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日后 你倒是歪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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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那老头上山来看师父。
两人一见面，老头啧啧称奇：“这小子居然真做成了。”
师父面无表情：“我就知道是你。”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这种解法，世上除了‘万万毒’，还有谁能想出来！”
老头名号万万毒，是和我师父同一辈的人。可师父看上去很年轻，他看上去却老得发皱了。师父说，因为这人不爱练武，只爱医术。
师父说：万万毒扬名以前，武林中医术最厉害的是百毒老人。万万毒和他比试，赢了，觉得“百毒”不够，“万毒”也不够，得“万万万万万万万万……毒”才行。当时谁也没记清他到底讲了几个“万”，最后他的名号就成了“万万毒”。
他俩要聊天，打发我下山去买好菜好酒。
我一路胡思乱想，动作不敢快也不敢慢。等我回去，两人已经谈完，正坐在院子里慢慢品茶。一注意到我的神色，万万毒就指着我笑：“这小子怕我把你带跑了。”
师父没理会他的话，放下手中的茶杯：“过来。”
我敏锐地察觉出了师父话里的怒意，乖乖上前。
万万毒给我拉了一把椅子：“坐。”等我坐下，就开始给我把脉。
万万毒把脉的时候，很有几分正经样子，没讲话。
我忍不住看师父的神色：习武之人是对自己身体变化最敏感的一群人。师父猜到了，我不意外。我只是不知道，师父……心里是怎么想的？
万万毒“咦”了一声：“你这情况……奇也怪哉。”
“怎么了？”
“他的情况比我预想中的好了不少。”万万毒说，强调，“好了很多——受到的影响几乎是微乎其微。”
他的视线在我和师父身上不断巡视，然后想明白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倒是歪打正着，运气真好。”
什么意思？
万万毒解释了一通，我没听明白，顿时后悔起小时候师父让我读书的时候我溜出去玩。
万万毒干脆扔出总结：“你俩只要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他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这个状态”？
如果不是确定我以前没有联系过这老头，我都要怀疑他是我的托了……
晚上，万万毒下山去。我和师父躺在床上，我问他，那老头和你讲了些什么？
师父瞥我一眼，一些白发黏在他的锁骨上，又顺着肩颈落入后背。我看得心下发痒，忍不住伸手将那缕头发揽过来。
“他问，我爱不爱你。”
我没说话。
“我说，不爱。”师父的声音依然是冷清的。
我有种窒息的错觉。这是我意料之中的答案，我不该伤心，但我依然感觉心口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寒风顺着灌进来，又有什么东西顺着流出去，是眼泪吗？不，我只是想问他：就算对我没有情人之爱，师徒之爱呢？十七年的情谊，还剩下哪怕一点点吗？
我没有问出声。我恐惧师父的答案。
师父：“他又问我，如果我离开你，你就会死，我会不会离开。”
“我说，不会。”
师父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极清、极淡。
我不由自主地对上他的眼神。
“我对你——”说到这里时，师父皱了皱眉，好似不知道该怎么用词，于是直接略过了，“对我来说，你永远都是小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做，但是既然你做出了选择，这个后果我就会和你一起承担。”
“你……”师父抬眼看我，似乎有点犹豫，放软了语气，拇指抚过我的眼睫下方，湿的，“你怎么哭了？”
我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变得闷闷的：“师父，你这么说的话，我永远都不会放手了。”
“……嗯。”半晌后，师父将手搭在我肩上。
这是一个明亮的月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