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犬明恋史》集刀彻

52、第52章 “已经够小

　　暑假这段时间，柏风临打工，颜京瑜上补习班，晚上有空才能窝一起，有时看动漫打游戏，有时出去玩，和邓聪几个骑自行车去场地打篮球。

　　整个暑假过得舒适又充实，很快就迎来了开学，高二上学期有学农，全体师生要去活动基地住一星期。

　　排队上大巴的时候，柏风临坐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留给颜京瑜。
　　邓聪来时，他说有人，邓聪坐到最后一排另一侧，“没坐你那。”
　　黄家玄来时，他说有人，黄家玄看那空位，“哪有人？有鬼。”

　　刘雅心来时，他说有人，刘雅心嘁地一转头，朝刚上车的颜京瑜说：“颜京瑜，柏风临给你守了座位。”

　　柏风临道：“守？留。”
　　刘雅心坐他前面，转过头来：“守留行了吧，守留了个座位。”
　　柏风临道：“用词不当，语文一道选择题三分，你注意吧。”
　　刘雅心道：“我语文比你高。”

　　谈话间，颜京瑜走进座位，把书包靠边放，抱着外套坐下，窗外阳光火辣刺眼，他拉上窗帘，准备睡觉。

　　柏风临看他脸色不对，“晕车吗？”
　　颜京瑜缓缓睁了眼，“不晕，但感觉这车上有点臭，还有点闷。”
　　座位上有空调出风口，柏风临慢慢旋转，调节风量方向，“现在呢？”

　　“凉快了点。”颜京瑜抬手，感受掌心的凉意，“我们多久到？”
　　“三小时？”柏风临靠回椅背，转头问旁边的邓聪，“多久到？”
　　邓聪说：“睡一觉就到。”

　　坐车是有点漫长的事，但学农可以带手机，大家便也有东西消遣，有同学小声外放音乐，轻轻哼着，渐渐地，车厢内又有唱歌的又有叫嚷的。

　　颜京瑜歪靠在柏风临肩上，神情懒懒，百无聊赖地听他们吵闹，指尖拨开一点窗帘，看外面倒退的风景。

　　“不睡了？”柏风临单手捏住他下巴，按按他脸颊，“听歌吗？”
　　闻言，他从校裤兜里掏出耳机，插在手机上，开始翻找音乐。
　　柏风临戴上耳机，把另一边的耳机塞他耳朵里，“听什么？”

　　“随机。”他摁着按键。
　　“有什么歌？”柏风临凑过来，和他一起看屏幕，“这首不错。”
　　他便点开播放，但车厢太吵，耳机放再大声也没什么用。

　　有点不想听了，但舍不得失去一起带耳机的机会，颜京瑜皱眉，听歌听不清，睡觉睡不着，车厢里总有股闷闷的臭味，前面同学吵来吵去的，外面太阳又好大，窗帘会透光，烦。

　　他以为自己又在矫情，说好要开朗一些，别再那么阴郁，可碰到这种热闹的场合，他还是喜欢不了。他是感官过载了，可他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性格有问题，于是更加不高兴。

　　手心忽然被人握住，是柏风临牵住了他，“是不是不舒服啊？”
　　“嗯。”他闭眼，“睡不着。”
　　“坐大巴确实难熬。”柏风临看着他，“感觉晕车了和我说。”
　　“嗯。”他拿校服盖头上。
　　柏风临指腹点点他手背，然后慢慢松开，抬手旋转空调出风口。

　　车厢内再闹腾也闹腾不了多久，大家也就出发前够兴奋，后半程基本都歇了，周围很静，就连前座刘雅心吃东西的塑料袋声都变得清晰。

　　不知不觉，大多数人都已睡着，在到达基地的前十分钟，车厢内又逐渐躁动起来。柏风临没怎么睡，一直在玩手机。颜京瑜倒是睡得香，虽然又被前面的人吵醒，但不再那么烦。

　　“快到了吗？”他摘下外套。
　　“听司机说还有几分钟”，柏风临收起手机，“睡得好吗？”
　　“被吵醒了。”他拉开窗帘，想看外面的景象，头上忽然一重。

　　脑袋被外套盖住，遮住了视线，他正想扯下来，双手就被抓住，耳边感受到了温热的气息，“别动。”

　　他没动，也不敢动，全身血液流速不断加快，“喂……在车上。”
　　“知道。”柏风临说着，歪头吻他两瓣嘴唇，鼻尖撞到了鼻尖。
　　一吻即分，柏风临从外套底下钻出去，剩他顶着外套乱了呼吸。

　　前面同学还在吵吵嚷嚷，最旁边能听见黄邓二人的说话声，柏风临时不时会搭腔。不知是不是在车内呆久了，之前难以忽视的车厢味，他竟然没多少感觉了，反而能闻到校服外套的香气。摘掉外套，他头还是对着窗外。

　　“你讨厌吗？”柏风临转过来，小声说，“像刚才那样亲你。”
　　“无所谓。”他有点忙乱地低头找耳机，“我现在要听歌了。”
　　“那我也听。”柏风临盯着他，情不自禁地笑：“脸好红，你很热？”

