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第 475 章 ...
-
“湮灭回响”副本随着时空裂隙的弥合而彻底崩溃，四周扭曲破碎的景象如同退潮般消散，显露出万象大厅那冰冷而熟悉的传送广场。系统的紧急救援协议生效，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包裹着众人，将他们强行拉回了安全区。
但此刻，无人感到庆幸。
希让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望序，如同护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一刻也不敢松手。望序脸色灰白，双目紧闭，那头泛着星辉的银发也失去了所有光泽，软软地垂落。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灵魂的波动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让开！都让开！”希让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她周身不受控制溢出的终末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危险的扭曲声，吓得附近的玩家纷纷避让。
何初、岚、谢言、沈逸、斩光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担忧。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代价却可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检测到玩家‘望序’存在性完整度低于10%，灵魂核心严重受损，秩序权柄陷入沉寂……】
【启动最高优先级生命维持协议……能量输入……稳定灵魂架构……】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叙述着望序糟糕到极点的状态。传送广场中央，一个专门用于紧急救治的平台上，柔和的白光汇聚，试图修复望序那濒临破碎的存在。
但效果微乎其微。望序强行发动的终极“定义”，几乎燃尽了她的一切，包括她新生的灵魂框架与刚刚苏醒的序理权柄。那不仅仅是能量耗尽，更是存在本质的创伤。
“没用……这样根本没用！”希让看着平台上光芒流转，但望序的气息依旧如同游丝，她猛地抬头，紫眸中血丝遍布，看向沈逸和斩光，“你们不是她的从神吗？！有什么办法？！快说！”
沈逸脸色苍白，他快速翻阅着手中的规则之书，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主上的伤势……源于规则层面的自我反噬与过度透支。常规修复手段只能维系她存在不灭，但无法唤醒沉寂的权柄与核心。除非……”
“除非什么？！”希让急迫地追问。
“除非能找到与她灵魂本质同源、且具备庞大秩序本源的力量进行‘心核重塑’。”沈逸艰难地说道，“比如……完整的‘秩序之树’核心，或者……至少是足够庞大的‘秩序之树’碎片。”
秩序之树核心？碎片？众人心中一沉。秩序之树早已在不知名的纪元崩毁，其碎片散落各方，大多不知所踪，即便知道下落，也必然被强大的势力或危险秘境所占据。而“万象奇观”研究所，正是以收集这些碎片而闻名！
这几乎是一个死循环！
“还有一个方法……”一直沉默的斩光突然开口，他锐利的目光落在希让身上，“终末与秩序，看似对立，实则相伴相生。你的终末之力，蕴含着‘归寂’与‘新生’的悖论。若你愿意，可以尝试以你的本源，作为‘引子’，强行刺激并引导她沉寂的秩序权柄进行‘涅槃’。”
“但此法极其凶险，”沈逸立刻补充，神色无比严肃，“终末之力本质霸道，一个不慎，非但无法引导，反而可能加速主上存在的彻底‘终结’。而且，作为‘引子’的你，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很可能……伤及你的悖论核心根基。”
希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怎么做？”她看着斩光，眼神决绝，“告诉我具体方法。”
“希让前辈！”何初忍不住出声，岚和谢言也面露担忧。她们都清楚悖论核心对希让意味着什么。
希让却只是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望序苍白的脸：“别废话。只要能救她，代价什么的，无所谓。”
斩光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开始以意念将一套复杂而危险的灵魂共鸣与力量引导法门传递给希让。
方法的核心，是要求希让主动剥离一部分最精纯的悖论本源，将其化作最温和的“新生”之力，如同钥匙般，小心翼翼地探入望序沉寂的灵魂核心，去触碰、去唤醒那沉睡的序理权柄，引导其进行自我修复与重塑。整个过程需要极致的精神控制力，不能有丝毫差错，并且需要持续不断地输出本源，对施术者的负担极大。
希让闭上眼睛，仔细消化着法门。片刻后，她睁开眼，紫眸中一片平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挥手示意众人退开一些，然后轻轻将望序放在平台中央。她自己则盘膝坐在望序身前，双手虚按在望序的胸口上方。
“帮我护法。”她只说了这三个字，便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精纯而浩瀚的银灰色能量，如同温顺的溪流，从希让的掌心缓缓涌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望序。这能量不再带有终末的冰冷与毁灭，反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蕴含着“终结之后即是开始”的生机。
希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剥离并转化本源，其痛苦远超想象。但她咬紧牙关，精神力高度集中，操控着那缕本源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一点点探入望序那近乎死寂的灵魂深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
平台上，银灰色的新生之力与望序体内残存的微弱序理之光艰难地交融着。希让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身体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会倒下。何初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就在希让的本源之力即将耗尽，她自己也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嗡鸣，从望序的灵魂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星火，在望序的心脏位置亮起！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威严，正是沉寂已久的序理权柄被成功引动的迹象！
成功了！
希让精神一振，不顾自身几乎枯竭的状态，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引导着那点星火般的序理之光，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望序破损的灵魂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望序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眸依旧带着虚弱与迷茫，但其中的银晕已然重新点亮，虽然黯淡，却代表着生机的回归。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对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虚弱笑容的希让。
“醒啦……笨蛋……”希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耗尽一切的疲惫。
望序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感受着灵魂深处那被强行唤醒、正在缓慢修复的权柄，以及希让那明显伤及本源的虚弱状态，巨大的心痛与难以言喻的情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上希让冰冷的脸颊。
“你这个……更大的笨蛋……”她哽咽着，声音沙哑。
希让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紫眸中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扯平了……”
她低下头，在望序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没有情欲，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刻骨铭心的爱恋，以及……永不分离的誓约。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希让在她耳边，用尽最后力气低语，然后眼前一黑，脱力地倒在了望序身边。
“希让！”望序心中一紧，连忙查看，发现她只是力竭昏迷，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紧紧握住希让的手，看着身边担忧围上来的队友与仆从，又看向怀中昏迷的爱人，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更加坚定的决心。
她们又一次从死亡边缘挣扎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