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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居心叵测 ...

  •   “自然。”池曜笃定道。

      众人的视线便不可避免落在裴悦身上。

      裴悦没看旁边的池曜,也没管一脸不赞成的长风,只是看着对座的杜锋。
      对方略有试探之意,似乎仍然在裴悦身上寻求着什么价值,譬如依然成谜的火药下落,譬如魏家灭门的真相。
      譬如裴悦和池曜之间的牵绊到底意味着什么。
      唯独一点,杜锋没有在意过。
      他其实,并没有认真注视裴悦其人。

      裴悦略微垂眸,看向自己酒杯中,被池曜洒进来的熟花椒,然后道:“是,我已应允池曜同游。”

      一片寂静中,只有池曜含笑的声音:“正好,我看中了把新刀,悦娘可要帮我掌掌眼。”

      “魏夫子还懂看这个?”翟子清连忙接话,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池曜却笑道:“懂不懂没关系,悦娘与我同去便好。”

      好。翟子清觉得自己又接错话了。

      围炉夜宴,最后就结束在这诡异的火药味里。

      裴悦扶着微醺的魏长风,对众人请辞。

      “可要帮忙?”池曜就笑眯眯起身,无害又殷切的样子。

      “不用,你们也早点休息。”裴悦对他微微颔首。

      “明日见,悦娘。”池曜雀跃道。

      裴悦往后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直到裴悦转身,池曜脸上的无害笑意才渐渐淡下去,视线落在杜锋身上:“还以为将军有多真情实意,结果不也用生育与否的价值衡量悦娘,还自以为有多脱俗深情。”

      闻言,没醉的人也开始佯装醉意,各自起身打算请辞离席。

      杜锋更是脸色难看,紧盯着大言不惭的池曜:“郡公又高尚到什么地方,甚至没想过漫长一生,就敢草率许诺,会不改旧时青。”

      “我为何不敢许诺?总比你思前想后,权衡利弊,仍不敢接话许诺好。”池曜轻蔑扯唇,“想要的太多,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不必郡公操心了。我自会承诺我能做到的那部分。”杜锋冷冷道,“不像郡公,天生多情,花言巧语,善于伪装。”

      池曜已经披上披袄,不在裴悦面前的他素来冷面,更是有属于岭南王军之将的血煞之气。
      他带着威压逼近杜锋:“我说过,我多不多情,是否值得信任,外人没有资格评判。”
      有资格评判这一点的,只有与之有关的那个人。

      对峙间,翟子清借着醉意扑过来,搭上杜锋的肩膀:“将军好酒量!明日某再找将军大醉一场!”

      “喝酒伤身,翟录事也克制一二吧。”杜锋避开翟子清的接触,不再和池曜相对,转身和副将率先离开。

      翟子清在身后挥手道:“更深露重,二位路上小心啊。”

      夜色里,这个文人模样的小官,脚步看似虚浮,却根基稳健,分明不是纯粹的文弱书生。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池曜打量着翟子清,直言不讳地警告道,“但悦娘不会是谁的棋子,你最好也别把手伸太长。”

      翟子清含笑,脸上仍有淡淡醉酒的红晕,眼神却清明起来:“郡公说这句话,是因为江阳魏家的价值,还是魏夫子本身?”

      这个翟子清,竟然是明牌的意思。不远处的安适和承平皆警醒起来,关注着这边的局势。

      “区区魏家,有什么价值让我费心?”池曜略微垂眸,很快重新看向翟子清,“还是说,你的主子觉得,江阳魏家仍有不得了的价值?”

      “非也。”翟子清舒出口气,略带失落怅然道,“只是,我也同样仰慕魏夫子,所以略为在意郡公的心思罢了。”

      此言一出,池曜脸色更差,他似笑非笑舔过齿尖,盯着翟子清的眼神就更显沉郁:“居心叵测之人,可没资格跟我谈论这些。”

      “郡公难道不居心叵测?”翟子清丝毫没有退让,反倒点破池曜的心思,“明知魏夫子情丝未生,却似是而非,一点点将她绑定。明知魏夫子心软善良,所以示弱,暴露苦楚,谋求她的恻隐。”

      翟子清也收敛笑意,沉下来的气势,竟隐隐能与池曜平分秋色:“说起居心叵测,谁比得过郡公你呢。”

      “若魏夫子知道,无论是你的病痛还是所谓志同道合,都是刻意为之,用来迎合她的。”翟子清漠然盯着池曜,果不其然看到他面色转变,“她会怎么做?”

