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咫尺》瞳瞳呀

59、苍芽城34

　　“我过了，我过什么了？伤的不是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都知道了，他中毒了，命不久矣……本来，本来他可以是个遨游江湖的公子。就算这真的是针对主人的阴谋，可是，我们大可直接取代城主府，掌握这座城，而不是现在这样。
　　你们什么都好好的，就他……就他……”沐风说不下去了，他很少哭，在昨天偷听到他们说话时没哭，回房自己回想起来，也只是怪自己，没哭。可是现在，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昨晚连夜查了很多书籍秘术，发现那毒无解。烟笼寒天下剧毒，根本就没有解药。史书和野史都记载都指向了已经消失百年有余的霜叶红。可是他知道，以岑暮寒和温亦初的关系，如果有解药，就不会拖到现在。以至于毒发越来越频繁，哪怕是温亦初也丝毫没办法。
　　他很难想象，如果昨天他没有临时反回，没有听见主人和赵酌云谈话。他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看到他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赵酌云愣住了，南宫菱也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哭，还是那样伤心的哭。
　　“好了沐风，把你的眼泪擦干净，你的主人快出来，你也不想他在为你费心吧。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好的心情。我希望你能够管好自己。”赵酌云适时的开口说道。
　　沐风听了赵酌云的话，抬起手，用衣袖快速的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看起来正常多了。
　　又差不多等了半个时辰，才看见岑暮寒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睡好，无精打采的。
　　“暮寒，你这是没休息，要不今天的行动就算了吧。你现在好好休息比什么都重要。”看着他病殃殃样子，赵酌云觉得这座城的人文风景也不是很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是把他的身体养好。
　　“没事，昨天晚上晚上睡得比较晚，又梦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没睡好，才会看起来没啥精神。”我懒得解释，只是淡淡的将事实说了出来。
　　“主人，你真的不用休息吗？我们可以不去的。”沐风眼里的担心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没事，我们难得有时间，出去走走也挺好。看看这风景，心情好了，病也好的快不是吗？”我知道他们的担心，但我说的也是实话，只是梦到的内容可能不太美丽。十几年没做过梦，居然梦到了苗疆内乱那天。整个苗寨一片火海，求救声，嘶喊声，怒吼声。接连不断的传来，那天是我这一生的噩梦。挥之不去，伴随一生。之前的时间内，我将他藏在了内心的最深处。可是见过蚩隽后，这些过往的回忆都被勾勒起来。
　　“那我们走吧，我们出去逛逛，想看看这城的风景。据说这里吃的喝的都是上乘，其中酒以天夜月最为出名，乃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美酒。每月初三，夜月酒楼售三坛，早去者得。每次都是开售之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我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知他们。我知道亦初和酌云爱酒，特别是美酒。
　　“那也要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等我们去，还有什么酒等着我们。”赵酌云岂能不知道这酒的存在，只是忘了时间。今天刚好是初三。
　　“我让去，那肯定是做好了安排，酒是有的，只是你们三个只能喝一半，还有一半要带给亦初他们三人。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酒，大家都尝尝。”我能不知道他忘了吗？平时哪里有好酒，他可是最积极的，可这次却连提都没提一下。那就说他忘了。
　　“那我们走吧，你带好银子，我可是要大买特买，昨天就说好的，今天的开销由你来付。”赵酌云是真的穷，没办法，他是他们五人之中最穷的，其余四人，一人皇子，有钱有权。一人是星月宫主，又是温氏一族，钱财更是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萧清羽虽然和他差不多。但是现在掌管暗格，这可是整个江湖最赚钱的地方。那他还缺钱吗？不他不缺。岑暮寒就更不用说了，最不缺钱的就是他了。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蓬莱岛少主，怎么穷成这样呢？你就不能发展一些副业吗？你有脑子有能力，怎么就不能赚点钱呢？那次出行不是我们负责你的全部开销。你怎么能比沐风还穷。”我打趣的话，听在赵酌云的耳里，那就是活生生的扒他底裤。
