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苦》夏邻木

15、第十五章 不……不行

　　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蝉连夜通宵整理职业规划，确保自己前途光明，天地广阔缓缓，总能通过努力离林语铛更进一步。

　　［黄倩：你跟那美人什么关系啊？（狗头表情）］

　　［许蝉：（已读不回）］

　　深朗之夜，又只有许蝉一人伴月而学，颇有林语铛当年的影子。

　　……

　　来广青后，不知是水土养人，还是遇到许蝉的缘故，林语铛日日都睡的极其安心。

　　澹月悠转即是青蓝的天空，往事依旧。

　　晌午燥热，林语铛刚把大门打开透气，无意瞧见屋檐角落趴了一团黑东西。

　　“噫！这是什么！”

　　林语铛以为是死老鼠，吃惊后退，立马拍照发给许蝉，配文道。

　　［林语铛：蝉儿，你看。］

　　［林语铛：（受惊表情包）］

　　仅一秒，林语铛甚至还未退出聊天框，许蝉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许蝉：不怕，那是黑猫幼崽。］

　　“哈？黑猫幼崽？看着不像啊……”

　　林语铛半信半疑，皱眉小心靠近，俯身查看。

　　那团黑东西听觉敏锐，林语铛刚一俯下身子，它便警惕爬起，露出铜色圆眼紧紧盯着林语铛。

　　“喵——”

　　那小东西躲在阴凉处，怯生生叫了一声。

　　“！？”

　　林语铛瞬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蹲下笑道。

　　“还真是猫啊！哈哈哈！刚才都没看到你的小三角耳朵。”

　　林语铛语气温和，整个人的磁场都异常平易近人。

　　“呀～你怎么在我家呀～嗯～小猫咪～小煤球～跟小黑水一样。”

　　黑水是江水市的方言话，就是老鼠的意思。

　　“喵——喵——”

　　小黑猫缩在一团，小声叫了两声回应，丝毫没有要跑的意思。

　　“哼～呆猫，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林语铛慢慢挪动双脚，凑近注视着这小黑猫，眼尾带弧，自说自话道。

　　很快，身后便传来许蝉的声音。

　　“姐姐。”

　　许蝉的声音轻盈，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林语铛听见。

　　“嗯？”

　　林语铛回头起身，立刻动身为许蝉开门。

　　“你来啦～”

　　林语铛言笑晏晏，一把抱住许蝉，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嗯。”

　　许蝉浅笑回应，趁其不备悄悄吻了一下林语铛的左耳，转而又镇静扭头，云淡风轻。

　　林语铛左耳敏感，被许蝉一吻瞬间泛红，但因是朋友关系，又是“不小心碰到的”，林语铛也不好多说什么，埋头咽一口水便拉着许蝉进门。

　　“喏，就是这只小猫，我刚开始还以为她是黑水呢，哈哈哈。”

　　林语铛打趣自己笑笑，身体始终朝向许蝉。

　　“黑水？”

　　许蝉挑眉一笑，宠溺盯着林语铛。

　　“黑水就是老鼠的意思，江水那边的人都这么叫。”

　　林语铛蹲下回道，许蝉也跟着蹲下，二人默契地离那只小黑猫三尺远，都是有洁癖的主，只看不摸。

　　“哼～黑水～”

　　许蝉闻声用手指轻点下巴，哑然失笑道。

　　“倒是与它适配，江水的方言当真有趣。”

　　“哈哈～”

　　林语铛轻笑不语，用那双看谁都柔情的眼睛盯着黑猫。

　　“你想养它吗？”

　　许蝉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林语铛身上，见其在意那黑猫，便出言问道。

　　“啊？”

　　林语铛被问的一颤，着急看向许蝉，本心并不愿意收养这小黑猫。

　　可许蝉双眸泛光，带着期许，叫林语铛误错了意。

　　（蝉儿这么问……莫不是她喜欢这黑猫，但家里不同意养？所以问我……）

　　林语铛自顾脑补，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揽下这件差事，不让许蝉失望。

　　“可以呀！就是我可能不太懂养猫，蝉儿可以多来帮帮我吗？”

