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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不懂 ...

  •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铭文奇文三观不正现背
      ‘在爱情里每个人都很卑劣’

      左奇函是天生的社交家,聚光灯和人群都是养分。身边迅速环绕起新的兄弟能参与他每一个即兴的聚会,分享训练后所有的疲惫与欢笑。
      远在北京的杨博文隔着手机屏幕,看着左奇函一条条热闹的团体动态,未能准时送达的“晚安”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尽管左奇函吐槽过,杨博文回复消息总是很慢,发很多也只会个很久才回复。

      果然第二天左奇函刚进公司就来找杨博文了,晃着手机问怎么不回复我啊。
      语调拉长,好像在埋怨的样子。

      杨博文一时语塞,招架不住这种直白。就算是不回复,左奇函明明也不差他一个吧?

      “你不是玩的挺好的么?”
      杨博文直接把心里想的说出口了。

      “喔唷——”左奇函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事一样,“生气了?跟他们玩不耽误你回复我呀?” 杨博文鲜少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左奇函心里泛起奇异的满足感。

      “我没生气。” 杨博文不想再理会他,扭过头去做出要走的姿势。

      左奇函果然抓着他的手,不让杨博文走。

      “怎么这么小气啊……” 左奇函的语气满是调侃,还在大剌剌地晃昨晚的聊天记录。杨博文瞥了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备注是一只小羊。还想也没有多特别,酸涩感浸涌出来。

      “我就是小气小气小气又怎样?!”杨博文看着左奇函,撒娇耍赖的话脱口而出。
      他也不想的,但是焦躁不安的情绪潮水般涌上来,他都窒息得快要麻掉了,话赶话就说出口了。
      这样嫉妒又丑陋的一面,杨博文也不想给左奇函看。

      左奇函却笑出声,闷闷憋笑,语气像是哄小孩:
      “那我就是大气大气又大气,好不好?”

      如果要说两个人的开始,其实杨博文和左奇函都不清楚。
      但至少能确定他们曾经真的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在练习生那些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两个小孩是彼此最好的补给,互相依靠着走了不远的路。左奇函会在分别时偷偷在杨博文背包里塞满零食,杨博文则一言不发地纵容着左奇函的要求和愿望。有时候公司的其他人都很惊讶,怎么两个人关系会这么好,甚至左奇函还会说出我最喜欢的是一个北京人这种话。

      杨博文需要频繁往返于重庆和北京。距离,起初只是地图上的刻度,不知怎么渐渐成了他们两个人心上的缝隙。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直到杨博文拖着行李箱从北京回来,左奇函却因为要给新朋友庆生而未能如约来接他。在寂静的宿舍里,杨博文看着手机屏上两人曾经的合影,默默点击了删除。
      不是左奇函变了,而是这段感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没遇到能让它扎根的时机。
      异地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杨博文心知肚明,自己长久以来的沉默与倔强,又何尝不是推波助澜的手。

      陈浚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拍了杨博文一下。
      “little sheep你干嘛呢?不进去?“

      杨博文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见陈浚铭嘴角还残留着刚吃的薯片渣渣,瞪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陈浚铭又出现了。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弟弟,不知何时已长得比他还要高一点。他像个敏锐的雷达,总能精准捕捉到杨博文笑容下的低落。

      “没事。”杨博文自嘲地摇摇头。

      “看起来不像。”陈浚铭倒是很笃定,又递过来一个薯片问,“你吃不吃?”

      杨博文觉得有点好笑,好心从桌子上抓一张纸,轻轻擦掉陈浚铭嘴角的残渣。
      “我说了你也不懂。吃你薯片去吧。”

      “什么啊,那你倒是说啊?”陈浚铭围着杨博文团团转,还顺手帮他把行李箱推进床铺下,好像这一刻没有什么比好好了解杨博文的少男心事更迫切。
      “我怎么就不懂了啊?” 陈浚铭像只热情的小狗,不分场合地在杨博文周围转圈求关注,尽管不能‘口吐人言’,也是‘汪汪叫’个不停。

      “别闹我了。再闹不给你买吃的了。”
      杨杨博文向来着觉不住这个弟弟的热情,湿漉漉地像小狗舌头一样给他‘舔得’分不清南北东西。只好用食物来遏制住陈浚铭的淘气。

      陈浚铭听到零食被制裁顿时乖觉不少,但也知道这是杨博文搪塞他的借口呢!撅着嘴哼哼唧唧就往杨博文的床上蹭,
      “当我什么都不懂呢,不就是左奇函……”
      陈浚铭的声音越来越低,翻来覆去嘟囔的都是左奇函的名字。

      杨博文听到了也默不作声,好像什么也没听到。本来想憋着,但是现在宿舍里面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杨博文把手里正在叠的衣服一放,刷地扭过头来,没好气地看着趴在他床上大吃特吃的陈浚铭。

      “我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陈浚铭抬头看他,表情凝固,特别认真地说:“其实,你这么明显是应该的。”

      “什么?”杨博文听见自己下意识发问。

      “因为左奇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对你好了,所以你很难受,是应该的。”