      “不必看她怎么做。”池曜眼帘半遮,眸光沉寂如永夜,隐隐杀意已经泄露而出,“我会先掐掉这个可能。”

      已然是真动了杀心。翟子清五味杂陈,忽而失笑起来:“郡公真是半点玩笑开不起。”
      他恢复成笑眯眯的文官模样,像是又有醉意上头,挥手道:“你我殊途同归,我总是不愿叫魏夫子伤心的。”

      看着翟子清踉跄远去的背影,池曜沉着脸侧首:“摸清楚他的底,九族上下,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关系牵连。”

      承平与安适对上一眼,作揖应下。

      而沉暗夜色里,池曜捏紧腕上缠绕着的红布,眼神沉暗,将呼吸间的冷雾和着不安一起吞下。

      *
      这边,裴悦扶着魏长风躺下,替他倒水解渴,正要问对方还要什么。

      魏长风倒是先拉住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话直说。”裴悦干脆在床边坐下。

      “那个池曜,你不是说他古怪又不可捉摸,而且岭南王府绝不无辜吗?”魏长风急切劝阻,“万一他佯装善意,只是为了图谋……”

      “不仅岭南王府不无辜,恐怕魏家也不无辜。”裴悦看着魏长风,“前几日我已经确认,魏家曾经运输幼女牟取过暴利。”

      甚至,可能和岭南王府还有别的牵连。

      魏长风醉意尽散,爬起来道:“真的?阿父他……”

      “我说了,阿娘不要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裴悦淡声道。

      但一想魏长风在魏讯身边多年,恐怕仍是父子情深,裴悦只好转圜道:“不过也未必,或许是无心之过。”

      魏长风却已经面色苍白,摇头没说话。

      “对了,你刚刚想问什么?池曜其人是否可靠?”裴悦转移话题道。

      “……是。”魏长风抹了把脸,担忧地看着长姊,哪怕是昏暗烛光下,裴悦仍是格外夺目的一个人,倒不一定是多美艳或皮相出色。
      而是说不上来的气韵,她眉目清明,说话时掷地有声,从不游离和轻忽,甚至自有沉淀气质。

      即便不知道她的江湖威望,甚至忽略皮相,也会被她吸引视线,忍不住注意她的态度和行事。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吸引居心叵测之人。

      “他不算可靠。”裴悦回想起些过往,无奈地看向魏长风,“我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也知道他会守护好我的弱处,但是——”
      裴悦轻叹:“他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最多会为了不让我生气,而不煽风点火罢了。”

      魏长风反倒听不明白:“那他到底是不是真心以待?”

      是不是真心以待?裴悦记得自己从长湖水底爬出来时,所看到的池曜。
      平和又温柔地静坐着,看到她浑身狼狈,也毫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欣悦。
      像猜对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然后还要故意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这一点真的该改掉。
      他明明是宁愿和不喜欢的人撞上,也要去接她。
      裴悦便忍不住摇头叹息:“他啊,只是仅有一颗真心,不会给太多人和事而已。”

      她的表情好似是从未见过的。魏长风静静望着裴悦,忍不住道:“所以,你信任他,是将真心给了你的?哪怕他是岭南王府的郡公,是谋划着拉女帝下台的人。”

      “至少现在是。”裴悦没办法强求未来,也没办法全然保证真心不变,“而未来,若他真的会与我殊途,那也是未来的事。”

      魏长风忽然道:“可他明摆着,想要娶你,和你相伴一生。”

      “嗯。”裴悦随意点头,已经略有困意,一会儿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谁娶谁?”

      魏长风迟疑:“或者,他看起来,好像也不会介意你娶他?”

      “不是……”裴悦困意都吓跑了,“怎么好好的说到这个?”

      “这一晚上不都是在说这个?”魏长风回忆道,“从杜锋挑事开始。”

      裴悦沉默片刻,觉得自己难道是丢了某部分记忆?怎么她不知道是在讨论婚事?还是讨论她本身的婚事?

      魏长风:“阿姊,你都没听出来,池曜在跟杜锋争锋相对?”

      裴悦:“我当然听出来了,他们哪次不争锋相对,但这跟婚事有什么关系,还跟我有关?”

      魏长风:“……池曜的意思很明显啊,他根本不在乎你生不生育,他只要你相伴一生就够了。”

      裴悦:“我知道他想和我相伴一生。但知己相伴,谁管对方有没有后嗣?”

      魏长风:“……”
      “有没有可能,他们一开始就没在说知己之情?”魏长风扶额叹息,“就是在说婚事嫁娶?”

      裴悦不解:“有没有可能,你想得太庸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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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 2、隔壁《if线上的女侠和暴君》是同角色和人设以及大部分个人设定,纯if线小甜饼,略抽象、轻松,可以移步文案看看(全文存稿后开,大概现搓 3、下本预收《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存稿5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