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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在邓布利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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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邓布利多倒下的那一刻,格林德沃眼前的画面似乎和预言中的模样重叠,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在片刻之后又发现了两者的不同之处。
转过身子,向着高塔下方望去,他能看见塔底的那人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不再有任何回应。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邓布利多,而这场闹剧似乎也轻而易举地让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杀了他。”莫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格林德沃还未回头,便听见对方继续道,“你的手在流血。”
格林德沃低头,发现自己紧握着的血誓链条已经深嵌于自己的血肉之中,它划开了什么,带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出现后又消散。然而链条断裂在无声之中,它在邓布利多坠落高塔的那一瞬间破碎,玻璃散落了一地,混合着血液洒满了一地,格林德沃垂下眼睛打量,终于在一阵寒风之后感受到疼痛。
他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吗?
上前一步,格林德沃却迟迟没有行动。他的目光就这样落在邓布利多的身上,直到塔底的黑袍人前进,同样驻足于那滩血泊之前,他在回过神来注视着。
遮挡着天空的火焰就此消散,世界拨云见日后感受到的第一抹温度打下,将血泊从深红衍射成了银红。
霍格沃茨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又或者更偏向是一片死寂。
黑袍人在邓布利多的身前低下了头。他并未再主动攻击格林德沃,而是站在血泊前的身体,像是在微微颤抖。只是这颤抖只持续了片刻,他似乎沉浸在悲伤之中,弓着身体缓缓屈膝在邓布利多的身前。
光束落在了他的身上,微风将男人身上的衣袍吹动,连帽被拂落,露出了那头银发,似乎与那白茫一片的雪景能融为一体。
上方的巫师无法看到他的面容,却也能发现那人的背影,与格林德沃一般无二。
有脚步声从高塔的另一边传来,愈演愈近,匆忙地赶来,忒修斯与厄克特在悲剧的几米之外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场景似乎没有人愿意相信。
“梅林的胡子……”厄克特的声音颤抖,“这里发生了什么?阿不思……”
忒修斯想要上前,手腕却被厄克特牢牢抓住,他听到厄克特道:“格林德沃在前面。”
“他想干什么?”忒修斯顿了顿,又说,“不,这不是格林德沃。厄克特,他们虽然背影很像,可在我们面前的分明不像是一个年轻人。”
那是个沧桑的背影,与两人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计谋家全然不同。
有鸣叫从塔外的树林中传来,那并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一匹纯黑的夜骐从角落中探身跑出。
似乎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黑袍人缓缓抬起头来转身,他朝向夜骐的方向走去,步伐缓慢,却在起身的那一刻,叫所有人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格林德沃,却又不尽相同,相似的眉眼旁布下了几道皱纹,眼底虽倦意盎然,但与人对视上的那一刻,却能将那股凛冽瞬间传遍对方的身体。
他抬头,就这样与格林德沃相视,两人与高塔上下对望。时间仿佛暂停,就这一眼,格林德沃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只是摄魂怪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攻击,它们向着黑袍人的身后退去,让被遮挡住的天空一角显露出来。整个世界在此刻变得明朗,一如当年在柏林的那个早晨,白雪轧过枝头,被风拂过后显露出嫩绿的枝桠。
“那是谁?你的兄弟吗?”高塔之上,莫芬问道,“他和你长得一样,似乎比你年长一些。”
“我不认识他。”格林德沃道。
莫芬又问:“他不是你的信徒,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一次,格林德沃没再回答,与男人相视的数十秒内,他似乎思考了很多。脑中的画面不断切换在过往的那些场景之中,他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邓布利多的身上,只迟疑了片刻,他便冷声对着莫芬说道:“也杀了他。”
格林德沃还未收起老魔杖,塔下的男人却收敛起了攻击的欲望。他一步一步向着高塔靠近,只行走了几步,却因为莫芬的主动攻击产生了片刻的分神。
魔咒落在了男人的脚边,让白雪化为柔水,新草变成焦黑一片。他并没有在意,看着莫芬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屑。
莫芬自心底发怵,却没有停止攻击。魔咒几乎道道致命,可男人仍旧在继续前进,他并不害怕生死,向着两人走去。
恶咒落下的那一刻,有身影从高塔的外围闪来,夜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着黑衣人冲去,它挡在了男人的身前,直到咒语击中了它的身躯,福克斯一声高鸣,竟遽然摔倒在一侧。
男人的脚步停顿,他的视线落在福克斯的身上片刻。他似乎想要在夜骐的身边停留,但