      杨博文没想过有一天嘴里只能咀嚼零食的陈浚铭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陈浚铭好像在偷偷长大,不再是一个需要自己安慰呵护的弟弟了。

      陈浚铭在杨博文和左奇函身边太久了。
      看着杨博文在左奇函的感情里反复挣扎、痛苦,像看一场漫长的教学。陈浚铭在这个过程中,觉得自己心情很奇怪,自己好像不能再做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了,也不能再做一个周旋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弟弟,心疼杨博文好像成了日常会有的心情。

      “你生气了吗?” 陈浚铭看杨博文一直不出声好像呆住了,有点不安,爬过来凑近了抓住杨博文的手问道。

      杨博文想说我没有生气,却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泪珠滴在自己叠的衣服上时他整个人都是愕然的。
      原来承认左奇函对他的感情已经有了落差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吗?原来异地真的是无法抹面的现实问题吗?他以为大人说的那些都是假的,这一刻杨博文才知道原来还是自己太孩子气了。人果然总会有长大的这一天,连陈浚铭都长大了,他都懂的道理自己竟然还在装做不懂。

      从前杨博文以为痛苦是尖锐的,是可以抵抗的,血流尽了,总会有一个尽头。
      但后来发现痛苦不是这样的。它好像一场无声的雨,绵密而漫长,渗进骨头里变成一种湿冷的重量。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在和左奇函分分合合的这段感情里,痛苦让杨博文变得迟钝,变得沉默,变得像一颗石头,被水滴一点一点地磨损,直到他分不清痛苦和自己的边界。

      “浚铭,连你都要让我流眼泪。”
      杨博文说完这句话就垂下了头,像个断了气的鸵鸟,缩在那里不动了。

      陈浚铭一下就慌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身体先做出了反应。陈浚铭急急地凑到杨博文腿边,整个人几乎伏在杨博文腿上,执意要掰下来杨博文遮脸的手腕。手是放下来了,露出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杨博文哭得好漂亮。

      这个事实令陈浚铭心脏揪紧,无路可逃,他只好说:
      “对不起,little sheep,对不起……“?

      那天晚上没有人回宿舍,杨博文和陈浚铭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狗一样睡去了。第二天左奇函回来看到杨博文从陈浚铭床上起来,当下有一秒的错愕,不过很快就笑着问:“昨晚睡得好吗?我给你带了礼物。”

      怎么总是这样看起来游刃有余呢。是不是有杨博文或没有杨博文,都对左奇函的生活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呢?
      不是这样的。杨博文其实清楚,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会给左奇函带来情感的波动,但这不够,这远远不够。这一点儿都不够……就像舞台上被左奇函手里相机匆匆忙忙录下来的那一秒钟的双人镜头,一闪而过。

      “谢谢你,礼物放床上吧。”
      杨博文点点头,没什么表情,侧过身进了洗手间去洗漱。

      左奇函尽力不做什么反应,点点头,僵在一边。无声的隔阂感漫上心头。

      “你回来了?” 陈浚铭刚睁眼就看见左奇函在旁边的双层床边上竖着当卫兵。

      左奇函点点头。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陈浚铭知道左奇函其实已经有点不开心。
      没办法,过去他承受了太多来自杨博文左奇函这两个人的关照和爱,对这两个人任何的情绪波动都最敏感。陈浚铭又看了看在洗手间一言不发对着镜子刷牙的杨博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也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到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了宿舍,上完第一节训练课休息的时候,在共用的宿舍客厅里,左奇函看着窝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的杨博文。

      左奇函放下手机:“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左奇函是真的看不懂了。关心?他平时都有关心啊。开心?礼物从没缺过。真心?他是真心喜欢杨博文的啊。他不是都给了吗。为什么杨博文看起来还是心里有事呢。

      杨博文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左奇函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审视,又像是搜寻,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爱总是这样,让人受尽委屈,让人性情大变,让人有话说不出口。

      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幼稚。不是在舞台镜头前的刻意互动,也不是在粉丝面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想要的,是早起后一句“早安”,是入睡前一句专属的“晚安”;是在利益与流言袭来时,那一颗毫不犹豫、永远坚定地偏向杨博文的决心。
      那不是普通的喜欢,而是在所有二选一的岔路口,都紧紧拉住杨博文手的本能。

      可左奇函给不了。
      左奇函这个人太聪明,被太多的规则束缚,权衡着太多的得失,所谓的爱要分给舞台、队友和公司体面。
      左奇函给不了他。也给不了任何人。

      杨博文摇了摇头,视线落回冰冷的手机屏幕,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没什么想要的。”
      给不了任何人的,就不要强求了吧。

      “你什么意思呢?” 左奇函隐隐觉得事情朝向无法控制的方向走去了。
      杨博文好像默默做了什么决定,关乎两个人关系的决定,只是这个决定没有告知过他就已经开始执行了。

      “我只是觉得,”杨博文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饱含无限悲伤,望向左奇函,“是我太小气了。” 我应该把你还给你自己,还给你的朋友们,还给舞台还给公司还给全世界。

