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第 4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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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警告如同无形的壁垒，将望序牢牢禁锢在这片【存在之墟】。那冰冷的“未知”二字，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她刚刚因掌控荆棘王座而建立起的些许信心。每一秒的流逝，都让她脑海中那幅希让灵魂即将燃尽、归于空寂平静的画面更加清晰，更加刺痛。
“不……不能等！”望序对着混沌的虚空低吼，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沙哑。她尝试强行冲击那无形的阻隔，将新生的平衡权柄与荆棘王座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如同钻头般试图凿开回归的通道。
然而，她的力量撞上的是一片更加浩瀚、更加绝对的“规则之壁”。万象大厅的系统意志，其存在层级远非她目前所能撼动，即便她融合了“回响之种”，初步驾驭了负面情感的权柄，在这代表无限空间底层规则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检测到违规冲击行为。警告一次。若再次尝试，将视为对万象大厅秩序的挑衅，触发强制禁锢程序。”
系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望序踉跄后退，灵魂因反震之力而一阵虚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淹没她。她身后的荆棘王座感应到她的情绪，自发浮现，漆黑的基座、暗红的扶手、搏动的宝石散发出幽幽光芒，将那些侵袭而来的负面情绪尽数吸收、转化，反而让王座本身的气息更加凝练了一分。
但这并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焦灼。
就在她几乎要被无力感吞噬之时，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线的意念，顺着那单向通道，艰难地传递了过来。
是希让！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具体的影像，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仿佛置身于无尽纯白之中，被温暖却充满排斥力的光芒包裹，意识漂浮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努力维系着一丝清明，只为确认她是否安好的……牵挂。
这缕微弱到极致的牵挂，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望序强撑的坚强。她瘫坐在由记忆尘埃构成的虚空中，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滴落在虚无里，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情感涟漪。
她知道了。希让即使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甚至可能濒临存在性消散的边缘，最放心不下的，依然是她。
这份认知，比任何攻击都更让她心痛。
“闻汀……闻汀……”她反复低吟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是唯一能支撑她不被彻底压垮的咒文。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她的泪水蕴含的强烈情感波动，或许是希让那缕跨越维度的牵挂起到了某种引信的作用，也或许是她初步掌控的荆棘王座与【存在之墟】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互——周围那些原本被王座气息暂时镇压的、属于无数湮灭存在的因果回响，突然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沸腾起来！
不再是杂乱的冲击，也不再是试炼时那种有目的的灌输。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共鸣与吸引，化作亿万条闪烁着不同光泽、蕴含着不同故事与执念的因果之线，从墟域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缠绕向望序，更准确地说，是缠绕向她身后的荆棘王座！
这些因果之线，颜色各异——有代表未竟事业的亮银色，有代表刻骨仇恨的暗红色，有代表无尽遗憾的灰蓝色，有代表永恒守护的淡金色……它们代表着无数逝去存在未能完成的“因”，渴望着一个“果”。
而望序的荆棘王座，这座由痛苦、牺牲与守护执念构筑的权柄象征，仿佛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了这些无主的、渴望被“完成”的因果！
“侦测到高浓度因果之力汇聚……重新评估……”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卡顿。
“检测到‘因果承载者’特质……符合‘特殊紧急回归条例’第73款附加条件……”
望序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希望。
特殊紧急回归条例？因果承载者？
