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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困兽斗夜将明 “我拿它杀 ...

  •   长鞭如同一条破开夜色的黑蟒,夹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长兴的脖子。
      长兴双目圆睁,不退反进。他手中的长柄刀在身前猛地一横,“铛”的一声巨响,刀刃与鞭梢重重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震得两人皆是虎口一麻。

      祁颂雪手腕一抖,鞭身如活物般绞住刀柄,她后撤几步,腰身一拧,猛然回拉,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扯来。
      这一下,荡起地上三尺灰,长兴反应迅速,立马扎起马步,稳住下盘,双手用力将刀下压,刀尖着地,与祁颂雪僵持不下。

      “长兴!张岳做的事情你最是清楚,若你今日助我查案,我会想办法保你一命。”
      祁颂雪忍着被反噬的痛骤然收力,长兴收势不及踉跄半步,她已欺身而上,鞭柄铜头直戳他咽喉。
      “他是要下地狱的,你没必要陪葬!”

      长兴冷哼一声,偏头避过,刀杆横扫。祁颂雪旋身躲开,发丝被刀风削落几缕,飘散在夜风中。
      “这地狱,我也该下,不是陪他!”

      祁颂雪稳住身形,长兴却已抢步上前,长柄刀兜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破空竟带出沉闷的嗡鸣,祁颂雪不敢硬接,侧身闪避的同时鞭子贴地扫出,直取他脚踝。
      长兴刀势未收,左腿已抬膝避开鞭击,刀锋顺势变劈为削,横斩她腰际。

      祁颂雪脚尖点地,整个人倒翻而起。刀锋从她腰下掠过,划破衣衫,险些受伤。
      这长兴,刀法了得,是祁颂雪习武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对手。

      不能被他近身!
      祁颂雪一个闪念,鞭影瞬间化作十几道黑色的残痕,铺天盖地地将长兴笼罩。

      祁颂雪一边猛攻,一边厉声喝道:“我知道,张岳救过你,但他不过是他看中了你骨子里的狠劲,只把你当成一把杀人的好刀!你没必要替他送命。”
      “祁颂雪,大人也帮过你。”长兴沉声,“是你忘了!”
      两人的博弈从手中的武器,到了心中的道义。

      “我没忘!这些年,我做得还不够多吗?难不成非要像你一样,忘了伦理纲常公平正义,才算作报恩?”
      长兴的刀势顿了一瞬——

      中计了!
      仅仅是一瞬,祁颂雪的鞭梢便“啪”的一声抽在了他的左肩。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趁着祁颂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长柄刀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当头劈下!

      祁颂雪大惊,这一刀完全是放弃了防守的搏命打法。
      长兴平日用横刀居多,杀人直取要害,绝不拖泥带水,祁颂雪与长兴一起办过差事,自认还算了解长兴,没料到长兴用长刀时,竟是个刚猛的。

      祁颂雪被迫急速后仰,刀锋贴着她的鼻尖堪堪擦过,却还是在她左臂上划开了一道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
      “你疯了!”祁颂雪捂着流血的左臂,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么做值得吗?”

      这一瞬,长兴想了很多。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我不后悔。”
      杀人如麻,刀山血海,都是他的选择。

      长兴死死握着刀柄,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出奇地平静:“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比起那些狗屁的正义,我更信手里的刀,比起那些高悬天边的月,我更珍惜碗中的酒。”

      祁颂雪撕下衣袖的布条,用嘴叼着布条,一只手将布条绑在左臂上,用力一扯,暂时止血。
      “我本不想杀你的,长兴。”祁颂雪想起千金,“你还愿意替元宝送信,说明你还有点良心。”

      “良心?”长兴讪然一笑,“这就是你一定会输的原因!祁颂雪,你是个好人,但在这个世道里,好人不偿命,你们斗不过恶鬼的,因为你们太想要一个公平了。”

      长兴握紧刀柄:“可那种东西,求不来,只能自己抢。”
      话音未落,长兴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怒吼,全身的真气不要命地灌注于长柄刀中,连人带刀化作一道狂风,朝着祁颂雪扑杀而来。

      这一刻,祁颂雪也明白了。
      长兴从没想过活下来,他存了必死的意志,他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把祁颂雪死死拖在这里!他要为张岳争取哪怕多一炷香的时间!

      “找死!”祁颂雪也被激出了真火。她不再留手,长鞭在空中爆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脆响。
      长兴的身上瞬间多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鞭痕,鲜血狂飙,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机械地挥舞着长刀,一步一步逼近祁颂雪。
      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祁颂雪虽然步法灵动,但在这等不要命的打法下,也难免受伤。
      她隐约觉得不对,便不再留手。

      长柄刀用起来十分费力,再加上长兴不要命地打法,此时的长兴已经接近力竭。
      祁颂雪看准时机,长鞭缠住刀杆,猛拽长鞭,长兴再握不住刀,刀脱手飞出,哐当砸在石阶上。
      但祁颂雪没有停下,她用长鞭缠着刀柄,长刀如流星般砸向长兴。

      刀身不偏不倚没入长兴腰间,巨大的冲击力让长兴高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张宅大门前的石狮子上,随后滑落跌倒在地。
      血从伤口涌出,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血泊,映着头顶那弯冷月。

