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赛博神经有救了！》我懒得想

8、永恒记忆银行（4）

　　这家第三方清洁公司是代达罗斯本地的小型企业，管理上和集团大公司比起来没有那么严谨。
　　因此，对于席朔等人来说，对方是一个可以攻破的弱点。

　　由于接触的只是对方的小职员，席朔这一次只做了简易的化妆伪装。
　　她也没有特意新造一个身份使用，因为她只需要和白小姐协商出共识，这并不是一件太危险的事情。

　　零日的情报显示，白小姐最近刚刚被辞退，她与公司之间的劳务纠纷还没有梳理清楚，常常会到这家清洁公司来要求赔偿。

　　席朔装作求职人员守在清洁公司附近，实际上，一直在观察进出的人。

　　直到午日过后，从街口走过来一个矮小清瘦的身影。

　　席朔主动拦住了对方：“你好，请问是白忆初小姐吗？”

　　白忆初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她：“你是谁？有什么事？”

　　席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音量说：“白小姐，我是过来应聘保洁的。之前在网络上看见了您发的求助帖，我想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真如您所说这么不堪？”

　　听到这番话，白忆初反应很大。
　　她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清洁公司，见附近也没人注意她们，于是，她直接拉着席朔走到一旁的小巷里。

　　“姐妹，听我一句劝，别来这家公司。”她神色凝重。

　　席朔眉梢一挑，用富含引诱的语气说：“哦？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白忆初重重点头：“这家公司的招聘条件和实际给的报酬相差太大，而且……”她咬牙切齿，“老板仗着自己为代达罗斯纳税，专挑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员工欺负！”

　　席朔听到这里，知道对方内心的不满已经被自己挑起。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白小姐，能不能赏脸让我请你喝杯咖啡？说实话，你的情报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很需要一份工资稳定的而且安全的工作，如果你的经历能够帮助我，我会视情况付你一定的报酬。”

　　白忆初听到「报酬」二字明显意动。

　　两人来到了离这里不远的一家咖啡馆，坐在了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两杯合成咖啡，”席朔直接向机器人点完餐，然后表情有些尴尬地朝着白忆初说：“白小姐不介意吧？天然豆价格实在有些贵，性价比不高。”

　　白忆初很能理解她的囊中羞涩，不甚在意的说到：“没关系，我理解。毕竟天然豆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喝的。”

　　席朔对她感谢半天，然后切入正题：“白小姐，清洁公司的HR有意向和我签订入职合同，但就是这么凑巧让我看到了你的遭遇，希望你能给我说说，他们究竟是怎样一家公司？”

　　白忆初捧着咖啡，看着黑色液体荡开的涟漪，陷入了回忆：“我最初也是和你一样，憧憬一份稳定又安全的工作。”

　　“这家公司向我承诺了远超市场水平的高额待遇，而且，入职时他们还会提供最新一代的清洁辅助外骨骼，能最大限度提升工作效率，和员工本人在工作时的舒适性。”

　　“我甚至觉得，自己遇上了这个世界上最有人性的公司。听到这里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白忆初像是在求得听众的认可。

　　席朔顺从的点了点头。

　　接着，对方满意的收回视线，眼神又一次散焦：“我们这些清洁工，都和公司签订了辅助外骨骼的使用协议。他们说，在这里工作满十年，十年期间向公司租赁设备，到期后，这具外骨骼就可以归个人所有。”

　　“但是……”她语气一顿，“我发现公司悄悄更改了外骨骼的数据，这使我们在使用它的时候常常会出现不必要的耗电和卡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席朔皱起眉：“你们的工作效率降低了。”

　　白忆初点头：“我们很难完成额定工作量，几乎拿不到全勤奖，只有和公司关系最接近的那几个人，才可能不被扣绩效。”

　　她的声音有些沉重：“工资被七扣八扣，根本不足以让我们负担设备的租赁费用。这个时候，公司拿出了我们的入职协议，里面竟然还隐藏了关键的设备折旧费和技术培训费。这样一来，我根本没有赚到足够生活的钱，反而因为公司的欺诈，债务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她停下了讲述，气氛短暂的沉默。

　　席朔听完对方的控诉，冷静的为她分析：“你发现了公司的行为，想要反抗，所以被他们辞退了。”