高塔顶端的莫芬似乎有些眼急。无法停滞在原地,男人为夜骐划出一道火焰屏障。他继续向前走去,直到福克斯的声声低鸣再也无法用双耳去捕捉。
格林德沃在此刻转身走向楼梯。楼梯盘旋向下,遍布着打斗的痕迹,他并未发现文达的身影,却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对方随身携带的挂饰。
女孩不见了身影,想来是被傲罗抓了去,格林德沃的视线只停留了片刻,便越过挂饰向下走去,直到男人走出高塔的那一刻,阳光倏地斜射在他的脸颊,一股温热感自心底传来——霍格沃茨放晴了。
黑袍人与格林德沃之间只有数十米的距离,两人相望,是格林德沃先开了口:“当初翻倒巷的门钥匙,是你动了手脚。”
男人点头,回答:“是我亲眼看着你们离开的,因为我想改变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你不想伤害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又问,“你一直知道死亡圣器的存在,甚至一直在引导他去找到。我大概能猜到你的身份了。”
男人没有回答,像是在等着格林德沃的猜测,他颔首,收敛起了杀意,面对这位黑魔王,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
“时间转换器或许能做到穿越时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单凭它,很难让时间的跨度变得这么大。”格林德沃说道,“但是德国魔法部似乎有一座巨大的转换器,我记得它在柏林的市中心,被人藏在神秘事务司的时间厅里。我猜你就是从那里而来。”
黑袍人点头,只是说:“但即便给你再一次重来的机会,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阳光虽照射在身上,格林德沃却觉得一股寒意侵袭。
“我不这么认为。”片刻之后,格林德沃反驳,“你这么大费周章设计的原因只是为了他吗?我很好奇,过去了多少年,这些经历才会让你感到后悔?”
“不是很长。”男人回答,“但他给了我七年的时间,让我一个人在纽蒙迦德里去思考这一个问题——关于取舍,以及关于得与失。”
“纽蒙迦德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男人回答,“所以我有足够的精力去思考,人在失去一切后重新回顾以往的一切,或许才能得到不一样的感悟。”
“你输了。”格林德沃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陈述道,“失败之后被他囚禁在纽蒙迦德里整整七年,我想知道你败在了哪里?”
意识到格林德沃出口的是“你”并非“我”,男人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开始皱眉,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被怜悯的目光直视着对方。
“我不后悔当初做过的一切,甚至当时光倒退时,我仍旧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决定,比如发动这场变革,又或者是对他针锋相对。”顿了顿,男人又道,“但你和我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在你可以和整个世界抗衡的时候,我却只有回忆了。我能做的事情不多,回到这里,我想试试能不能改变些什么。”
“你的改变就是想杀了我?”
“格林德沃”耸肩,他笑出了声,笑声中却充斥着无奈:“杀了你,或者拯救他。”
格林德沃:“可惜你一件事都没有办成,到头来你的一生一事无成。”
男人摇头,并不认同格林德沃的观点,两人之间相隔的七年,让他们成为了全然不同的两个个体。短暂的相视让他们各自明白,这七年便是两人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再有外力的干扰,两人之间的打斗开始在一瞬间。这是一场生死之间的对决,招招致命,似乎谁都没想放过谁。
斗争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方式,魔咒与魔咒的撞击,附带着一阵不小的冲力。“格林德沃”被魔咒击中的那一刻,猛地被击退好几步,可男人并未给自己留下太多的犹豫时间,他再一次冲上前去在转眼之间,幻影移形至格林德沃的身后,他伸手即将抓住对方的后领。
“你失败了。”格林德沃在瞬间转身,他微笑着看着与自己容貌相当的对方,他用老魔杖的杖尖抵住对方的胸口,笑道,“钻心剜骨。”
“格林德沃”并未回答,而是在对方转身的那一刻忽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他看着年轻的自己,笑出了声,语气轻快且充斥着兴奋,他咬牙切齿道:“人不可能永远是失败的。”
在手腕相触自己的那一刻,咒语被人道出,格林德沃看见男人的手中紧握着一枚金色物件。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激动,而格林德沃在瞬间便认出了对方的最后杀手锏。
这是……
时间转换器!
一瞬间袭来的天旋地转,让格林德沃无所适从,对方选择了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打乱了他早已计划好的一切。
眼前的场景正疯狂倒退,格林德沃能感受到时光的流逝,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对方的脸颊,那张沧桑的脸上,似乎有一丝老态,眼角的皱纹微微弯起,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甚至带着笑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被人逆转,它被人握在了掌心,用着自己心的温度,想要去谱写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故事正向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结局既定,却有人想要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