      左奇函面色一变,瞬间有些苍白,他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杨博文这句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我不觉得我这次有做错什么。”

      “左奇函,”杨博文摇摇头,“没有下次了。”
      我们不会再复合了。这次的问题就永远停留在这一次吧。杨博文从沙发上起身,他已经看到在玻璃门外晃来晃去假装路人的陈浚铭。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左奇函也会明白的,左奇函真的很聪明。

      只是不懂我而已。杨博文这样想着,推门出去。
      陈浚铭立刻粘过来追问,“你们干嘛呢?”
      其实也不怪左奇函,杨博文也是才搞懂。一直以为自己离不开的是咖啡,每天早上醒来,苦味像信号一样提醒他世界开始运转。可有一天当杨博文发现牛奶喝完了。倒了半杯咖啡,才发现没了牛奶生活就苦得让他皱眉。

      所谓‘奇文’的冷战可能就从这一刻开始了。两个人依旧是体面人,只是没有从前那么亲密,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割裂感。期间不是没有队友想帮忙,左奇函自己也尝试努力过。
      只是这一次杨博文好像彻底想开了。陈浚铭也不再帮自己了。

      左奇函不觉得陈浚铭做错了,杨博文那么好,陈浚铭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
      只是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试图找杨博文符合失败后,左奇函也终于卸下了亲和的面具,皱眉不耐地问陈浚铭。
      “你就不能让我知道杨博文到底怎么想的吗?”

      陈浚铭好像在看外星人一样回头看他,“你自己去问啊?”

      “别装,你知道他对我总是油盐不进。”

      “那你还问我?他从北京回来的时候你在宿舍迎接他了吗?”

      陈浚铭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幼狮,转过身来口不择言:
      “你也配提他?他挨了训斥躲起来哭的时候,是你陪在身边安慰他吗?他在你面前掉过眼泪吗?”

      他没有。
      是的,左奇函知道,他没有过,从来没有过。

      杨博文在他面前总是很听话。不会像陈浚铭描述的那样撒娇,不会展示脆弱,甚至连争吵都带着一种克制的疲惫。那杨博文都给了谁?左奇函不愿深想。

      左奇函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懂事”,原来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杨博文不是没有情绪,只是不再对他展现;不是没有需求,只是不再向他索取。他亲手用一次次“给不了”的疏离磨掉了杨博文所有的期待。

      想起杨博文曾重重叹口气说“没什么想要的”。原来那不是气话。
      杨博文只是对他很失望。

      杨博文从茶水间出来,还端着一杯热牛奶,似乎有点诧异陈浚铭和左奇函的对峙。踌躇半晌,杨博文走到陈浚铭身边问,“走吗?”

      左奇函看向站在陈浚铭身后沉默的杨博文,那双曾经盛满对他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安静的疲惫。左奇函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有真正接住过杨博文的所有脆弱,而陈浚铭做的就是一直的陪伴和妥帖,陈浚铭对待杨博文永远是赤诚又直白。以前左奇函也妥帖过的,只是从某一刻改变了。人长大了都会变的,杨博文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说自己很小气,他明白却接受不了。

      杨博文要的“永远偏向他的决心”,不是一时的哄劝,而是确认感,是独一无二的分享,是无论对错都稳稳接住他情绪的担当。

      左奇函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他看着陈浚铭护着杨博文转身离开,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左奇函不懂的,从来是那个在爱里小心翼翼,却始终等不到回音的杨博文。

      “little sheep,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
      陈浚铭若有所思,看着一口一口抿着牛奶的杨博文。

      “我没有吧……”杨博文迟疑。

      “那是不是我离开你也觉得我在闹脾气?” 陈浚铭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拿捏’杨博文的密钥。

      人最笨的时候就是留着眼泪问出“你为什么这样对我”的时候。很不巧,杨博文就是这样的笨的那个人,经常这样问左奇函。更不巧,第二笨的话杨博文也说出口了——
      巨大的恐慌却攫住了杨博文,对于这唯一的港湾也可能会消失的恐惧,迫使杨博文下意识拽住陈浚铭的衣角,问出了最笨的话:“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但最巧的是,陈浚铭愿意收留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
      杨博文求自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场面,什么‘拿捏’也不管了,心软得要化掉了。

      陈浚铭俯下身来,发现这个高度还是无法直视最正的杨博文。于是陈浚铭蹲下来,一条腿弯曲单膝跪着,摸索着握住了杨博文执拗地拽着他衣角的手。
      心里仿佛是一场无尽泛酸泛软的雾气在弥漫,陈浚铭对杨博文从来都没有办法。

      “你不用做什么,就这样就很好了。”陈浚铭轻轻捏了捏杨博文的手,以作回应。

      如果靠近爱情让杨博文太痛苦,远离爱情又不幸福,那陈浚铭愿意一辈子就这样陪杨博文兜兜转转,原地转圈也好,互相追逐也罢。
      就当是幸福了。

      “他不懂我懂。”但我懂不懂也没关系,我只需要,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嗯。”杨博文听到自己轻声回答,然后闭上了眼任由陈浚铭的拥抱将他包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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