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48、小学毕业 往事不可追

　　在叶莹玉老家的假期很快乐，她们三个白天一起玩闹，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分享着彼此的快乐和秘密。

　　这样悠闲自在还有朋友相伴的日子，似乎越长大就越少，但存在过的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林霖会将它放在记忆里珍藏着。

　　林霖一并珍藏的，还有一个叶莹玉的秘密。

　　那天，叶莹玉带着她们去家附近的一条小溪边洗衣服，溪水很是清澈，少女们的脸庞在溪水中微微荡漾着。

　　几人一边洗着衣服一边随口聊着，林霖蹲在叶莹玉身后，正在晃着衣服上的泡沫，叶莹玉手里那条粉色的连衣裙忽然顺着水流滑了下来，林霖赶紧将连衣裙捞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她抬头看到了一个身材欣长、脸庞温润的青年，男人笑着和叶莹玉打招呼，

　　“玉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前……前天回来的，回来过五一。”叶莹玉只磕巴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她往常了落落大方，笑着对这个男人介绍林霖和叶云。

　　两人略略说了一些闲话，很快男人就要走了，叶莹玉笑得很灿烂，对他挥手告别，“表哥，再见。”

　　这似乎只是一段无人在意的小插曲，林霖来这的几天，经常会遇到叶莹玉的亲人、朋友，这个男人也只是一个寻常的亲人。

　　但这晚，当叶云睡熟了，林霖陪着叶莹玉起夜上厕所回来，穿过萤火虫飞舞的竹林时，林霖忽然开口问叶莹玉：“你喜欢他吗？”

　　林霖的声音很轻很浅，轻浅到像是萤火虫的呢喃，但叶莹玉停下了脚步，她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颤抖的“嗯”。

　　明明林霖没有说他的名字，明明林霖没有说他的身份，明明她们这几天见过很多人，可叶莹玉不打自招承认了。

　　“可是……可是他是哥哥。”

　　“我知道……所以我不敢说。”

　　或许是这个秘密埋在心里太久了，被林霖戳破的时候，叶莹玉终于找到了她可以倾诉的对象，于是磕磕绊绊说了她的喜欢。

　　叶莹玉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不在父母身边长大，那段无依无靠的日子里，是表哥陪着她玩陪着她闹，关心她爱护她，然后就是猝不及防的分离。

　　从亲密无间的相伴，到毫无音讯的分离，依赖与思念夹杂在一起，难免叫人的情绪生出起伏，又因为少女的心变化莫测，于是起伏的情绪变成了恋慕的绮思。

　　少女的喜欢像是那条随水漂泊的连衣裙，又像是在夜空中发着幽幽绿光的萤火虫，轻盈美丽，又脆弱易碎。

　　喜欢很简单，但喜欢也很复杂，她们还分不清众多情绪混杂出的喜欢到底属于何种情感，又出于人类天生对于危险的好奇，于是心里的情感在禁忌的边缘反复试探。

　　但叶莹玉无疑是理性的，即使错把对兄长的崇拜与依赖当成喜欢，她也从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件事，她把秘密藏进了心底最深处，直到今天被林霖道破。

　　当然，很多年后，结婚生子了的叶莹玉会发现，即使当年她说了这件事，也没关系，大人们也只会笑一笑，少女少男对于稍长一点的哥哥、姐姐的崇拜与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的叶莹玉和林霖都以为这是个天大的秘密，于是小心翼翼藏着，不敢表露分毫。

　　情感也好，秘密也罢，都没有影响到她们的正事。

　　五一假期一过，她们回来参加了最后一次科学竞赛考试。

　　可能是心态不稳、可能是压力过大，最后一次竞赛，陈洁也没考好，她失去了参加一中选拔考试的资格。

　　林霖和叶莹玉都不敢去安慰陈洁，胜利者的安慰，不管再怎么真情实感，都难免显得居高临下、显得假惺惺。

　　连着好几天，陈洁都早早收拾了书包，自己一个人放学回家，林霖三人只敢远远跟在她身后，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

　　陈洁是骄傲的，即使内心难过悲伤到像是天塌了一样，她也不会在人前哭泣，只会在回家后关上房门，把桌上的教辅书、作文书一本一本摔下来，书本摔落的声音代替了她的哭泣。

　　如此过了两周，陈洁的情绪才彻底平稳下来，平稳到愿意跟林霖她们一起放学回家了。

　　林霖她们也尽量不提起选拔考试的事情，只说着最近看的动画片、电视，陈洁也附和着她们的话题，但还是难免情绪不高。

　　直到6 月 5 日，陈洁生日那天，正好是周五，放学路上，林霖撒了个谎，说要去贝元鞋厂等妈妈一起下班，没有和叶莹玉走同一条路，而是和陈洁走了同一条路回家。

　　陈洁已经走到家门口了，正要上楼。

　　“等一下！”林霖急急忙忙从书包里掏东西，但礼物被压在了书包最下面，林霖使了好大劲才从厚重书本的最下面把礼物翻了出来。

　　陈洁静静注视着林霖的动作，看着她因为翻礼物而被压出来的手背红痕，心里有一丝触动，她抿着唇，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外露。