　　颜京瑜不回话，本来是装模做样找耳机，找着找着还真找了起来，兜里没有，地面也没有，“我耳机在哪，你看到了吗，刚才不是还在座位上？”

　　柏风临把手揣进校裤口袋，拿出了一团耳机线和几粒薄荷糖，“在这，原来我还买了糖，吃吗？”

　　“吃。”刘雅心按着车椅靠背站了起来，“来吧，听者有份。”
　　颜京瑜拿耳机的手一顿，“我们在这说话，你在前面都能听见？”
　　“能，其实全车都能听见。”刘雅心撕开薄荷糖纸，笑着说。

　　“你信她的？她要是听见什么肯定有动静，她就是听见了有吃的。”柏风临把手上几粒糖分出去。
　　“所以你们说了什么啊？”刘雅心含着糖，“天天说悄悄话。”
　　“你想听啊，一字千金，把钱准备好了再来问。”柏风临说。

　　“有吃的不给兄弟。”旁边黄家玄探出身子，伸出手，“什么意思？”
　　柏风临再次把手揣兜里，一阵有模有样的摸摸索索后，他竖着小拇指，把手拿了出来，“这个意思。”
　　黄家玄仰了头又低下头，同时把脏话喷出去：“我操.你的！”

　　邓聪笑了，起身踢踢他，“那你快去操吧，别挡着我下车。”
　　“我们最后一排急什么？”黄家玄指着前面，“队伍都堵死了。”

　　全体师生在大巴前集合，按班次去宿舍，学校知道有不少同学早恋，三令五申男女宿舍不得越界。

　　快速分好了宿舍，邓聪说：“学校只想到了第一层，男女不能越界，那男男和女女呢，他想不到吧。”

　　柏风临进宿舍，把书包扔床上，大剌剌躺下，“老邓想说什么啊？”
　　“我想说。”邓聪走过来，坐下放低声音，“车上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柏风临神色如常，他记得那校服外套盖得挺严实。

　　“你们牵手了。”邓聪说。
　　“是啊，牵了。”柏风临在颜京瑜经过时，故意伸长腿拦一下。
　　颜京瑜轻轻松松跨过他，径直走向厕所，“待会要集合？”

　　“听哨声。”邓聪回答完躺下，继续小声道：“你们小心点吧。”
　　“已经够小心了。”柏风临语气藏着无奈，“牵个手而已。”
　　“当我们面没事，我是怕其他人看着怪。”邓聪替他担忧。

　　柏风临安静了，慢慢说：“其实告诉你们这事之前，我想过不少，比如你们不能接受，你们把这事说了出去，然后老师家长来找我。我想得挺远，但还好这些都没发生。我跟他在一起，和别的男女生没什么不同，肯定也会肢体接触。平常也就敢当你们面放松放松，你们看到了别用异样的眼光。”

　　“谁用异样的眼光了？”邓聪点着床板强调，“我是提醒。”

　　“不用提醒，我心里有数。”柏风临说，“颜京瑜容易想多，你提醒一句黄家玄提醒一句，只会让他乱，什么时候别做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邓聪没什么想说的了，正想随便应一声“行吧”，哨声这时响起。

　　楼道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柏风临在宿舍门口等颜京瑜。
　　颜京瑜一身清爽地出来，他趁着这点放行李的时间冲了个澡。
　　柏风临笑：“现在就洗？下午要挑粪，洗得干干净净去挑粪？”

　　“啊。”颜京瑜有点懵，“第一天就要干活吗，不是开讲座？”
　　柏风临走出门，“不知道，听华倩说我们班下午有安排。”
　　颜京瑜跟他并肩下楼，“刚才那辆大巴太臭，不洗不舒服。”

　　在场地集合后，统筹老师站高台上讲了大概安排，高二五班下午确实要挑粪，队伍当即就被带去指定地点，每人都收到了一副口罩和手套。

　　基地老师先做示范，草地旁有一排正方形的小坑，每组同学在坑前相对而站。一人拿竹竿，此竹竿上系着桶，把桶放坑里，挑起粪水后，倒进对面同学的桶里。倒够两桶，就用新竹竿把这两桶提起来，提到树林施肥。

　　示范完毕，老师鼓励大家要做挑粪第一名，柏风临听得想笑。

　　“这也要比？”柏风临蹲够了，从地上站起来，“谁拿竹竿？”
　　颜京瑜道：“你。”
　　柏风临早打算当拿竹竿的那方，但见他不客气，故意道：“你吧。”

　　颜京瑜皱眉：“不要。”
　　柏风临挑了眉，把系着桶的竹竿递给他，“撒娇也没用喔~”
　　颜京瑜就要拿下竹竿。
　　柏风临手一晃，躲开了，“好了我来倒，你站对面换桶。”

　　此时阳光火辣，刘雅心在旁边看完全程，她脱了手套抹掉额头的汗，把口罩扯到下巴，叉着腰从旁边经过，“热死我了，挑粪就算了，还要看情侣打情骂俏。”有人问是哪对情侣，她把头发盘成丸子状，“你们猜啊。”

　　等没人再关心这话题了，她扭头往后看，那两人依旧在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