她瞬间明悟了什么！万象大厅的系统，其运行核心之一便是“因果”与“秩序”。这些汇聚而来的、无主的因果之力，本身是一种极其珍贵也极其危险的“规则资源”。而她，因为荆棘王座的存在，无意中成为了吸引和暂时承载这些因果的“容器”！
系统判定她具有“因果承载者”特质，而这条特质，似乎可以绕过一部分常规回归限制！
“根据条例73款，现提供‘因果定价’回归选项。”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
“选项：玩家‘望序’可提交自身承载的部分‘因果之线’作为‘代价’，由系统进行‘定价’并回收。根据回收‘因果’的价值，折算并开启相应优先级的回归通道。”
“警告：提交‘因果’意味着承接该段因果代表的‘执念’与‘未竟之事’。一旦提交，便与自身存在绑定，必须在规定时限内完成，否则将遭受因果反噬，存在性将被相应‘因果’同化或抹除。”
“是否开启‘因果定价’？”
用承接他人未尽的执念和使命，来换取立刻回归的机会？！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交易！这些因果之线来自无数湮灭的存在，其蕴含的执念之强、任务之艰难可想而知！一旦承接而无法完成，下场比死亡更凄惨——失去自我，成为他人执念的傀儡，或者直接被因果规则抹杀！
望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开启！”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只要能立刻回到希让身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永恒的诅咒，她也在所不惜！
“因果定价开启……”
刹那间，缠绕在荆棘王座上的亿万因果之线亮了起来！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向望序传递出无数纷杂的、强烈的意念片段：
“杀了他！为我族群复仇……”
“找到‘永恒之花’，救活她……”
“将这份知识，传递到‘星辉纪元’……”
“告诉我女儿……父亲爱她……”
“证明……秩序……可以包容情感……”
无数的哀求、怒吼、遗憾、期盼，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望序的意识。她必须从中做出选择，选择她将要承接的“代价”。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闪烁的因果之线。复仇？她无力也无心。寻物救人？太过渺茫，时限难定。传递信息？或许可行，但价值可能不够开启高优先级通道……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几条散发着淡金色、亮银色，气息相对平和但本质极其深邃宏大的因果之线上。它们传递的意念并非具体的仇恨或私欲，而是更加抽象的……理念与传承。
一条淡金色的，关乎 “守护的意义”——源自一位为庇护弱小文明而与大撕裂一同湮灭的守护者。
一条亮银色的，关乎“规则的另一种可能”——源自一位试图打破秩序与混沌对立、却遭到双方排斥最终陨落的先驱者。
还有一条，气息最为微弱却最为坚韧，关乎“情感的量化与规则化”——其源头，赫然与那颗“回响之种”的前任持有者，那位女性研究员，隐隐相关！
这些因果，其“价值”或许极高，因为它们涉及的是规则层面的探索与定义！但相应的，其需要“完成”的难度也必然极大，甚至可能永无止境！
但望序没有退缩。她伸出手，灵魂之光化作触须，主动缠绕上了那三条因果之线！
“选定因果：‘守护真谛’、‘规则融合’、‘情感量化’。价值判定中……”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运算着极其复杂的内容。
“判定完成。价值等级：S级。可开启‘最高优先级’紧急回归通道，直达绝对禁制区外围。”
“警告：承接S级因果，时限为‘无限’，但需在回归后‘第一个纪元轮回’内，提交初步‘践行成果’，否则将触发初级反噬（存在性剥离10%）。是否确认支付？”
S级因果！无限时限，但有着阶段性的残酷考核！
存在性剥离10%！仅仅是未能提交初步成果的代价！
望序的心脏狠狠一抽，但她看着那三条被她选中的、与她自身道路隐隐共鸣的因果之线，重重地点头：
“确认支付！”
“契约成立。回收因果……通道构建……”
缠绕在荆棘王座上的三条因果之线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然后如同被无形之手抽离，迅速淡化、消失，仿佛融入了系统的底层规则之中。与此同时，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稳定银白色光芒的漩涡通道，在望序面前缓缓打开！通道的另一端，隐隐传来万象大厅那熟悉的、冰冷的规则气息！
回归之路，终于开启！
代价是，她背负上了三个S级的、关乎规则本质的、沉重无比的“未竟之使命”。
望序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赋予她新生却也带来无尽折磨的【存在之墟】，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通道之中。
光芒吞噬了她的身影。
在她消失后，那片区域的因果回响渐渐平息。唯有那座荆棘王座的虚影在她站立过的地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而在那纯白禁制区内，平台上的希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一直紧蹙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丝。一滴金色的、蕴含着复杂情绪（欣慰？担忧？绝望？）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平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