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在门口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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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攸将人半扶半拽地拉下床来，萧云归身上只穿着件素色寝衣，他还想去够宫人放在床边小几上的僧袍，就被沈无攸给扯了把。
“你都要拉肚子了，还穿什么衣服啊！赶紧走，磨蹭这点时间小心拉到衣服上。”
“……”
粗俗。
萧云归也实在没了什么力气了，只好打消这念头，被沈无攸拖着走向门口。
沈无攸毕竟是个小孩，力气没那么大，好在萧云归不胖，要是个大胖子，她就得被压扁了。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沈无攸踮着脚尖，伸手去拔门闩，费了些力气才将木闩拨开，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吱呀”一声，登时惊醒了外间廊下值守的宫人们。
太子入宫就寝时向来安静，极少传唤下人，因此在外间值夜的宫人都很喜欢来伺候太子，因为可以偷懒睡个整觉。
正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宫人们见到太子与沈姑娘两人竟从里面走了出来，不觉一愣，下意识便要慌张起身。
“奴婢——”
“不必伺候。”
小少年身上仅穿着那件就寝时的素色寝衣，乌发如缎，仅以一支木簪束起来，余下的长发垂至肩背，却不见半分凌乱，几缕细发垂落在下颌线旁，衬得他侧脸轮廓愈发清冷漂亮。
萧云归侧脸泛着诡异的红，强撑着冷淡的模样，只淡淡丢了这样一句，便攥紧了沈无攸扶着他的胳膊，快步朝外走去。
直到走过假山石后，花木掩映，烛火照不到，宫人也看不见，萧云归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懈。
夜色沉沉，花木影影绰绰，四下静得只剩虫鸣的声音。
尽管皇祖母的寝宫就在游廊的拐角，但深夜打扰，恐会惊动她老人家，皇祖母的身体向来不好，他怎好过去打扰。
况且要是惊动了她老人家，又会折腾半夜，引起不必要的动静。
萧云归正在盘算哪处宫殿最近，忽然间胳膊一紧，接着被沈无攸拉着朝前面走去。
“跟我走，我知道前面有茅房！”
“……”
片刻后，当他们来到太后寝宫西侧，通往御花园的长游廊下小耳房时，萧云归沉默了。
那小耳房门外只悬着一盏小宫灯，木扉半掩着，隐在廊柱的阴影里，不细看很难察觉。
隐隐的臭味从木扉缝隙间随风飘来，弥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这附近没有人，安全的很，我刚刚就在里面方便的！”沈无攸指着那间小耳房，兴冲冲的说道。
她仰起头，见少年的侧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便又道：“你是不是怕黑？那我牵着你进去，在门口替你守着好不好？”
“……”
萧云归本欲转身就走，可腹部忽然一阵绞痛袭来，让他本就苍白的小脸又褪了几分血色，不等小姑娘伸手来，他便低声道“不用”，抿紧了淡色的唇，迈步走了过去。
沈无攸直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内，才收回目光，警惕地守在廊下。
片刻后，沈无攸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眼前忽然落下一抹素白的身影。
沈无攸一抬头，见小少年脸上依旧冷冷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面色却比刚才好了不少，在溶溶月色下愈发瘦削漂亮。
“太子殿下，您这会好些了吗？”
萧云归别开眼，语气清淡地“嗯”了一声：“走吧。”
沈无攸哦哦两声，赶忙起身，起得太猛，顿时头晕了下，身子直直往后摔去。
手腕忽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道攥住，萧云归抬手拉住了她，将她拉回来站稳。
沈无攸心跳得很快，小胖手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仰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太子殿下！”
萧云归没有再说话，别了开眼，朝前走去。
沈无攸也连忙跟上去。
小姑娘年岁小，个子个小，听见身后传来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脚步声跟哼哧声，萧云归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顿，放慢了许多。
太子不回来，宫人们不敢睡，正像热锅里的蚂蚁似的梗着脖子眺望，见两人归来，这才松了口气，慌忙跪了一地。