　　林霖双手捧着用蓝色格纹纸包着的礼物，日光在她清澈的眼瞳里跳跃，“生日快乐！”她小声说着，笑容有些羞涩。

　　陈洁看着她，看着她不自然颤抖的手，看着她害怕被拒绝的眼神，忽然就有些释怀了。

　　她们自然是玩得好的朋友，但同一件事情上，朋友成功了自己却失败了，对于陈洁来说，很难过得去，她内心抑制不住地生出嫉恨的情绪。

　　陈洁从未想过自己会嫉恨林霖，她样样都不如自己，长相不如自己、家境不如自己、人缘不如自己、英语更是远远不如自己，她有什么值得自己嫉恨的呢？

　　真正被陈洁当作竞争对手的一直是叶莹玉。

　　陈洁从没想到那个一直没有被她放在眼里的林霖，竟然会真的成为她的竞争对手，而且还打败了她。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在心里蔓延，她嫉恨对方，又怨恨自己。

　　但那些阴霾最终融化在她盛着日光的清澈眼眸下。

　　陈洁笑了，这是她自考试失利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谢谢。”

　　她接过了林霖送她的礼物，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

　　林霖转身想逃，但又被她的笑容盯住了，她能感受到陈洁释放的善意与惊喜，林霖拥有的爱很少，每一份都格外珍惜，她不舍得走。

　　林霖忍着羞怯，看着陈洁打开了盒子，那是一个蓝色的水晶海豚，纯洁又美丽，像陈洁自己。

　　陈洁很喜欢水晶也很喜欢海豚，这是她今年生日收到的最合心意的礼物。

　　“我很喜欢。”她说着，笑容干净，没有一丝伪饰。

　　“嘿嘿，你喜欢就好。”林霖挠着脸，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洁忽然倾身上来抱了她一下，“考试加油。”

　　“嗯。”林霖点头。

　　载着陈洁的祝愿，林霖和叶莹玉还有后来居上的方文平踏上了选拔考试的赛场。

　　考试那天，是袁老师开车送她们去的考场，日子很寻常，不寻常的只有林霖紧张的心跳。

　　林霖的紧张直到拿到试卷才慢慢缓解，第一堂语文，第二堂数学，不论是语文还是数学，林霖都提前写完、提前交卷了。

　　出来后，袁老师问她们考得怎么样，林霖自我感觉良好，但她的自我感觉又做不得准，她只能摇头，

　　“做是做完了，但考得怎么样，不知道。”

　　三个人对于这次考试都没什么把握，选拔考试的题目没有竞赛考试难，但也说不上简单，语文的文字信息量太大，数学的计算量太大，每个人考完出来都有点头晕脑沉的。

　　袁老师才毕业，对于小学生的一中选拔考试也没有经验，学生没把握，她也没把握。

　　但不论考得怎么样，毕业是无可阻挡的，小学最终都要走向完结。

　　正式毕业的那天，班上要开茶花会。

　　出门前，林霖一直在捯饬自己，简易组装衣柜里的衣服翻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一条浅粉色的裙子，这是去年暑假妈妈给她买的。

　　找好衣服后，她又对着镜子反复倒腾自己的头发，林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头发又细又软看上去很多，家里没有啫喱水，林霖只能把头发洗了，未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脸侧，她才勉强从镜子中品出了几分柔美。

　　林霖看了太多的影视剧和小说，她理想中的漂亮女孩子都有着柔顺的长发，穿着淑女裙子，行动间似弱柳扶风。

　　林霖从影视剧小说里看过太多变身惊艳的情节了，她总忍不住代入自己，她希望自己也能在茶花会上惊艳众人。

　　可是等林霖在夏日的烈阳下走了五十分钟到学校的时候，她本来柔顺的头发已经干透了，毛毛躁躁地散在身后，她预想中的同学们的惊艳也完全没有，大家坐在位子上，各自聊天，看都没看林霖一眼。

　　林霖有些失落，但还好叶莹玉她们给她留了个位置，这样林霖才不至于被排斥在角落。

　　茶花会上，桌子摆成一个环形，中间留了很大的空，玩游戏输了的人就要上去表演节目。

　　到了毕业这一天，似乎大家的矛盾都消失了，大家聚在一起分享着零食八卦，其乐融融。

　　最后袁老师让每个人都用一句话来告别自己的小学生涯，同学们都说了很多，大家一起相处了六年，彼此的共同记忆实在太多了。

　　作为最后一年才加入的插班生，林霖没有那么多的共同记忆，她想了很久，最后举着饮料说：

　　“不论我们未来去向何处，曾经的美好记忆都不会忘却，希望大家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茶花会结束之后，叶莹玉又拉着她们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拍照合影，后来那些照片一直被收藏在林霖的企鹅空间里。

　　林霖偶尔翻看空间里的照片，也会诧异自己竟然还有笑得这么纯粹的时候。

　　往事不可追，未来还有更多的美好等待着林霖。

　　当然，除了美好，也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