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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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辆在雕花石门前停稳，早有侍者恭敬上前：“欢迎光临，闻先生、闻小姐、欧阳先生。福尔斯顿先生已在厅内恭候多时。”
维多兰在下车时轻声嘀咕：“排场倒是不小。”
欧阳元婴迈步走进门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如星河倾泻，映照着衣香鬓影的宾客。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交织的气息，繁华表象下暗藏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他走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目光掠过两侧陈列的“东方珍藏”。鎏金木窗、青花瓷壁龛、甚至还有用楷体书写的金色对联，每一处都透露出一种生硬的文化嫁接。
闻伊凡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位福尔斯顿先生，一直宣扬自己喜欢东方文化，家中藏品无数，这次想必是借此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藏品，也趁机拉拢人脉。”
“这审美，我欣赏不来。”欧阳元婴小声回应。
维多兰撇撇嘴：“这点藏品也好意思炫耀？”
宴会厅内，爱丽丝的父亲福尔斯顿先生正穿着绣金线的红色唐装，与一群学者模样的宾客谈笑风生。
一旁的爱丽丝身着酒红色长裙，表面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但眼底那抹阴郁，没能逃过欧阳元婴的眼睛。她在品酒时假意四处张望，暗中寻找欧阳元婴的身影。
闻伊凡与维多兰早已经被过来寒暄的人包围住，但闻伊凡的目光仍不时追寻着欧阳元婴的身影。
欧阳元婴独自走到一旁，轻声自语：“真是热闹得令人不适。”
解语花：“满目荒唐，满耳谬语。”
他走过长廊，目光扫过每一件藏品。
他能感受到空气里有异。这是一种不属于自然的排斥，在玄学术语里，称为“气不相容”。这座屋子从外形到格局都在试图模仿“东方韵味”，却像被硬生生“嫁接”上去的假枝桠。这根本不是文化尊重，而是一种展示权力的掠夺。
他在心底淡淡地评价：俗气，野蛮。
他走得越深，空气里那种“错乱的气场”就越强。
他终于停下脚步。
爱丽丝快步走向他，低声问：“婴大师，怎么样？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还得再看看。”
福尔斯顿先生正被几位客人围在中央，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的藏品。
“这可是周代真品！当年一位考古学者在宣州帮我找到的。”
“那尊木雕佛像，是从一座千年古寺拍来的，佛眼残损，反而更有神韵，是吧？”
众人附和地笑着。
欧阳元婴却在心里冷笑。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在他眼中全是赝品或凶物的“珍藏”，最后落在一处偏僻角落。
连接主厅与西翼的拱门旁，摆着一个低矮的木架，木架上静静立着一个紫檀木多宝阁方匣。
方匣约两尺见方，雕工古朴，材质极好。与周围擦得锃亮的收藏品不同，它被遗忘在阴影里，表面覆着一层淡灰。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阵极细微的、像是在喉咙里发出的气息从匣中溢出。
“嘻嘻……”
那笑声轻得几乎不存在，却让他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欧阳元婴微微侧身，假装在欣赏墙上的山水画，余光却牢牢锁住那方匣。
在那些精密的机关缝隙间，他清楚地看见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它像细丝般缠绕，顺着空气漂浮，却始终不散。
与爱丽丝和亚历山大身上曾出现过的那股黑暗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位年轻的东方先生，你对我这幅画很感兴趣？”
身后传来带着醉酒气息的男声。
欧阳元婴从容转身，看见福尔斯顿先生站在不远处，手中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笑容可掬。
爱丽丝连忙上前介绍：“父亲，这位是我的朋友元婴·欧阳，一位来自东方的留学生。”
“婴，这位是我的父亲蒙德·福尔斯顿。”
“原来如此。”福尔斯顿眼中闪过精明的光，审视着欧阳元婴的装束，“想必欧阳先生看到这些藏品，一定倍感亲切？”
“这是仿书画家马洗衫的《山水》，”欧阳元婴目光扫过墙上的画作，语气平淡，“可惜笔触过于生硬，只得其形，不得其韵。”
“哈哈，果然是行家。”福尔斯顿朗声大笑，视线却始终在他身上流连。
“略知皮毛。”他淡淡回应，目光不经意地转向角落的紫檀方匣，“倒是那件紫檀匣，很是特别。”
福尔斯顿的笑容瞬间凝滞，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那个啊……不过是个打不开的老物件，据说是个机关匣，放在那里积灰罢了，至今没人能解开。”
