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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这么艰苦啊 对,啃树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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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沈未模糊的视线里慢慢变成一团分辨不清的光,他用手背急切地抹了一把眼睛,不敢置信地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的资源,试镜,全都不受你考虑的结果影响。】
他是被看见的。
不是因为方颂年被看见的,是因为他自己。
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方颂年给他的那两张名片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并排放在面前,两张名片早都旧的不成样子了,都有多多少少的毛边。他盯着上面的名字。
方颂年。
方颂年。
方颂年。
方颂年看着对话框对面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停止,又正在输入中,来来回回好几次,就好像消息那头的人正在码一千字小作文,删删改改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时间大约过去了得有五分钟,方颂年的手机才终于收到了那位的“千字小作文”。
【沈:方总,我考虑好了。】
【沈:我不拒绝您了。】
消息发出去两秒,沈未迅速地将手机倒扣在床上,不敢去看屏幕上方颂年的回复。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他担心方颂年也能感应到。
他等了几分钟,再三确定自己的心态已经平静下来,才敢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翻过来。
起初,沈未还眯着眼去估算那一片模糊里方颂年回了什么,可实在是看不清,他才慢慢地把眼睛给睁开——方颂年回了个【好】。
就一个字。
沈未盯着那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人家云淡风轻的,他在这又是纠结又是紧张的,做给谁看啊?
他抓起手机,啪嗒啪嗒又打了一条消息过去。‘
【沈:那方总,我们要不要签个合同什么的?】
那头秒回。
【方颂年:?】
沈未后知后觉。
潜规则这种事情还签合同,那不是明白了给人留小辫子吗?
【沈:当我没说,我糊涂了。】
方颂年看着屏幕上发来的几条消息,不太明白沈未的意思。他承认自己确实比沈未大那么几岁,但是就算是三岁一代沟来算,他们应该也不至于出现说话听不懂的情况才对啊。
想着,他抬手拨了个内线电话:“何弄,你们现在年轻人都流行签合同吗?”
电话那头的何弄满头雾水:“您是说劳动合同吗老板?这个是必须签的呀,您放心,沈先生的合同都是按照您要求的去出的。”‘
“……好。”方颂年依旧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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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沈未的生活彻彻底底被填满了。
新的社交账号方颂年已经开好了交到他手上,《朱雀门》也签了合同,就等所有演员确定以后进组。方颂年替他看完合同,剩下的安排工作就交给了一位叫林枝的经纪人,她几乎是把沈未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从进组的大概时间到拍摄周期,从基础的演技训练到形体训练,事无巨细。
忙里偷闲的时候,沈未也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许来”这个人,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一个:没听说过。
沈未心里有了底,接着往下翻林枝给他发的工作安排表,一边看,一遍感叹:原来这就是有经纪公司的感觉吗?以前他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在贺明远那儿,他连活都得自己去抢,哪会有人告诉他你应该做什么,应该干什么?现在好了,林枝就连他应该几点起床,每天健身几个小时,一天摄入的卡路里限制都给写得清清楚楚。
“沈老师,《朱雀门》大概是年后开机,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您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得注意,一旦出出现什么披露,违约金可不是开玩笑的!”林枝把一瓶水递到他手上,千叮咛万嘱咐。
沈未的心思却是飘远了,眼神发直地看着健身房玻璃上的红对联发呆。
要过年了。
他盯着那副红对联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和方颂年,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起初,他还得战战兢兢地担心自己的屁股,毕竟如果晚上去陪方颂年睡觉白天还要去健身,实在是有点可怜。结果真的按照那个安排表忙起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比方颂年还像大老板。
沈未掏出手机翻过置顶的微信消息,上次他和方颂年见面已经有小半个月了,那天方颂年来健身房接他,他在跑步机上大汗淋漓四十分钟,头发都被汗浸透了。方颂年就站在玻璃门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直到他从跑步机上下来,方颂年手里那杯咖啡才被递到他手里。
“走了,送你回去。”
“不行,等会洗个澡还得去上表演课。”
沈未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怪不是滋味。方颂年当时那个背影……怎么说呢,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凄凉。
这么算算,他这个“被潜对象”,好像是有点不太称职……
沈未手里的水瓶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反复几次,就是一口不喝。
林枝在旁边看不下去; :“沈老师,要是你拧不开我可以帮你。”
“拧得开。”沈未把水随便找了个地方搁着,从手机里把方颂年的对话框翻出来。
【沈:你在忙吗?】
对面马上回过来,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看手机似的。
【方颂年:不忙。】
【沈:那您今晚有空吗?】
【方颂年:今天没有表演课了?】
沈未被他噎了一下,心里有点发虚。方颂年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明显是在翻旧账生闷气呢。
【沈:调到明天上午了。】
【沈:我去找您行吗?】
【沈:您在公司吗?】
生怕方颂年再说出来什么他接不上的话,沈未赶紧一条接一条地发,生怕打字晚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对面回了。
是一个小区的定位。
【沈:马上来!】
沈未从健身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才六点不到,路灯就亮了。他站在路边等车,刚洗过澡,身上还热乎得不得了,这会儿被冷风一吹,控制不住地打激灵。
方颂年发的地址是个高档小区,离公司不远。沈未以前路过的时候,只觉得那儿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入住率似乎不怎么高,哪里比得上他的老破小有人情味?