“太子殿下，您可总算回来了。”
萧云归还未回，身后的沈无攸就已经脆生生的开口，大大咧咧的宽慰道：“没关系，就去上个茅房而已，你们这么担心做什么？”
“……”
气氛一时寂静，连风都似乎停了片刻。
埋头的宫人们一个个涨红了脸，又不敢不回应，只好大声附和道：“是，是是。”
萧云归的脚步似乎踉跄了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沈无攸一回头，见太子殿下早已不见了人影，只剩里间素纱帐轻轻晃动。
沈无攸连忙跟了进去。
借着烛火，里头人影绰绰。
沈无攸探了探脑袋，到底不好意思直接进去打扰，只好隔着纱帐说：“太子殿下，您……”
话未说完，里面的烛火忽然“噗”的一声，熄灭了。
“……”
沈无攸挠了挠脑袋，呆立半晌，只得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屋。
翌日。
孩童本就嗜睡，沈无攸被宫女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爬起来的时候，发髻都乱了，乱糟糟地搭在额头，白白胖胖的小脸上还带着未醒的惺忪，显然还没睡醒。
宫女瞧得心都软了，索性亲自替她穿衣。
沈无攸两只小胖手摸了摸脸清醒，配合地穿好衣服，然后仰起头问道：“姐姐，太子殿下起了吗？”
“太子殿下天不亮便已启程回寺了。”
这话一入耳，沈无攸微微一怔，小嘴微张，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失落。
美人小殿下竟然已经走了。
洗漱完毕，宫女领着她去给李太后请安。
虽然美人小殿下走了，可沈无攸牢记爹娘的嘱咐，陪着李太后用过早膳，又说了半晌闲话，李太后才命齐嬷嬷亲自送她归家，还让人备了满满一车赏赐，点心，玩物，绸缎应有尽有。
于是沈无攸带着一大堆皇家御品，浩浩荡荡的回了沈府。
沈固言跟林婉茹夫妻二人，一大早便守在了府门口。
闺女自小从没离开过他们身边，平日也被他们宠得没什么规矩可言，昨夜冷不丁被太后召进宫，夫妻俩说不紧张是假的。
于是昨晚，林婉茹辗转半夜自不必说，原本睡眠质量很好每夜都要打呼吵醒林婉茹闹几回的沈固言也罕见的失眠了。
万一自家闺女不懂事，不小心冲撞了皇宫里的贵人怎么办？
万一自家闺女太调皮，为太后不喜怎么办？
又万一……
总之他们打定主意，不管女儿闯了什么祸，他们都跟闺女一起承受，大不了，这官不做了，他们一家三口共同进退！
夫妻俩辗转难眠，深夜互相安慰，一大清早连早饭都没怎么吃，便牵记着闺女要回家了，便早早搬了两个板凳，在大门口候着，连张妈几次劝他们回屋等候，二人都执意不肯。
等了约莫两个小时，巷门口才传来马蹄声，夫妻俩连忙从凳子上起身，就见便是昨日那辆熟悉又低调的太后马车。
“来了来了！”
林婉茹激动的拉住夫君的手。
这片房子已经多年，巷子窄，且路面坑坑洼洼不好走，但车夫技术娴熟，没一会便将马车赶到了沈府门口。
沈固言跟林婉茹赶紧跨出门槛迎上前，眼巴巴地望着车帘。
马车停稳，一个穿着青布比甲的年轻宫女轻手轻脚的掀开帘帷，先下了车，而后扶着齐嬷嬷与沈无攸依次下车。
见自家闺女依旧白白胖胖，安然无恙，沈固言与林婉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连忙上前接过，对着齐嬷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齐嬷嬷亲自送小女归来，臣与夫人感激不尽。”
齐嬷嬷含笑回道：“是太后吩咐的，太后十分喜爱无攸，昨夜一同用了晚膳，还闲谈了大半天，若不是我提醒，太后险些忘了安寝呢。”
沈固言跟林婉茹皆是又惊又喜，完全没料到自家闺女能这么得太后喜爱，沈固言忙拱手回道：“小女能得太后青眼，是小女莫大的福气！”
齐嬷嬷又指了指宫人手中的箱笼：“这些都是太后赐无攸的点心玩物，太后说让你们也一同尝尝，快收起来吧。”
“这……”沈固言深吸口气，躬身谢恩：“臣携小女，多谢太后隆恩！”
送走齐嬷嬷一行人，夫妻二人连忙带着沈无攸与御赐的东西，回到正堂，围坐在一起详细询问昨夜入宫的事情。
沈无攸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你是说……你见到了景珩小太子？”沈固言猛地一怔，眼眶慢慢红了：“小太子他……他还好吗？”
先帝于他有知遇之恩，因此沈固言对先帝的君臣之情格外强烈，只是还没来得及报恩，先帝便已撒手人寰，因此沈固言对先帝唯一的孩子格外爱屋及乌。
只是小太子常年避居佛寺，像他们这种寻常官员根本见不到。
是以这一直的是沈固言心中的一大憾事。
“挺好的。”沈无攸嘴馋，小手捻了块桌上太后御赐的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语气还带着几分小得意：“太子殿下晚上吃多了素斋闹肚子，还是我拽着他去茅房的！”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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