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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心变3 ...

  •   “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明生像是铁了心要跟她杠到底,眼底的坚定不容置喙。

      “字面意思,不合适,于理不合。”

      李胜昔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一股火气“腾”地蹿上头顶,立刻反唇相讥。

      “什么叫理?那你从前做的那些事,就合理了?”

      徐明生脸色骤变,声音冷硬:“一码归一码,别混为一谈。”

      李胜昔望着他那张磐石般纹丝不动的脸,心里明白,再争下去也是徒劳。

      他就是这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软了些:“好,就算刚才在你师弟面前叫你‘生郎’是我不对,但事已至此,就让它过去,行吗?这红绸你不愿挂,我来挂便是。”

      她只当徐明生觉得以亲密身份当众挂红绸太过亲密不雅。

      不过这没关系,她来挂就好。

      “老伯,这红绸怎么卖?”

      她转移话题,去问旁边的老伯。

      卖红绸的老伯抬眼扫了他们二人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慢悠悠开口。

      “我这红绸,只卖给有情人。也唯有有情人系的红绸,才会受大槐树庇佑。”

      李胜昔没当什么要紧事,理所应当答道:“那正好,我俩就是有情人。”

      老伯没再抬眼,用烟斗指了指桌上那沓红绸。

      “五文钱一条,自己拿。笔墨在旁,写上你二人名字。”

      李胜昔摸出五文钱递过去,扯过一条红绸,牵着徐明生往笔墨处走。

      老伯在身后瞥了眼两人背影,慢悠悠补充。
      “要心诚,就别用妖力内力,自己亲手挂得越高,寓意才越好。”

      李胜昔拿起笔,蘸了蘸墨写下两人名字。

      纸上的墨迹还未干,她小声嘀咕:“灵不灵还不知道,但是规矩倒不少。”

      徐明生站在她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李胜昔抬眼望向大槐树,只见树干中段已经挂满了红绸,层层叠叠像烧起来的云霞,煞是好看。

      低处却只有寥寥几条,在风里孤零零飘着。毕竟这里最容易挂,倒显得求爱之人不够诚心。

      她的目光继续上移,只见越往高的地方红绸越稀疏。

      树顶更是空空荡荡,一条也没有。

      李胜昔眼里瞬间燃起好胜的火苗。

      她虽是后脑勺对着徐明生,但语气里却满是跃跃欲试。

      “你说,我把红绸挂到最顶上怎么样?”

      说完,她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满心期待他的夸赞。

      徐明生却慢腾腾吐出一句:“算了吧。”

      李胜昔一愣:“什么?”

      怕她没听清,他又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我说,算了吧,我们两个。”

      方才师兄弟们说笑的样子,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他。

      他忽然记起自己留在金玉楼的初衷,想起信里对师弟们的承诺。

      取走妖丹,重振门派。

      师门荣耀,绝不能在他手里蒙尘。

      李胜昔于他,可以是仇人,但绝不能是情人。

      再这样纠缠下去,他怕自己将来真的下不了手。

      他怕了,不过短短时日,这个女人就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那种既想靠近又想逃离的滋味,几乎要将他撕裂。

      既然早晚要了断,不如趁早抽身。

      一阵风过,李胜昔手中的红绸被吹得扬起,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眼神骤然阴沉下去,黑发被吹
      得翻飞,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盯着他。

      她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在慢慢变好,他带她见师弟,她甚至以为他是真心接纳了自己。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是她对他不够好吗?

      活了两百多年,她从未对谁如此放低身段、费尽心思地讨好。可到头来,竟是他先提了分开。

      她算什么?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骄傲了几百年的狐妖,竟被一个凡人小子玩弄于股掌。

      她死死盯着徐明生的脸,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徐明生被她的眼神刺得浑身发颤,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只想快点逃离。

      “我会继续在金玉楼当差,还你银子。但其他的……我们还是算了了。”

      说完,他不敢再看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称得上落荒而逃。

      李胜昔还呆呆站在原地,手里的红绸瞬间化作灰烬。

      回到金玉楼时,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明明出门时还笑意盈盈的东家,怎么回来时却像丢了魂。

      山雨欲来风满楼,仆人们不敢多问,只是默默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活计。

      清野回来时,见平日里喧闹的小厮们都噤若寒蝉,拉过一个人一问,才知道是东家心情不好,怕触了霉头。

      他皱了皱眉,打发走小厮,转身往楼上走。

      到了李胜昔房外,只见房门紧闭,连贴身婢女都被赶了出来,垂手立在门外。

      “你们先下去吧。”清野轻声道。

      待婢女们退下,他才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李胜昔冰冷的声音:“滚。”

      清野默默离开了。

      毕竟跟着她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绝对不能招惹,他还是清楚的。

      李胜昔躺在床上,两眼放空。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徐明生那句“算了吧”。

      她想不通。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做那样亲密的事?

