的。
我只好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画了一家人。”
裴缘弹了一下我的头,不重也不轻:“你还知道是一家人,把我画那么远,那么丑干什么?讨厌哥哥?”
我立刻否认:“不讨厌哥哥,哥哥我错了。”
裴缘显然是不信的,他轻轻说了句骗人,又问我:“为什么不写作业?”
他这么一说我才记得,我在作业上画...
“我不会做,哥哥能不能教我?”我露出委屈的神色。
“笨蛋,这都不会。”裴缘开始辅导我,在月光和台灯下。
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被照出。
未来二十一岁的我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会有一个人比任何任何人都更爱我。
—
我长的很快,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我的十四岁。
而我的哥哥裴缘,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6月份,裴缘的高考成绩公布,705分,是a市今年的高考状元,被北青大学录取。
这和我的成绩恰好完全相反,我的初一成绩很糟糕,仅只有总分的1/4。
裴缘看着我的成绩单皱了皱眉:“你这考的挺不错的。”
我毕竟长大了,也不怎么再怕裴缘,不以为然:“对啊。”
谁知下一秒一只手捏住了我的耳朵,我立刻求饶:“哥哥我错了。”
每当我说这句话时,裴缘都会将生气平息,所以我很有信心哥哥不会再捏我。
果不其然,裴缘松开了手,对我摇摇头:“知不知道自己很丑?”
我装傻:“不知道。”
......
“行了,收拾一下,待会来我房间我给你补补不会的内容。”裴缘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没想到他刚离开,出差两天的村长竟然返了回来,脸上多了丝苍老感。
我疑惑:“怎么了村长?”
村长脸上有些许遗憾:“遇卿啊,你可能要离开我们家了。”
我更疑惑了:“啊,为什么?”我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安。
村长叹了口气:“你奶奶找上门了,要让你跟她走。”
奶奶,我的奶奶?
我心里莫名的有些痛,跟着村长去了我曾经的家。
那里离村长家有点远,我已经好多年没回去过了,自然对那里一切感到陌生。
老家多年未清理,台阶上长满了葱绿的青苔,尘埃遍地,门上贴着的对联都已经糊得看不到字。
村长握住把手,将迟钝的门发出刺耳声响的打开,灰尘扑进我的鼻腔,让我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里面有着一群人,坐在中心的是一个老奶奶,正在烦躁地嘀咕着什么,在听到动静后,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和村长。
那个老奶奶直接无视了村长,喜笑颜开的对我露出一口假牙:“我的乖孙——”
她冲过来想抱住我,可我立马躲开,没有给她一丝机会。
“乖孙,你怎么躲奶奶哩?”奶奶看向我,“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冷冰冰的说了句:“我不认你,我也不想跟你回到什么家。”
对我而言,村长家才是我的家,那里是养育我14年的地方,我的一切都来源于村长家,所以我绝对不会离开。
“您老跟遇卿好好商量啊,如果遇卿不想走,您也不能强制带他离开。”村长在一旁劝道。
奶奶轻笑了声:“不想走,为什么?他要跟我回去传宗接代!”
“我不跟你回去,实在不行我们法庭上见。”我绝不忍让,凭什么这个当初骂我灾星还要将我丢弃的“亲人”,要让我跟她回去传宗接代?
她既然已经抛弃我了,现在就不应该再将我讨要回去。
见我这样,奶奶也只好松了口:“这样吧,我再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实在不行我们就法院见。”
我和村长也只好先答应下来,匆匆回了家。
“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到家我就彻底管不住口,想让村长把事情都说出来。
村长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所有说了出来:“你奶奶的二儿子在城里当了官,衣食无忧,据我知道的,那个二儿子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无法生育了,你奶奶就想起了你,想让你回去当二儿子的孩子。”
我听完气了个半死:“所以我在他们眼中就是工具,不需要时就随时抛弃,需要时就又拉拢?”
“不知道。”村长摇了摇头,“但我其实是希望你回去的。”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遇卿,不是我想,而是因为——”村长顿了顿,“家里已经没有钱了。”
我这才意识到钱这个问题。
的确,村长只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他一年赚的钱也被用在了一家人的各种开支上,剩下一部分开支还得用在村里的建设发展中,存起来的钱更是少之又少。
“这......”我犯难了。
村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遇卿,跟你奶奶走吧,至少不愁吃不愁穿,比村长这好了不知多少倍啊。”
他话虽是这样说,但我从村长的眼神中能看出,他是不舍得的。
是啊,谁舍得自己养了这么大的孩子送去别人家?
见我犹豫不决,村长又说:“其实,我还有个事没跟你说。”
我问:“是什么?”
村长从口袋里拿出包烟,抽出一支点起:“你父母的骨灰还在你奶手里,真正的墓碑也在那。”
我瞬间神经紧绷,说话都有些哆嗦:“村、村长,你是说这里不仅没有我爸妈的骨灰,就连我连连去看望的墓碑也是假的?”
村长重重的点了下头。
......
我低沉的垂下头,眼睛盯着某一处发呆,我怎么怎么也没料到,这个我父母一辈子生活的地方,连骨灰都不在这里。
我们家乡有个习俗,家里一旦死了人,骨灰就要一同埋葬在墓园里,墓碑上的字要子女或亲属刻,而且还必须是在春天,说是寓意着生生不息,万物复苏,家里人在那边能更幸福些。
当年那场葬礼上,骨灰到底有没有被埋下?如果没有,那墓碑上的字刻的还算数吗?