      祁颂雪捂着流血的左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长兴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祁颂雪咬着牙,忍着身上的剧痛,蹲下身子,想将人拖到一边,却发现长兴胸前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她捏住油纸的一角,从长兴沾满鲜血的怀中拿出了一本被包裹严实的册子。

      翻了两页,祁颂雪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她给薛鹤薇默写的就是这个,只是这上面的人更多,信息更全。
      想来这是张岳送给长兴,让他来当投名状的东西,但长兴第一次没听张岳的话。

      祁颂雪看着册子,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但她还来不及思索其中深意,心头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岳把保命符交给了长兴,那此时的张岳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头顶的瓦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错位声。
      祁颂雪猛地抬头,长鞭瞬间扬起:“谁?!”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从房檐上悄无声息地滑落,稳稳落在祁颂雪面前。

      来人一身夜行黑衣,脸上蒙着黑布,但那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睛,以及腰间那把制式特殊的绣春刀,却暴露了她的身份。
      祁颂雪松了一口气,收回鞭子:“薛千户?你怎么这副打扮?”

      薛鹤薇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地上长兴的尸体,眉头紧蹙。

      “你杀了他?”薛鹤薇声音微沉,“风千秋?”
      “风千秋也来了?”祁颂雪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薛鹤薇解释道:“我原本打算潜入张府去查线索,但张府守卫森严,我没什么下手的机会,结果撞见了风千秋,他看我来了,便将人引开,给我制造机会调查。”
      “我趁乱简单调查了一下,便想去追他,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
      听着薛鹤薇的话,祁颂雪陷入沉思。

      张岳和风千秋都不见了,两人多半有过交手,但张岳明显回来和长兴交代过事情,所以二人都存了必死的意志。
      交手之后,风千秋却没回东林巷,也没消息,要么是身受重伤待在某处,要么就是躲着张岳,不敢回去。

      长兴知道今夜会有人杀来张府,所以守在这里,或许他等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薛鹤薇,自己只是因为他一时善心,从而乱入的局外人。
      至于张岳,像他这样的夜叉不想活了的话,不多杀几个人一起下地狱怎么能够本?

      而他走到今日这步田地,少不了他们几个人的推波助澜,他要杀人,肯定要从自己、宋清、薛鹤薇和风千秋四人下手,或许还有亓官策,也会顺手解决掉。
      风千秋虽然毒还没解,到底是高手,尚能自保,她和薛鹤薇也有武力,多半会陷入缠斗。

      这么一番推理下来,祁颂雪喃喃自语:“如果我是张岳,我第一个要杀的,会是宋清。”
      想清楚这一切的祁颂雪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发疯般地朝着东林巷的方向狂奔而去。
      薛鹤薇也意识到了宋清等人可能有危险,脚下生风,紧紧跟了上去。

      此时,东林巷的最深处。
      热闹早已散去,许多人已经进入梦乡。
      夜风呼啸,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

      一道踉跄的黑影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走进了巷子,鲜血正顺着他手中那把已经断掉的峨嵋刺往下滴落。
      月光浅浅,落在风千秋那张没了血色的脸上。
      他剧烈喘息着,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哪一道伤口正在流血。

      与张岳交手后,风千秋身受重伤,寻了间药铺抓药,却发现张岳竟然追了过来。
      如同一条疯狗,无论他怎么跑都甩不开。
      跑着跑着,他竟然跑到了东林巷,跑到了熟悉的小院前。

      门外,烛光从门缝里钻出来,映得风千秋眸光闪烁。
      风千秋停下脚步,似乎能听到院子里有个小女孩在说话,宋清正教她念什么句子,可他听不清,受伤后嗡鸣声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

      风千秋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停住了。
      这宁静来之不易,他不忍打破。

      风千秋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沫,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巷子最深处。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死巷里格外清晰。

      “你倒是挺会挑坟地的。”
      一个幽冷沙哑的声音,在夜色里突兀地响起。
      风千秋霍然转头,张岳如同一个索命的无常,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这是祁颂雪家吧,我还来过两次。”
      张岳没从风千秋这里讨到什么便宜,那断掉的半截峨嵋刺还插在他的右肩,可他像是一头野兽,鲜血只会让他双目猩红,更加兴奋。

      风千秋沉默,却握紧了手中的峨嵋刺,收敛心神,随时准备出招。
      “宋清在家吗?那小子一直没搬去县衙,还真是个有脾性的。”张岳自问自答,“没事,杀了你,我再去杀他们。”

      他一边说话,一边玩弄着手里的匕首。
      “这是蛇吻,我亲手打的铁,亲自淬的毒,我拿它杀了不少人。”

      说罢,张岳停下脚步,一双锐利的眼死死盯着风千秋的脸——
      “包括风千秋。”
      张岳挑眉,表情玩味:“所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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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一案已完结】清丰四人组皆已登场! 一直没榜,所以隔日中午12点左右更新~ 专栏预收悬疑武侠公路文《明月满青山》,双穿种田日常爽文《二嫁当家》! 求收求评求营养液求作收!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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