      难道他真的只是在玩弄她?

      一向心高气傲的李胜昔完全不敢想象。

      从来只有她玩弄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耍她了?

      敢动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报复才最解气。

      徐明生这人,对外人温和正直,几乎毫无缺点,可他的弱点也同样明显。

      太过高傲,太看重名声。

      想到这儿,李胜昔的唇角微微勾起,缓缓起身下楼。

      一楼大厅里正是歌舞升平,宾客满座。小厮婢女们见她下来,连忙迎上前。

      逐月快步走过来,语气关切:“姑娘,您没事吧?”

      李胜昔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慵懒笑意,淡淡道:“无妨。”

      她随口问:“徐公子回来了吗?”

      “还没有。姑娘找他有事?”

      李胜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没事。”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木牌上。

      那是金玉楼的规矩,每晚都会把花魁和小倌之首的名字写在上面,供客人挑选。

      李胜昔对逐月吩咐:“去把徐明生的名字,写在小倌之首的位置。”

      逐月一愣,东家不是一向对徐公子偏爱有加吗?

      怎么突然……

      她不敢多问,只顺着话头问:“那姑娘,今夜要让徐公子接客吗?”

      李胜昔沉默了。

      她是想羞辱他,却不想脏了他的身子。

      她看上的人,只能完完全全属于她。

      “不用接客,就把名字摆着。”

      她撂下这句话,转身慢悠悠地上了楼。

      刚走两步,她又忽然回头,看着底下一众下人,笑道:“对了,等徐明生回来,别再叫他徐公子了,你们就叫他‘徐美人’。”

      下人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只能应声。

      想到徐明生回来时气急败坏的样子,李胜昔心里那股郁气终于散了大半。

      ……

      戌正时分,李胜昔正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只听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震怒。

      那熟悉的声音,让一直心里憋着郁气的李胜昔终于开怀了不少。

      听着楼下的动静,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李胜昔这才算堪堪解了气,

      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上午,李胜昔正在白玉堂处理事务,逐玉忽然进来禀报。

      她头也没抬:“何事?”

      “东家,外面来了个人,说要投奔金玉楼。”

      “哦,想来是走投无路的吧。”

      “看样子是。”

      “楼里还有空缺的位置吗?”

      “没有了。”

      “那可真是不巧,人长得怎么样?”

      “回东家,貌如潘安。”

      李胜昔正在翻阅卷宗的手一顿,同时说:“那就问问他,愿不愿意做别人不愿做的事。愿意的话,找个人带带他。”

      “是。不过东家,那人手里拿着您的令牌。”

      “我的?”李胜昔终于抬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兆远。”

      李胜昔猛地一怔,失神了片刻才说:“竟然是他……那就让他进来,且好好安排住处。”

      “是。那……给他安排什么活计?”

      “先不用安排,让他暂且住着吧。”

      李胜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逐月应声退下。

      李胜昔在房中等了又等,踱起步来。过了大约一刻钟后,终于有婢女敲门。

      “东家,兆远公子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您要去看看吗?他说他也想见您。”

      闻言,李胜昔缓缓打开门,对着门外的婢女点了点头。

      这一世,兆远既然来了,那她就一定要安顿好他。

      逐月将兆远安置在了一处不算太远的院子。虽不太大,但胜在干净素雅。

      李胜昔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叠着衣服。

      李胜昔敲了敲门,“兆远,我能进吗?”

      兆远听见她的声音,忙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两人四目相对。兆远脸上一红,忙让她进来,两人在茶桌前对坐。

      李胜昔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率先开口:“你既然来了,那就放宽了心,好好待在这里,哪天我说过的话多有都作数。”

      兆远一惊,忙摆摆手道:“不用不用,姑娘您能让我留宿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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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以后就0:00左右更新。段评已开请大家多多评论收藏!!! 有榜随榜更,所以本周周二,周三凌晨都有更,请大家多多支持,收藏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