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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婚嫁之事 ...

  •   “这可不是小伤。”池旭忽然笑道,“你是未婚嫁的女娘,还是郡主……将来议亲的夫婿便是侯爵都不够品级。”
      他意有所指道:“要是因为我留下了疤痕,影响你的议亲,可不就是做长兄的大罪过?”

      裴悦面色微淡:“长兄比我更大几岁,都还未议亲,倒是担心起我的婚事来了。”

      “这可不一样。”池旭在分岔路口站定,含笑对裴悦道,“我啊,是这王府未来的继承人,而你……只是别家未来的主母。”

      裴悦自然听得出他言下的挖苦之意,抬眼看着他道:“看样子不是不议亲,是长兄还没看上哪家门当户对的女娘。”

      “是差点意思。”池旭并不否认,只道,“但给妹妹选未来夫婿还是好办。”
      “毕竟妹妹如今才半路归家,礼数全无就算了,还是个混迹江湖出身的……花楼管事……”池旭遗憾叹了口气,“可能要委屈委屈妹妹了。”

      裴悦冷笑一声,并没有和他拌嘴的意气:“既如此,确实是要多谢长兄早早替我设想。”

      “不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嘛。”池旭已经转身将走,片刻后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不过妹妹放心,两位兄长的婚事,必然定在妹妹前头,妹妹现下只管慢慢挑选。”

      裴悦面色不改,对他弯唇:“多谢长兄提点。”

      *
      次日宴席的请柬就进了院子,裴悦看着新来的侍女:“你说你叫什么?”

      “阿兰,奴婢阿兰。”

      裴悦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请柬阅览,定在华彩楼。
      想也知道是谁定的。
      “对了,王妃可在?”

      阿兰小心翼翼点头:“王妃在府里呢,刚刚还说郡主若问起她,只管前去找她,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多谢,麻烦引路。”

      裴悦在王妃宅院门口停了停,这里是唯一不种紫荆花树的地方,四周草木修建得整整齐齐,没有落叶和落花。
      她在传召声后踏进宅子,远远就看到了花园里的崔罕瑾和墨玉。
      她们对面是背对着裴悦的一个郎君背影,倒是有些眼熟……

      “正巧,这孩子也浑身是旧伤,你替她也看看。”崔罕瑾笑着起身,朝裴悦招手。

      背对着裴悦的郎君也站起来,随之转身看过来。

      行知?
      裴悦脚步微顿。
      对方也是一脸诧异,像是没有预料到在这重逢。
      她随即收敛下疑惑走近,如常般对崔罕瑾问好:“王妃身体可还好?”

      “我都是老毛病。”崔罕瑾笑了笑,拉着裴悦坐下,“倒是你还年轻,不能轻忽身体。”
      她介绍行知:“这是一位医术高超的江湖游医,断肢接骨都不在话下,且让他替你看看。”

      “我都是些皮外伤……”裴悦看到崔罕瑾的眼神,又不忍继续推脱,“多谢王妃惦记。”

      这时,一旁的墨玉提壶问道:“郡主的茶也上茯苓?”

      “不上茯苓,拿黄芪那壶吧。”行知下意识回了话。
      说完一顿,咳了声解释道:“这位郡主体态轻盈、下盘稳健,应是习武之人,而女子习武恐多汗阴虚,黄芪更合适。”

      “先生的医术又更上一层楼了。”墨玉笑着换了壶茶,替裴悦倒上。

      崔罕瑾此时却若有所思道:“你之前不是说,听、闻、看三类缺一不可,否则恐有误诊风险?”

      “是这话没错,但一杯草茶罢了,差不到哪去。”行知连忙圆过去,再替裴悦听脉,“郡主身强体壮……”

      崔罕瑾看着他,也将手搭在裴悦脉上,片刻后皱眉道:“不说别的,就连我听她的脉,都听出了左关弦涩。”
      她略有不满:“我看你哪是什么医术渐长,分明是圆滑心术渐长!”

      “阿瑾也不听我把话说完。”行知连忙告饶,压低声音解释道,“妇人之疾我不擅长啊,而且她未出阁,给她个妇人之疾的定论,我不是担心落人话柄……”

      “还是先生想的周到。”墨玉挥退了外围的仆从,提醒道,“郡主还未议亲,又正是婚嫁年岁,确实不能有此等传言。”

      行知连连点头,示意自己就是这个顾虑。

      “可严重?”崔罕瑾表情微松,紧接着问,“她如今小小年纪应是好调理?”

      “倒也不严重,大概是少时练武不重视月事忌讳,期间长时间淋雨,或多次腹部受伤之类导致的。”

      行知刚说完,崔罕瑾就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裴悦的手安抚,然后才对行知道:“那就想法子替她调理。”

      “王妃不必挂怀,之前我已找了厉害女医开药方调理。”裴悦解释道,“只是还未完全好,但已不影响什么。”

      “厉害女医?”崔罕瑾不太放心,“那药方如何,不如让他替你看看。”

      裴悦正迟疑,一旁行知便笑着摆手:“我在这方面可是一点造诣也没有,随便一个正经女医都比我强。”

      “让你看就看。”崔罕瑾再次皱眉,“往日你不是最喜欢看别人的药方,好偷学些思路?”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行知嘟囔了句,拱手示意裴悦取来他瞧瞧。

      这药方行知早就看过,也早研究过。裴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面带关怀的崔罕瑾。
      他们应是多年故交,话语间的熟稔很明显,那行知当时在温州府……真的只是看顾池曜的身体?
      那为什么一开始卧底到了杜锋身边?
      裴悦想到行知出现的轨迹,似是因为杜锋的断臂……而这断臂看似是池曜导致,但如果真是如此,他又何必让行知去保杜锋一命?
      池旭。
      当时在温州的,还有个暗处的池旭。

      “郡主?”墨玉提醒道,“可是没带药方在身上?”