“你在想什么?”村长关心的问我。
我回过神,抬起头看着村长:“村长,如果这里没有埋骨灰,那墓碑上的字刻的还算不算数?”
“算数。”村长将烟捏灭,丢到了一旁,“那年你奶奶不肯刻,你又还小,刻字是大事,怎能容得了假?于是我就承担了这份责任。将两块墓碑的字都给刻了。”
我心底的那份大石头终于落下。
难怪年年看墓碑上的字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村长年轻时是练点书法的,其中正楷练得最好,于是那两块墓碑上的正楷在一群刻的歪歪扭扭的墓碑里格外引人注目,当时我一眼就认准了它。
我又低头思索了一会,最后,道:“村长,对不起。”
对不起,我必须要回去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的父母。
村长又摸了摸我的头,仿佛回到了幼时一样:“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你呢?这本来就是你的选择。”
随后,村长去我房间帮我整理东西,等快收拾好时,村长夫人也过来了。
她提着我当年最爱吃的糖葫芦,温柔的笑了:“小遇卿,这是我做的糖葫芦,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我一愣,然后道谢接了过来,原来村长夫人也知道了。
但......
我盯着对面的那个房间,眼神迟迟没有移开。
既然村长他们都知道了,那裴缘怎么又会不知道?
村长似乎看出了什么:“他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出去了,可他不是说要给我补习吗?
我生着闷气的提着行李出了村长家。
离开前,我跪在村长家前,拜了又拜:“儿一定不负你们的养育之恩。”
村长他们养育我14年,即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之间,定早已也成为了亲人。
村长他好像哭了,他总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是不能落一滴泪的。
我苦笑,随后渐渐淡去了他们的视线。
原来村长,也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我找到了奶奶,她对我的选择很满意:“这才对嘛,跟我回去传宗接代不愁吃不愁穿,还在这过什么苦日子。”
我带着鼻音闷闷的嗯了一声,手指却掐进了肉里,发白发青。
我往外头又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
他又没来。
我眼眶一下子热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我立刻伸手挡住,那滴眼泪落在了我的衣袖上。
奶奶带我去了城里,那里整日都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一栋接一栋,街上行人众多,很是喧闹。和乡村完全没有可比性,我好像陷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见到了我二叔,他住在一个别墅里,里面的一切都像是宝物,小心翼翼且不敢触碰。
我呆呆的站在那,手心都出了汗。二叔在茶几前泡茶,还招呼我一起
茶叶我倒是见过的,村长出差回来常常会带个一两包,但品质并不是特别好。小孩子都爱喝饮料,包括我。在喝了村长泡的茶后总是嚷嚷说太苦,不好喝,村长却告诉我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苦涩的,可我却总是不信。
现在看来我懂了,我的人生不就是杯苦茶吗?
我学着二叔的样子泡好了一杯红茶,微微抿了一口,发现不是苦的,而是香而稠密。
“好喝吧,这可是上等的红袍茶。”二叔对茶呼了口气,淡淡扫了我一眼,“你叫温遇卿?”
我嗯了一声,将茶杯放好。
“以后你住这了,记住,我会把你供长大,但你长大别忘恩负义。”二叔喝了茶,“在外面也说你是我温军的儿子。”
我倒没什么情绪,毕竟我对眼前的二叔没有什么好感。
看我没说话,二叔就当做我同意了,让管家带我去房间。
房间挺大,但有一股子味,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清理过。管家带我上来后便走了,看我的眼神也冷冷淡淡。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收拾房间。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又不受待见,令我不由间想起之前在村长家的日子。
尽管那时房间并不大,但里面却被爱填满。村长夫人会给我准备好暖和的被子和衣服,会给我买玩偶,墙上还贴着村长的书法字。
我独自一人咽下了这份委屈,等我收拾的差不多时,管家上来叫我下去吃饭。
他说话依旧那么冷漠,匆匆看了我一眼就下了楼。
我叹了口气,下楼梯间听到了二叔和二嫂的谈话。
“你说我们把之前养猫养狗的房间给他住不太好吧,况且以前一只狗还在墙上撒过尿,好久都没清理,我上次进去都发臭了。”二嫂担忧道。
二叔安慰的拍了拍她肩膀:“放心,能睡就行,要不是为了领那份补贴,谁要领养他,让他一辈子窝在乡村里才好。”
“倒也是。”
......
我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喉咙有些发痒,开口就发现哑掉了。
或许我从一出生就是灾星,无论在哪都一样。
我从来都只是别人的工具。
但我还是装作没听见般,跟他们一一问好后,便主动帮忙盛饭。
可这本是保姆阿姨的活。
我知道,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忍让。
后来二叔把我送进了城里的中学,为了改变我的成绩,他开始给我报很多很多补习班。
我每天学的晕头转向,终于有一天我累晕了,二叔也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就让我继续补习。
可我真的好累好累,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突然好想村长,村长夫人,还有那个很讨厌的裴缘。
我想回家了,你们可以带我走吗?
这里是全新的世界,亦是最大的囚笼。
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宁愿继续窝在乡村,再也不出来。
我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可长大的代价,好痛。
第一篇原耽文,多多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