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9、第 449 章 ...
-
阳光透过纱帘，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紫色鸢尾花的淡香萦绕不散。这方由希让从记忆深处打捞、亲手定义的避世之所，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复刻了她们年少时最纯粹的憧憬。然而，望序的目光却无法从希让手臂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银色疤痕上移开。
它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这片过于完美的宁静之上。
“真的……没事吗？”望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紧紧握着希让的手，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再次被拖入无尽的纷争。
希让反手握住她，指尖温暖而稳定，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一道残痕而已，影响不了此地的规则，也影响不了我。”她抬手，轻轻拂过望序微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里的不安，“别担心，望序。在这里，我们很安全。”
她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望序看着她平静的双眼，那里面不再有挣扎与痛苦，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强大。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经历了那么多，希让（闻汀）已经变得如此强大，一道小小的疤痕又能如何？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将脸埋进希让的颈窝，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至少此刻，她们在一起，在这个只属于她们的家里。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真的步入了她们曾经幻想过的、平凡而宁静的轨道。
望序的身体和力量在缓慢恢复，希让则似乎沉浸在这种久违的、无需伪装也无需战斗的日常中。她们会一起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希让会用那双曾定义规则的手，为望序冲泡她最喜欢的、加了双份糖浆的咖啡；望序则会笨拙地尝试下厨，做出一些卖相普通但味道尚可的菜肴，而希让总会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在她懊恼时，轻轻吻去她嘴角的酱汁。
她们会在午后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分享同一本书，或者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听着窗外风吹过鸢尾花丛的沙沙声。望序会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进入无限空间后的经历，那些恐惧、那些挣扎，那些……对“希让”又怕又忍不住靠近的复杂心情。而希让则会安静地听着，偶尔用简短的词语回应，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有时，望序会发现希让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由她意念构筑的天空，眼神会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这方天地的壁垒，看到了更遥远、更沉重的东西。每当这时，望序便会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将她从那些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她们都默契地没有去触碰那道银色的疤痕，也没有深入探讨未来该如何面对系统和收藏家。仿佛只要不去提及，那些威胁就真的不存在。
然而，裂痕并不会因忽视而消失。
那是一个深夜。
望序被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痛苦呻吟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身旁的希让蜷缩着身体，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皮肤下那银灰色的悖论之光极其不稳定地闪烁着，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更让望序心惊的是，希让手臂上那道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银色疤痕，此刻正散发着清晰的、冰冷的微光，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收藏家”特有气息的解析波动，正从那疤痕中不断散发出来，试图渗透希让的防御，窥探她灵魂深处新生的悖论秩序核心！
“希让！”望序焦急地呼唤她，试图用秩序之力帮她稳定。
但她的力量刚一接触，就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排斥力弹开！那是“收藏家”留下的印记在自主防御，保护着它的“窥探”不被干扰！
希让在无意识的痛苦中猛地挥开望序的手，力道之大，让望序踉跄着撞到了床头柜。玻璃水杯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响似乎刺激到了希让，她猛地睁开眼，紫眸中一片混乱的银灰风暴，充满了被侵犯的暴怒与冰冷的杀意！她抬起手，银灰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眼看就要向着那散发着解析波动的疤痕狠狠拍下！
“不要！”望席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她凝聚力量的手臂，“那是你的手！你会伤到自己的！”
感受到望序熟悉的气息和焦急的哭喊，希让眼中的风暴才渐渐平息。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银色疤痕，又看了看怀中吓得脸色苍白的望序，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深深的疲惫。
她散去了掌心的力量，反手紧紧抱住望序，将脸埋在她散发着熟悉暖香的发间，身体依旧因为愤怒与对抗而微微颤抖。
“他……还在……”希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通过这道印记……试图解析……我的核心……”
望序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道疤痕，果然是收藏家留下的后手！它不仅是一个坐标，更是一个持续运作的“探针”！
“能……清除掉吗？”望序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
希让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它已经与我的部分存在性……纠缠在一起。强行清除，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可能导致悖论核心再次失衡。”
她抬起头，看着望序，眼中是深深的歉意：“对不起……望序。我本以为……可以给你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望序用力摇头，泪水滑落，“是我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希让拭去她的泪水，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这道印记，暂时还无法真正威胁到我。只是……我们需要更加小心。”
她看向窗外那片宁静的夜色，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而且，这也提醒了我们……安逸，只是暂时的。”
“收藏家，系统……我们与它们的账，迟早要清算。”
那一夜之后，宁静的日常下，暗流愈发汹涌。希让手臂上的疤痕虽然恢复了平静，但两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开始。收藏家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正通过这道微小的裂隙，默默地观察、分析着她们。
望序开始更加刻苦地磨砺自身的秩序权柄，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不能再成为希让的软肋。而希让，则在适应新力量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小心翼翼地构筑着更加复杂的防御，试图隔绝那道印记的窥探，并反向追踪其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