　　白忆初表情很难看：“我想搜集证据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后来，公司诬陷我违规操作，借口将我赶走，还让我背上了巨额赔偿。我咽不下这口气，想在网上曝光他们，但你知道的，他们给代达罗斯交税，被保护的不是我们，我的帖子被严重限流。你能看到也让我很惊讶。”

　　席朔心中微动，她轻轻放下了咖啡杯，上半身稍微靠近了对方：“白小姐，感谢您善意的提醒。如果我说……也许我有办法解决你签署的那份剥削协议，你愿意与我合作吗？”

　　白忆初眼神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你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公司？”

　　席朔勾起嘴角：“我对抗不了，但是，我们可以。”

　　她姿态放松，靠在椅背上：“白小姐，我也不瞒你了。其实，这一次我来这家公司求职，也是为了帮助我的朋友。他和这家公司有竞争关系，我想帮助他搜集到证据对付他们。”

　　白忆初好奇的看着她。

　　席朔接着道：“我们有一个计划，可以让这家公司和某个大型集团对抗，以大集团的力量，消灭一家普通小型清洁公司不是问题。”

　　“可是，”席朔故意吊起她的胃口，“我们需要清洁公司的服务对象授权给你们这些员工的所有权限。”

　　白忆初被她的发言惊到，喃喃说：“可我被辞退了呀……怎么帮你们？”

　　席朔笑起来：“你的外骨骼还没有归还给他们吧？这种统一批发的型号，在清洁公司系统内部一般都会被批量授权。他们忙着对付你造成的舆论压力，很难有精力去单独找出这台外骨骼删除权限。”

　　“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台漏网之鱼。”

　　席朔的声音充满魔力，她又丢下了重磅炸弹：“我朋友承诺，事成之后他会给予我们丰厚的报酬。我向他确认过了，他能够提供不记名的信用点向你购买这台外骨骼机器，至少这个数——”

　　她伸出两只手，比出二、零、零的手势。

　　白忆初倒吸一口气，200万信用点？而且还是不记名的！

　　席朔继续轰炸对方的思维：“不仅如此，我们还能提供一个新的、经得起市政系统查询的身份证件。从此以后，你可以拥有新的生活。”

　　白忆初捧着咖啡杯的手开始抖动。席朔看得清楚，如果不是咖啡几乎被她喝完了，早就洒她一身了。

　　席朔勾起嘴角，放缓了语速：“怎么样？白小姐，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并且为我保密，这是个让你脱离目前困境的最优选择。”
　　对方陷入纠结的思考，良久之后，白忆初有点畏惧的说：“我该如何相信你们？”

　　席朔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不记名卡片，轻轻推给对方：“这是二十万的定金。你放心使用，交易结束后，我会直接把剩余的款项打到你的新身份上。需要提醒你的是，目前你在银行的系统里负债极高，信用分数很低，不适合突然转入大额转账。这张匿名卡片建议在新身份到手后再使用。现在你要做的，是找个隐蔽的黑市查询卡片余额。”

　　白忆初犹豫了半晌，还是收下卡片：“我会去确认，如果真有二十万，我们的交易可以达成。”

　　席朔满意的点头：“届时你可以在之前发的原帖里评论‘我想通了，认栽了，大家以我为戒，找个好公司比什么都强。’我看到以后，会通知你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白忆初听到她这么讲，露出了一丝疑问：“为什么这么说？”

　　席朔眼神变得温和：“这样可以让你表面上与我们即将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关系。白小姐，我们虽然为你准备了新身份，但也不希望影响到你。”

　　白忆初心中顿觉熨贴，对席朔的好感度也跟着提升。

　　两人达成共识后，就此分别。

　　第二天，零日联系了席朔：“白忆初回复了，她同意交易。”

　　席朔让零日把交易地点和时间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了白忆初。

　　这一次为了打通清洁公司这条线，几乎掏空了席朔的存款，好在她手上还保有相当数量的人类元记忆，而且，上次扮演詹妮购买的高级情绪药剂也可以通过黑市出手，不至于让自己捉襟见肘。

　　这也提醒了她，等完成当前的目标后，她需要认真工作多攒点钱了。否则，未来可能还会搜寻更多关于席玥的线索，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想到这里，席朔内心生出一股焦虑，她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进入永恒记忆银行的服务器，她想要找到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