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第 4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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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合金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废墟的阴暗与铁锈味，却也带来一种不真实的隔离感。望序抱着希让，紧跟在前方滑行的AI“蓝图”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她的警惕并未因暂时的安全而放松，紫色的猫耳依旧竖立，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
怀中的希让在蓝色光柱的治疗下，气息平稳了许多，但依旧深陷昏迷。悖论之核稳定地搏动着，银灰光芒内敛，仿佛在积蓄力量。望序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在缓慢褪去，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瞬。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大厅更加宏伟的空间。穹顶极高，仿佛模拟着星空，点点星光柔和地闪烁。四周墙壁依旧是那种深蓝色金属，但上面流动的数据流更加复杂、浩瀚，如同具象化的知识长河。空间中央，并非水晶棱柱，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细密光丝构成的、如同神经网络般不断脉动生长的——光之树。
这棵树散发着与之前蓝色光柱同源，却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秩序气息。望序体内的秩序权柄在这气息的牵引下，自发地活跃起来，传来一种近乎“回家”般的温暖与悸动。
“这里是‘方舟’的核心，‘秩序之苗’所在。”蓝图停在光之树前，蓝色的光学传感器仰望着那宏伟的景象，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它源自某个失落纪元的‘秩序之树’残骸，是这片废墟中……最后的净土。”
秩序之树？望序心中一震，想起了之前脑海中闪过的破碎画面——那银色海洋中的巨树虚影。难道……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希让小心地放在光之树下由能量构成的一个平台上。平台立刻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蓝色光芒，如同温柔的母体，将希让包裹，持续滋养着她的身体与灵魂。
“她的情况很复杂。”蓝图转向望序，光学传感器闪烁着分析的光芒，“‘悖论共生’状态极其罕见且不稳定，强行维持需要消耗‘秩序之苗’大量的本源力量。而且，外部那些‘清道夫’……它们隶属于‘主宰网络’，不会放弃对高价值目标的追捕。避难所的屏蔽并非永久。”
望序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该怎么办？”
“需要找到彻底稳定她状态，并且能对抗‘主宰网络’的方法。”蓝图的光学传感器聚焦在望序身上，“或许……答案就在你身上。”
“我？”
“你的秩序权柄，并非普通的觉醒。”蓝图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它更加……本质，甚至能与‘秩序之苗’产生深层共鸣。这很不寻常。或许，你能从‘秩序之苗’中，找到属于你，也属于她的……答案。”
蓝图指向光之树的根部，那里有一个稍微突起的、铭刻着复杂银色符文的平台。“将你的意识沉入其中，尝试与‘秩序之苗’沟通。但务必小心，它的信息流浩瀚无边，以你现在的状态，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同化迷失。”
这是一个风险巨大的提议。但看着平台上希让依旧苍白的脸，感受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机械大军不甘的撞击声，望序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银色平台前，盘膝坐下。她最后看了一眼希让，然后闭上双眼，将双手按在平台的符文之上，缓缓将自身意识沉入其中。
轰——！
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信息的宇宙洪流！无数规则、知识、历史的碎片如同星辰般向她涌来！庞大的信息冲击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
她紧守心神，努力在那片银色海洋中寻找着与自身相关的“坐标”。她“看”到了秩序之树的辉煌与崩解，看到了无数世界在秩序与混乱中生灭，看到了……一颗闪烁着银光的种子，在崩解中坠落，与一点蓝色的星尘交融……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浩瀚信息淹没时，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源自她自身秩序权柄最深处的共鸣——引导着她，穿透了层层信息的迷雾，抵达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这里并非具体的知识，而更像是一段被保存下来的……记忆回响。
她“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个曾在秩序之树下出现的、孤寂而悲伤的身影，此刻正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他的面前，悬浮着两颗光芒微弱的“种子”——一颗是纯粹的、却布满裂痕的银色（秩序），另一颗是混乱的、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灰色（混沌）。
身影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着那颗灰色种子，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希冀？
“……纯粹的秩序，终将走向僵化……绝对的混沌，注定归于虚无……”
“……或许……唯有悖论……方能于毁灭中……孕育新生……”
“……以此身残存之力……为尔等……开辟一线……可能……”
随着他的低语，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化作最精纯的银色光点，如同滋养的雨水，温柔地洒落在两颗种子之上，尤其是那颗灰色的混沌之种上，试图抚平其狂暴，引导其与旁边的秩序之种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系。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望序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她大口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后背，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恍然。
那颗灰色的混沌之种……就是希让（闻汀）灵魂融合的混沌本源？！而那个身影……他在试图创造“悖论共生”的可能性？他甚至不惜消散自身，来为这两颗种子铺路？
难道她和希让的相遇、希让的蜕变、乃至她们此刻的困境……都早在久远的过去，就被某个至高存在以自身为代价，埋下了伏笔？
就在这时，核心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蓝图的光学传感器瞬间变成警示的红色：“警告！‘主宰网络’正在集结更强力量，强行冲击避难所外围屏障！屏障完整度持续下降！预计最多维持三标准时！”
与此同时，光之树下的希让似乎也被外界的剧烈动荡所影响，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悖论之核的光芒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
内忧外患，瞬间将望序逼到了绝境！
她看着痛苦挣扎的希让，又感受着脚下不断传来的震动，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刚才看到的记忆回响——那个身影以自身消散为代价，试图促成秩序与混沌的共生……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体内的秩序权柄，源自那颗银色的种子。而希让的混沌本质，源自那颗灰色的种子。它们本就曾被那位存在试图连接……
如果……如果她主动将自己的秩序权柄本源，与希让的悖论之核进行更深层次的、不计后果的融合呢？不是之前的滋养，而是真正的、本质的交融？以自身秩序，去填补她悖论中缺失的“稳定”，去平衡那狂暴的“混沌”！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成功了，或许能真正稳定希让的状态，甚至激发更强的力量。失败了……她可能会失去秩序权柄，甚至被混沌反噬，而希让也可能因为融合失败而彻底崩溃！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望序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她走到希让身边，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冰凉的唇。
“闻汀……希让……无论结果如何……”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她将双手再次按在希让胸口的悖论之核上，但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输送力量。她放开了对所有秩序权柄的约束，引导着那最本源的银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主动地、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枚银灰色的悖论之核！
“以我秩序之名……”
“融汝悖论之核……”
“共生共灭……此心……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