　　“岑暮寒，适可而止，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病人，我就不敢打你。我为什么这么穷，你不知道吗？我看上的铺子全部都在你手中。说好的分成，我钱出了，分成呢？几年了我还没见到过。”听他吼着说完这些。我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哦，我怎么忘了，这家伙懒得管，让我管理。但是我也好像确实没有给他分过钱。
　　“哈哈哈……我忘了，这次回去，我让掌柜的算一下，看看该给你分多少银两。”我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心虚的不敢跟他对视。
　　“哈哈哈……岑暮寒，你居然连这个都能忘，可是你不是过目不忘吗？”南宫菱是知道的，她的这位表哥，可是个大佬，过目不忘只是基本的。
　　“哥……哥哥，你居然忘了给酌云哥哥分钱。但是你好像也没有给我分钱。我也没钱。”沐风突然想到了什么，弱弱的开口。
　　“啊，我没给过你钱吗？我都忘了。但也没缺你吃的用的，你需要钱不会自己去钱庄拿啊。”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受伤的还不止一个人，而是两个。
　　“好了，作为补偿，今天出去的花销全部记我账可以了吧！我之后会将这事提上日程，让账房那边把账理好，该你们的少不了你们。”有些心虚，但是不多。都是有钱人，在座的人谁的名下没有几个铺子，只是挣钱的多少而已。
　　“好，我可是要大买特买，你做好破产的准备。我之前出去就看见了好多好看的衣服首饰，这里的样式真的很好看，我之前在永安都没见过。我可以把莹儿带上吗？你们一群大男人，陪我去买首饰衣服不方便。”南宫菱开始撒娇，他知道让他们几个大男人陪她去买衣服首饰不太现实，但是她不想自己一人去，都没人帮她参考。可惜了，风夏纱不在苍芽城，她还挺喜欢这个没大他几天的姐姐。那就只能把莹儿接上，陪她一起去了。
　　“可以，我们等会儿路过玲珑阁，你去叫上她就行，之后就让她跟在你身边吧，现在危险解除了，她在你身边，你做事要方便些。”我又如何不知道，南宫菱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这段时间为了莹儿的安全，她自己把人放在了玲珑阁，没跟在她的身边。所有的事情都得她自己动手。多少有些不方便。
　　“真的可以吗？那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不会是好看的发髻，这几天我是真的，都不想出门了。”我看着她和之前一样开心，笑颜不断就觉得很好。
　　“主人，我也想要带两人在身边，你知道的，我也怕没人说话。”沐风开始趁机提要求，他知道，放在之前，他说要带人在身边，主人肯定不会同意，他了解主人，主人也了解他，知道他要带在身边的人是谁。
　　“你……看上谁了，要带在身边。”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我总觉得这孩子没有安什么好心。鬼点子多，心眼也多。他知道现在提出来，我不会驳了他的要求。
　　“就两人，我想把喆叔和天叔带在身边。这样你去了药王谷，我去天乾城也有人看着我。我就不会乱来，你也放心不是吗？”沐喆，沐天这两人是渊域为数不多的仙境高手。一直坐镇在渊域总部。我不知道这臭小子又在搞什么鬼，但是我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天叔可以，喆叔算了，喆叔现在要坐镇渊域总部。他们两人不能都离开渊域。”
　　“好，我这就传信回渊域，让天叔来苍芽城和我们汇合。”他是开心了，我的担心却是更多了。天叔管不住这小子我知道，只能和天叔交谈一下，让他不要陪着这小子胡闹。
　　“收拾好，那我们出发吧，去看看这热闹的大街。”我话说完，走向了门口，看到等在门口的沐南两人，默许他们跟上。
　　走到城主府门口，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说说笑笑的人们。这是久违了的烟火气。不似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现在这座城有了他原本该有的烟火气。街道上的小摊贩，茶楼，花楼都是人来人往。
　　“去吧，想吃什么，想买什么，自己看，自己选。全场本公子买单。”话音刚落，两个人影就串了出去。
　　“额，沐西你去跟着小公子，沐南你去跟着小公主。他们要买什么，你们付钱。公主那边还好，沐西，你要记住，随时拉住小公子，不要让他与人发生碰撞。必要时，那我压他，他会听话的。”
　　“是，公子。”异口同声的答到。
　　“只剩我们两个了，走吧，去成衣阁，看看衣物，你不是看上这这边的衣服吗？”我往成衣阁走去，赵酌云慢慢的跟在后面。他今天很沉默，我有些好奇，他在想什么。
　　“酌云，你在想什么，平时的话唠，今天一直沉默了。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暮寒，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赵酌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岑暮寒，今早发生的事。不然他怕之后会发生一些不可掌控的事情。
　　看着赵酌云严肃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和我有关。