“打不开的匣子才最迷人，不是吗？”欧阳元婴唇角微扬，目光直视对方。
“有道理。”福尔斯顿很快恢复了那虚假的从容，“欧阳先生若感兴趣，待会儿我让人取下来给您鉴赏。”
“那就多谢了。”欧阳元婴坦然接受。
“爱丽丝，好好招待你的朋友。”福尔斯顿举杯致意，匆匆离去。
欧阳元婴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他试探性地伸手靠近方匣，匣体突然传来细微震动，那道黑气如活物般缩回缝隙。
——福尔斯顿在说谎。
方匣上的灰尘分布均匀，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死寂。
“灰尘分布均匀，分明是有人刻意用香灰掩盖气息。”欧阳元婴的瞳孔微缩，低声自语。
只有通晓术法之人，才懂得用“灰”封气，掩盖邪祟的法门。看来这个紫檀方匣的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且其主人绝非善类。
“找个安静的地方，”他低声对爱丽丝说，“让我仔细研究这个匣子，它有问题。”
爱丽丝犹豫片刻，看了一眼正在应酬的父亲，压低声音道：“好的，等晚宴开始后，我想办法安排。”
“好。”欧阳元婴微微颔首。
离开前，他最后瞥了一眼那紫檀方匣。
在璀璨灯光下，木纹仿佛在缓缓蠕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看来今晚要不太平了，”他轻提衣袖，无奈自语，“早知该穿练功服来。”
就在他转身走向主厅的刹那，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喀嗒”声。
多宝阁上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木榫，悄然滑开了半寸，随即又迅速合拢。
……
书房内一片寂静，与门外喧闹的宴会形成鲜明对比。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将紫檀木方匣放在厚重的书桌上，木质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婴大师，我们就在这吧，这间书房一般没人会过来。”爱丽丝压低声音说道。
欧阳元婴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在方匣上。
爱丽丝：“这盒子到底是什么呀？”
欧阳元婴：“这是一个多宝阁紫檀木匣。”
紫檀木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呼吸。
“什么是多宝阁？”爱丽丝好奇地凑近。
“多宝阁内部有很多精美多变的格子，和里面陈列的内容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复杂的空间系统……”欧阳元婴解释道，“看着这
一件表面花纹，很像是女子闺阁中所用的的多宝阁。”
爱丽丝：“那跟我每天晚上在梦中看到的那些东方女人有关吗？”
欧阳元婴：“你看见的可能是被困在这匣子里的女人。”
爱丽丝：“匣子里的女人......我的天。”
“嘘！”
欧阳元婴屏息凝神，将一根丝线探入匣子的机关纹理。
书架上书页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匣子里的……有很多股凶猛的煞气。”他轻声自语，眉头微蹙。
就在他指尖触及匣子中央的那道刻痕时。
“嘶——！”
黑气猛地从缝隙中喷出，像一条被解封的毒蛇。那股怨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带着彻骨的寒意直冲天花板，又猛地回旋扑向最近的人。
“啊！”
爱丽丝几乎没来得及反应。黑气瞬间穿透她的身体，像一阵冰冷的风钻进皮肤、血管，直抵心口。
她浑身一震，身体剧烈抽搐。
“救、救我。”
话音未落，她便软倒在地，双眼一翻，陷入昏迷。
欧阳元婴神情一凛，立刻收势，伸手掐诀试图封印。然而那股黑气已不受控制，缝隙间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像极了暴走前的信号。
“糟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爱丽丝！”
维多兰冲进来的瞬间，正看见爱丽丝倒地的骇人一幕。
她脸色瞬间惨白：“你对爱丽丝做了什么？！”
欧阳元婴没有回头，额角的细汗顺着鬓角滑落。
“别过来！”他低声喝道，“它要……”
“我跟你说话呢！”维多兰根本听不进去，一把抓住欧阳元婴的手臂，情绪激动，“你把爱丽丝怎么了？！”
“放手！”欧阳元婴厉声喝道，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这匣子要失控了！”
“维多兰！”闻伊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低沉而急切，“别碰他！”
但已经晚了——
闻伊凡的警告声与机关触发的“咔嗒”声同时响起。
整间书房开始剧烈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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