注:是指房价有人情味的那种人情味。
小区的电梯要刷门禁卡,沈未上不去,被其他住户给带到十七楼,又可怜巴巴地从消防通道往上爬。他才健完身,又爬楼,等到了二十一楼在楼梯口和方颂年迎面撞上时,差点两腿一软给跪下去。
“你这是……”方颂年穿了一件深色的家居服,一只手伸过来扶他。
进了门,沈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狂吸了几口气才能说话,声音还是有些发虚:“您怎么知道我到了?”
“有定位。”方颂年看他,“做什么爬楼梯上来?”
沈未心里有苦:“被其他住户带到十七楼的……我刷不了卡。”
“我给你的门禁卡呢?”
沈未愣住了:“什么门禁卡?”
方颂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你是不是在跟我装蒜”的意思。沈未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包掏了个底朝天——两张旧名片,一把钥匙,几枚硬币,零零碎碎地落了一沙发,就是没有门禁卡。
“您什么时候给我的?”沈未把自己的一堆破烂又捡回去,声音有点闷。
方颂年抢先一步,捻起那两张几乎包浆了的名片,两张都被翻起了毛边,看来是随身带着才被磨损成这样。
“上次,”方颂年说,“和手表一起拿给你的。”
沈未蹲在地上,努力地回想。
上次……
方颂年的确送过他一只手表,看起来是个牌子货,现在还在他床头放着没戴过。
方颂年见他迟迟不回答,又把视线转向他空荡荡的手腕,语气控制不住带上些不可置信:“沈未,我送你的东西你不知道,你拿去卖了?”
“没有!”沈未吓得跳起来,像一只被捏住后脖颈的猫,“绝对没有!”虽然他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是目前还不敢。
方颂年晃了晃手腕,没说话,意思很明显:你没戴,不相信。
“真的没有。”沈未又强调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我一直放在家里,只是怕弄坏了,舍不得戴!”
“放在家里?”方颂年重复了一遍,“给它上香了吗?”
沈未沉默两秒:“已经贵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这不是给它供起来了吗?”
“……”
沈未不说话了,幽怨地朝方颂年瞪了一眼。亏他还担心方颂年生气,结果人家在这开他玩笑。
“行,回去给它点几柱香,再买点水果。”
方颂年被他逗得想笑,视线从上到下把沈未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他才在健身房洗过澡,头发乖顺地搭在脑袋上,动作大了还会有几捋挡住眼睛。外头只穿了件薄外套,拉链没拉严实,露出大片锁骨。
“外面冷不冷?”他问。
“还行,比方总的冷言冷语要热和。”沈未哼哼唧唧地闹别扭。
方颂年也不和他计较:“吃什么?给你下个面吃?”
沈未一愣:“您还会做面呢?”
“……不会,我从小啃树皮长大的。”
沈未“啊”了一声:“这么艰苦啊?”
方颂年深吸一口气,他实在怀疑林枝带他这些天,健身掉的不是体重,应当是连带脑子一起健掉了:“水烧开,面扔进去,熟了捞出来,你不会吗?”
“我倒是会的……这不是没想到您也会吗?”方颂年这个身世,不应该从出生开始就是管家保姆围绕,连鸡蛋有壳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才对吗?
……
方颂年决定暂时先不跟沈未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