　　“说吧，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告诉我。多一件少一件也就这样了。”
　　“沐风知道你中毒的事了，应该是昨天我们两个聊天时，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刚好听到。今天早上你没出来之前，他的气压很低，杀气腾腾。我想他想把沐天和沐喆调来他身边，应该是有些谋划。我担心……”哎，我叹了一口气。还是知道了，那就坦白吧。
　　“没事，他现在好指挥不动天叔他们。做什么事情总要通过我。我之后会找时间跟他好好聊聊。不必担心。”还好，还好，他的权力还没达到可以驱使仙境高手。不然我还真怕他将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打破。看来要开始约束他的权力了。不然还真的是个大麻烦。
　　“你自己有数就行，我还是那句话，你给他的权利太大了，他的行事作风又太过于没章法，你还是要注意的。”
　　“好，我知道了。我会改变接下来对他的安排。”我也知道，现在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做事风格和我之前太像了。可是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接住渊域的重担，也就有危险随时伴随着他。
　　渊域看似团结，那也只限于他们诚服的是我，换个人来，那么渊域会是最大的麻烦。渊域之中，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其中跨入仙境的高手就有数十人。甚至还有那传说中的神境高手。这就是渊域能在江湖之中立足的成本。
　　可是现在的沐风，还得不到他们的认可，那他一旦做了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不能保住他。
　　“走吧，别傻站在这里，我们去逛逛成衣阁，在去玲珑阁吃饭等他们两人吧。”赵酌云知道他说的事情，我上心了就行。他是怕沐风打乱我的安排。我知道。
　　“走吧，我也想看看，这里的衣服样式和其他城的有什么区别。”我们两个慢悠悠的往成衣阁走去。还未进店，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沐风正和掌柜的讨价还价，那神情认真的，好像在做什么大事。
　　我挤进人群之中，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沐风背对着我，并没有发现我们两人的到来。只听见他说：“掌柜的，你说你这件衣服是桑蚕丝，你有什么证据吗？我都说了，你这不全是桑蚕丝的，他是普通蚕丝和桑蚕丝混合。你还按照桑蚕丝的价格来卖。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
　　“小友，你说这不是桑蚕丝的，是普通蚕丝，可有证据。我成衣阁在苍芽城开了几十年。从来未弄虚作假，口碑那是有口皆知。可不行你信口雌黄。”
　　“我敢说，我肯定有证据啊。就拿着件衣服来说。你看这两种丝线的色泽，光滑度，质感都不一样。我相信你这里有现成的桑蚕丝和普通蚕丝。拿来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成衣阁老板，凑近了看一看。还真的有细微的差别。便上手摸了摸，基本也就知道，这位小公子说的是真的。那他这几天卖出去的衣服，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这样一想，冷汗便开始流下。成衣阁几十年的声誉，可不能败在他的手中。
　　就在我以为成衣阁的掌柜会继续否认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超出预料的动作。先是给沐风鞠躬道歉，然后解释了缘由，再就是招来小二。让他去把这周内销售出去的衣服全部追回，并讲清缘由。如果有不介意的，就赔偿银子。安排好这一切后，他对着看热闹的人说道：“这件事是我们成衣阁大意了，让小人钻了空子。今天成衣阁所有商品全部八折。还请各位随意。我先去处理这件事。失陪了。”
　　“小公子，请随我来，有些事情需要跟公子探讨一下。”掌柜的对沐风说道。可是他低估了这位小祖宗的倔强。
　　“我才不去呢？我现场揭开你们成衣阁的龌龊之事，我怕你们杀人灭口。”他此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大家都能听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的望着他们那边，等着掌柜的回答。
　　“小公子说笑了，是我们主子相见公子一面，以公子的见闻，一定是出自大户人家。我们成衣阁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杀人灭口。”
　　“我不去，你让他出来见小爷，这里人多，我的安全有保障。我一个柔弱的普通人，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打我一顿。”
　　“噗……暮寒，沐风这表演性人格真的和你如出一辙。”我满脸黑线，真想直接转身离开。
　　“咳咳……咳，暮希，这位掌柜的他们没有坏心思，你跟他们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