　　林语铛嗲声嗲气说着，自带撒娇乞求之意。

　　“好。”

　　许蝉一口应下。

　　当真荒谬，两个有洁癖的人稀里糊涂地领养了一只流浪猫？

　　许蝉不语，只知这猫是一接近林语铛的大好途径，有了这猫，她便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来见林语铛。

　　“啊对，我锅里还剩了点稀饭，不知道它吃不吃？”

　　林语铛突然起身道。

　　“没关系，我们这的猫不挑食。”

　　许蝉缓缓起身道，温柔说道。

　　“好。”

　　林语铛应声就往屋里跑，寻找凉稀饭。

　　“……”

　　许蝉目送林语铛离去的背影，转而看向角落里呆呆的小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异常。

　　“这么脏？”

　　许蝉低语轻挑道。

　　“得给你洗个澡，小黑水～”

　　看似句句不离黑猫，实则脑中浮现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林语铛温玉般的双眸。

　　甚至连给猫洗澡的想法都暗夹私心，担心黑猫细菌太多，脏了林语铛的手。

　　“呵～”

　　一想到林语铛的呆萌模样，许蝉嘴角自动上扬。

　　“来！蝉儿～”

　　闻声不见人，许蝉回身之际，一颗清甜的草莓快速被塞进嘴里。

　　“！”

　　许蝉惊愣不已，后倾身子定在原地。

　　“吃，蝉儿，这是我上次买的草莓，都快熟过头了。”

　　林语铛熟练投喂，怀中抱一盒草莓，手里端一碗罐头盖大小的稀饭。

　　“吃吧。”

　　林语铛转头把稀饭放至黑猫旁边，立即起身，再次塞给许蝉两个草莓。

　　“……”

　　许蝉手握两个草莓，嘴里又嚼着一个，眼中却没了丝毫喜悦。

　　（不行，还是不行，不能养它……）

　　单是看见林语铛花一分心思在猫上，许蝉心中的阴暗面就不断扩大。

　　“姐姐，我们回屋吧，幼猫怕生，别惊了它。”

　　许蝉挽过林语铛的胳膊，强拉着回屋，临走前不忘瞥一眼黑猫，压迫至极。

　　“……”

　　黑猫埋头吃米粥，察觉到寒气猛地抬头，委屈巴巴地吃了两口后快速跑开。

　　“哎？它怎么走了！”

　　林语铛担心黑猫不吃，回眸正巧撞见它狼狈逃跑的场景，疑惑问道。

　　“可能吃不惯米粥吧，没事，如果它又回来，我们再收养它也不迟。”

　　许蝉眉目盈盈，温水眸子下是湿冷的荆棘沼泽，占有欲疯狂蔓延生长。

　　“好叭，看来我和猫真没啥缘分……”

　　林语铛耷拉眼皮，三分失落七分妥协。

　　“哈哈，说不定它过一会就自己回来了呢？没事，不管它了。”

　　许蝉笑意不达眼底，极其善于伪装，透过她的瞳孔，看不出丝毫的情感外露。

　　雾霾蓝带着若隐若现的光彩浮现于瞳仁之下，那是平板的投影。

　　二人趴在林语铛的竹床上，支撑着胳膊看电影。

　　“好帅啊！蝉儿！”

　　林语铛双眼放光坐起身，盯着屏幕里的暗黑系女特工连连赞叹。

　　“这个演员叫什么啊？之前怎么没见过？气质好独特！”

　　林语铛紧紧攥着许蝉的手腕来回摇晃，激动的当场查找该演员的资料。

　　“哼哼～是吗？你喜欢这样的？”

　　许蝉也跟着坐起，面部僵硬，硬生挤出一抹假笑，冰冷道。

　　“姐姐，你喜欢御姐？”

　　“哎呀！没有～”

　　林语铛摆摆手敷衍着，傲娇又带着几分正经解释道。

　　“不是喜欢，就是感觉很不一样，好独特的感觉……”

　　“一见钟情？”

