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红线01 *该隐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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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六岁的时候，年幼而孤独的童年时代，我听见了心脏另一端的声音。
咚。
心轻轻的跳跃，另一个心脏的跃动顺着脉搏流回我的躯体。
嗵。
心掉回胸腔，心室里的血液循环流淌，一根根血管如同缠绕在四肢的红线，将另一个仿佛因为剧烈运动而声势浩大的心跳声拽进我的身体。
咚。嗵。
咚。嗵。
像每天早上几乎要溢出教室的宣誓声，震得我耳鸣。
玛戈女士在讲台上咳嗽两声，打断了汹涌的声浪，鼻梁上皱巴巴的皮肤卡不住镜框，银白的镜架仿佛滑梯上的孩童，露出她浑浊而坚定的眼睛。严厉的眼神从讲台投射而下，精准无误地射中我摸着心口的手指，像一束激光，烧得我皮肤生疼：“亚历珊德拉！回答这个问题！”
年幼的我大吃一惊，羞窘地睁大眼睛，在惊慌失措中猛地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刺耳地尖叫一声，催促我跑出教室——快跑、快跑！我闭着嘴，生怕咽下一肚子风，从台阶上一跃而下，把玛戈女士怒火中烧的叫唤和同学们惊诧的眼神通通抛在身后。
我的心脏砰砰地冲击胸膛前那一层脆弱的骨头和薄薄的皮肤，像晚饭后在鞋柜边上跃跃欲试的菲比，长长的尾巴一下又一下砸在地板上，在爸爸笑着把嘴套戴在她的嘴筒子的那一刻，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唰”一声就拽着正把绳子挽在手掌的我冲了出去。
我捂着惊魂不定的心口，迎着正午的烈日，吞下袭来的风，试图和心脏另一端的存在对话——Ta应该是个女孩，至少我希望是，她会和我一样有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吗？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静悄悄的。要不是我的心脏仍然被牵拉着听取另一个更稳健的心跳声，我都要以为这是我昨晚恋恋不舍地放下魔法童话后的幻想呢！
好半天都没有回应，我失望地放下手。就在手指垂落在裤缝的那一刹，心跳的节奏加快了一秒，像一个局促的点头，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让我笃定那就是她作出的回复。
我雀跃地在原地跳起来，哪怕看到玛戈女士怒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害怕和担忧也没有把我找到独一无二的好朋友的欢喜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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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到路易斯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还是低下了头，纠结地缠着手指。
“艾丽克。”路易斯·弗里德曼是享有盛名的字符逻辑学家，但在家里，他一向是个好脾气的父亲，“你的身体不舒服吗？玛戈女士告诉我，你最近在课堂上总是走神。”
“不——”我牵着路易斯的衣角，向爸爸分享我的喜悦，“我只是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尽管我们今天才开始对话，但我有种油然而生的自信，仿佛我们与生俱来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的心联系在一起，我甚至能听到她的心跳！”
爸爸正抱着我上车，他的双臂猛然用力收紧，我惊呼一声，从快乐的幻想里回过神来，对上爸爸的眼睛——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呀，惊惶？恐惧？悲伤？担忧？
六岁的我尚不能读懂。我只觉得爸爸今天一点都不贴心，是因为玛戈女士的批评生气了吗？
我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摸了摸我的头，安抚一笑，又向我道歉，心不在焉地坐上驾驶位。
五颜六色的头发流过车窗，高楼大厦摩肩擦踵地挤进我趴在车窗的眼睛，这是大城市才能看见的风景。路易斯心不在焉地在红灯前驻车，前倾的惯性让我的手指狠狠抠住前座椅背的边缘。下意识的惊呼后，我噙着泪含住被掀翻的指甲，忍不住向爸爸撒娇，寻求安慰。
或许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回家以后，爸爸会放弃对我唠唠叨叨的教训？
爸爸回头，伸手想拍拍我受伤的手背，袖口在他抬手的时候勾住了变速杆。红灯可不受任何意外影响，急匆匆地下班，后面的轿车不耐烦地按了个喇叭，爸爸只好收回手，松开刹车，跟随车流缓慢地前行。
车又启动了。发动机的轰鸣中，我捂着胸口，指甲里因为磕绊滋生的血丝像一条条红线，牵拉着我和不知身在何处的朋友的心脏，她正为了我方才闷闷不乐的心跳声感到困惑呢。
这就是我和我的双生姐妹卡珊德拉穿过心脏的红线铮鸣的第一天。距离我知道我的爸爸——路易斯·弗里德曼只是我的养父，而我的生父大卫·该隐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这一无比可怕的噩梦还有七百二九天。
坐在车里吹着手指头的我全然不知道未来的变故，只梦想着早早长大，去见她一面。见面的时候，第一句话我要说什么呢？六岁的我为此冥思苦想，烦恼不已。然而长大又是个渺茫的词，七岁？十岁？还是十八岁？一岁又一岁，像一座又一座连绵的山峦，隔着小小的车窗，望不到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红线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