      裴悦回神,点头道:“但我记得,不如复述给行知先生一听?”

      “自然可以。”

      “吴茱萸三分,当归一两,川芎五钱,白芍一两,桂枝五钱,丹皮五钱,阿胶一两,麦冬一两,生姜三片,半夏五钱,甘草三钱……”

      行知摸着胡须连连点头:“好方子,以《金匮要略》里的温经方子为底,先温其寒再化其淤……”

      “是好方子就好。”崔罕瑾点头,看向行知道,“今日就到这里吧,过段时间再有劳你。”

      “只是阿瑾,你也知道调理要趁早……”行知此时忽然道,“我年前给你开的方子,你怕是没吃几副。”

      “胡说什么,王妃身体康健,不过是些旧毛病。”墨玉看了眼裴悦,出言呵斥道。

      行知反应过来,便止了话头。

      “悦娘并非外人,听了也无妨。”崔罕瑾握住裴悦的手,今日她已拆了纱布,手上未愈合的划伤红痕和她本身就有的指间红痕互相交错,倒难以分辨哪个是池旭长枪伤出来的。
      “无相和照檐就不必再知道了。”她抚摸过裴悦手上红痕,抬眼笑道,“他们俩各有各的可恶,在我眼前晃反而让我心烦。”

      裴悦微顿,意识到似乎不会是什么小事。

      随之,行知便道:“你生育时亏损严重,此后又郁结于心,多年来思虑成疾……”
      他低叹道:“若再不调理,就真的是油尽灯枯之相……”

      裴悦愣住,看向面色平和的崔罕瑾,对方正淡声道:“你的药方吃了总嗜睡,我不喜欢。”

      “你就是要多睡觉补气,而且一日睡四个时辰算什么多?”行知不解,“一日喝一次,又都是晚上,好眠一晚不是正好?”

      崔罕瑾显然另有想法,闻言敷衍点头:“知道了。”

      “我说阿瑾……”

      “行了,你且退下吧。”崔罕瑾不愿再听,赶客道,“去照檐和无相那替他们看看就可以出府了。”

      行知长叹:“我就是劳碌命,还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劳碌命。”

      “墨玉,替他引路一程。”

      墨玉点头,笑着示意行知先行。

      待他们离开,崔罕瑾才看向裴悦:“不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没有特意留出时间。”
      她想了想道:“可是那个新侍女不合心意?”

      “不是。”裴悦摇头道,“是我突然来访打扰了王妃就诊……而且阿兰机灵活泼,并无不妥。”

      “那是想找我说什么?”崔罕瑾含笑望着裴悦。

      不知为何,裴悦意识到这一点:崔罕瑾对自己的善意有些过头了。
      包括信任。
      一个忽然出现的私生女,以刺客模样搅乱她的生辰宴,此后又不知礼数,仍是江湖做派行事,没有半点郡主样子。
      身为清河崔氏这样大家族出身的王妃,她为何还能看顾裴悦这么多?

      “……我只是想到长兄说的话,有些心里没底,所以想来问问王妃。”裴悦最终还是这么说了。

      “他说了什么?”

      裴悦道:“大概是身为郡主,我该如何挑选夫婿以利于王府,符合岭南郡主身份。”

      “胡言乱语。”崔罕瑾皱眉,“在妹妹面前乱说些什么,一点兄长样子都没有。”

      “我倒没觉得哪不好,毕竟我迟早要婚嫁。”裴悦探究似地注视着崔罕瑾,“王妃觉得,怎样的夫婿更适合岭南王府的郡主?”

      “不着急。”崔罕瑾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裴悦的试探,反而真心实意道,“你刚刚归家,该在家里过过松快日子,婚嫁之事往后再议。”

      这样类似的话池景新也擅长说。
      裴悦垂眸想了想道:“那这件事,王爷也是如此打算吗?”

      “后宅之事,轮不到他插手。”提到池景新,崔罕瑾表情微冷,“若他要做主安排你的婚事,就让他来找我。”

      像是真心的。
      裴悦有些困惑了,她看得出池景新的假意,是因为她事先已经知道池景新有怎样的恶。
      但岭南王妃崔罕瑾呢?
      她在真正和崔罕瑾碰面之前,对她一无所知,只从池曜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得出——崔罕瑾克己复礼,是脱胎于清河崔氏严正家规的人。
      哪怕已是岭南王妃,哪怕岭南权倾朝野,隐隐要自立称帝……她仍守着自己的规矩教训二子。
      但二十多年来,岭南做的事情她真的全然不知吗?
      如果知情,她又是怎样的角色呢?

      此时,崔罕瑾忽然问:“若真要婚嫁,你想过自己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吗?”

      夫婿?裴悦微顿,端着茶杯停滞了一会儿,摇头道:“我没想过。”

      “心仪之人呢?”崔罕瑾就笑笑,“可有?”

      裴悦垂眸喝黄芪茶,没有说话。

      “那就是有了。”崔罕瑾点头道,“少年慕艾,倒也美好。”
      她便对裴悦温声道:“你放心,总不会匆匆将你亲事定了,至少有一年时间,够你慢慢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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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到v线后会尽快日六完结; 2、古言预收《病秧子不可能□□见血》存稿3w+;《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存稿5w+;《听说我夫君貌美且恶毒》存稿3w;《长生种的苦夏》存稿5w;现言《骄纵为陷》存稿5w;九月看哪本收多先开哪本,目前是现言多。 大家多多评论、收藏互动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