　　许蝉一针见血，挑眉后倾身子，难以置信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怒意。

　　“哈哈哈！蝉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梗？”

　　林语铛肆意大笑，“一见钟情”这个词实在太撮她的笑点了。

　　许蝉不再接话，眼底灰暗之意尽数溢出。

　　（否认了？）

　　许蝉垂眸思忖，对那演员毫无兴趣，开始琢磨起林语铛的心思。

　　（喜欢她的气质，也喜欢我的气质？那岂不是今天喜欢我，明天就可以喜欢她？）

　　（林语铛，“喜欢”二字在你心中，就这般无足轻重吗？）

　　许蝉总爱胡思乱想，理不断，情误亡。

　　“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蝉儿你嗷！”

　　林语铛挑逗勾勾许蝉下巴，神态妩媚尽是不负责之态。

　　许蝉被勾的下意识颔首，心生一阵抵触。

　　（怎么总是这样？我对你而言，就这般无足轻重吗？随便在我面前夸别人，然后又撩拨我几句？林语铛，你怎么可以……）

　　“哼～我快走了，蝉儿。”

　　林语铛双手撑在身后的床板，深吸一气后平淡道，她始终愿意将注意力放在许蝉的眼睛上，目光有意无意便落在了许蝉的瞳仁。

　　“！”

　　许蝉惊得抬眸，双目瞬间明亮，黯淡的青灰雾气毫无前兆地消失了。

　　“什么时候？”

　　许蝉暗抓床板，对林语铛的埋怨化作乌有，比乞求先出口的是难以置信。

　　十几天了，过往旧事恍若隔世之久，让许蝉幻上了林语铛永远不会离开的错觉。

　　“哼～哼～”

　　林语铛轻哼小调，慢悠悠思考大概时日。

　　“……”

　　许蝉不自觉前倾身子，微微怔眼，着急林语铛的回复。

　　“下周或者这几天吧～”

　　林语铛轻松回着，悄悄别过头偷笑，将许蝉晾在一边的同时又暗喜她那在意的眼神。

　　“这么快……为什么呢？怎么不多待一会？是要回去准备开学的手续了吗？嗯？”

　　许蝉极力克制着自己的不安，平日里言谈寡淡之人为了挽留，也会一连串问个不停。

　　“没有，就是想去其他地方再玩玩，开学后就没时间了，蝉儿～”

　　说着，林语铛拉长语音，转头柔情盯着许蝉，嗓音酥嫩地唤了一声许蝉。

　　“别！”

　　许蝉一把抓住林语铛的手腕，情急之下甚至来不及伪装那双无辜受伤的眼神。

　　“别这样，姐姐……”

　　许蝉喉咙干涩，想挽留又提不起勇气开嗓，最终还是在林语铛诧异的目光下，小声温吞道。

　　“别走，好不好？”

　　“广青也有好玩的地方……”

　　许蝉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觉得可笑，广青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除了青山绿水，还有什么景点？有什么好逛的？

　　“……”

　　林语铛感知到许蝉在逐渐放手，皱眉露出一丝心痛。

　　可那又能怎样？十八岁正是旅游看世界的好年纪，难道要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小闷罐子而留下吗？

　　长达十多年的孤独，林语铛早已变得清醒独立，不会被别人左右，又怎会为了许蝉驻足。

　　林语铛内心矛盾复杂，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心软，看着许蝉自卑敏感小心翼翼的眼神，她竟动了恻隐之心。

　　“你想跟我一起走吗？去夜京市逛逛？”

　　“我帮你买机票。”

　　林语铛垂眸思忖良久，柔神道。

　　“不……不行……”

　　许蝉抬眸与林语铛鼻息相闻，像个委屈小湿猫，她轻摇摇头，不同意此方案，敏感心作祟，她不想欠林语铛太多了。

　　“我请你嘛！去嘛去嘛！我妈妈有机场内部人员的关系，买机票会便宜点。”

　　许蝉顶不住林语铛的撒娇，一把推开林语铛起身，坚决道。

　　“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