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因为在意呀！笨蛋 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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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的结束铃，如同天籁，在冬日寂静的午后教学楼上空盘旋。笔袋、试卷、草稿纸被一股脑扫进书包，压抑了半个月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起来，带着解脱的轻快。
瑜玥和夏沫随着人流挤出考场，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让人精神一振。午后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稀薄的暖意。
“终于——活过来了！”夏沫夸张地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自由的姿势，转头对瑜玥挤眉弄眼，“走，玥玥，必须庆祝！火锅、烤肉、奶茶，一个都不能少！”
瑜玥笑着点头，刚想附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是小姨苏岚。
【小姨】：玥玥，考完了吧？辛苦了。晚上和小沫一起来家里吃饭？小姨炖了你爱喝的汤。陈医生也在。有件事……想跟你们俩说。
消息末尾跟了个略显腼腆的笑脸。
瑜玥心念微动，抬眼看向夏沫。夏沫也正低头看手机，眉头挑起，表情从考完的狂喜转为一种“果然如此”的八卦兴奋。她晃晃手机屏幕，上面是陈景明发来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只是语气更简练：“晚上来你苏岚姐家吃饭，有事宣布。务必到。”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那层窗户纸，终于要捅破了。
傍晚，当她们提着路过甜品店买的栗子蛋糕敲开苏岚家门时，饭菜的香气和暖意一起涌了出来。苏岚系着那条绣有小雏菊的围裙，脸颊被厨房热气熏得微红，笑意温柔：“快进来，外面冷。景明，帮孩子们拿下东西。”
陈景明从客厅走来，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或严肃西装，而是套了件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显得居家又温和。他接过蛋糕，对妹妹和瑜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厨房里苏岚的背影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考得如何？”他随口问，将蛋糕放在茶几上。
“还行，没给陈医生您丢脸。”夏沫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嘴巴不停，“哥，到底是什么大事啊？还非得等我们考完？该不会是……”她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哥哥和厨房之间暧昧地瞟。
陈景明没接话，只是用指尖推了推眼镜，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苏岚在厨房里喊了声：“可以开饭了！”
饭菜很丰盛，都是家常却用心的菜式。山药排骨汤奶白浓郁，清蒸鲈鱼肉质鲜嫩，蒜蓉西兰花青翠爽口，还有瑜玥喜欢的糖醋小排。四人围坐，起初气氛如常，聊着考试题目和寒假计划。
汤过三巡，苏岚放下汤匙，和陈景明对视一眼。陈景明轻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伸手在桌下，很自然地握住了苏岚放在腿上的手。
苏岚脸颊泛红，但眼神明亮，她看向瑜玥和夏沫，声音温柔而清晰：“玥玥，小沫，有件事……小姨想正式告诉你们。我和景明……我们在一起了。”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时，瑜玥心里还是涌上一股热流，是替小姨高兴，也是看到亲人找到幸福的踏实感。她看向苏岚，小姨眼中有光，那是被好好爱着的人才有的神采。陈景明握着苏岚的手，指节微微用力，看向苏岚的目光专注而沉稳，带着不言而喻的珍重。
“哇——！！！”夏沫第一个蹦起来，兴奋地拍手，“真的啊！哥！岚姐！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们俩这眉来眼去暗度陈仓的……多久了？快老实交代！谁先表白的？怎么表白的？”
瑜玥也笑了，真心实意地说：“小姨，陈医生，恭喜你们，太好了。”
苏岚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夏沫一眼：“什么暗度陈仓……好好说话。” 陈景明倒是镇定，只是眼角的笑纹深了些。在夏沫不依不饶的追问和瑜玥含笑注视下，两人略带腼腆地分享了他们的故事。
没有太多戏剧性。始于花店常客与花店老板日积月累的熟稔与欣赏。转折点是一个暴雨夜，花店电路故障，苏岚被困在漆黑一片的店里，手机也没了电。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店里座机拨通了陈景明的电话。陈景明刚下手术台，接到电话，二话没说，顶着暴雨开车过来，不仅帮她检查了电路，还开车送她回家。那一晚，湿漉漉的街道，车内温暖干燥的空气，和身边人沉稳可靠的气息，让某种情愫悄然破土。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陈景明去花店更勤了，美其名曰“看看有没有新到的适合病房摆放的花”，苏岚也会在他值夜班时，托护士送去一份自己炖的汤。没有盛大的告白，只是在某个苏岚因为星星的病情复查结果良好而喜极而泣的傍晚，陈景明轻轻拥住她，低声说：“以后，有什么难事，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我想陪你一起。” 苏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蹭在了他干净的白大褂上。
“呜呜呜，好暖！”夏沫双手捧心，一脸感动，随即眼珠子一转，目光“唰”地锁定在瑜玥身上，嘴角勾起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弧度，“哎呀，看看我哥和岚姐，多好！话说回来，岚姐和我哥这都‘坦白从宽’了，玥玥，你和你们家那位顾大学霸……什么时候也正式安排一下，请我们吃个‘官宣饭’呀？”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瑜玥正小口喝着汤，差点呛着，脸瞬间涨红：“夏沫！你……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夏沫一脸无辜，随即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压低声音，用恰好全桌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补充，“哦——对了！顾大学霸生日那天，在包厢里，某两个人是不是……嗯？那顿饭，算不算‘封口费’呀？要是算的话，是不是还得再补一顿正式的？”
“夏小沫！”瑜玥这下连脖子都红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桌下的脚轻轻踢了夏沫一下，眼睛都不敢看小姨和陈景明。苏岚掩着嘴笑，眼神温柔又了然。陈景明无奈地摇头，瞪了妹妹一眼，但眼里也带着笑意。
瑜玥感觉自己脸颊烫得要烧起来，心跳得飞快。在夏沫越发得意的目光和自家小姨含笑注视的“双重压迫”下，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在桌下飞快地给顾言之发信息求救，指尖都因为羞窘而微微发抖。
【SOS！沫沫在饭桌上疯狂调侃我！关于你生日那天！小姨和陈医生都在！救命！>_<】
信息发出去，她紧紧握着手机，像抓着救命稻草。几秒钟后，手机在手心震动起来。
不是回复，是直接打来的电话。屏幕上跳动着“Z”的名字。
瑜玥心头一跳，在夏沫“哦哟~”的起哄声和苏岚、陈景明含笑的目光中，红着脸，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腾”地站起身，语无伦次：“我、我接个电话！” 然后逃也似的跑向了阳台，还不忘紧紧拉上玻璃门，隔绝了室内温暖喧嚣和那几道让她如坐针毡的视线。
阳台没有暖气，冬夜的寒意瞬间包裹上来，让她脸上的热度降了些许。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还带着未褪的羞窘和慌乱，轻轻“喂”了一声。
听筒里传来顾言之熟悉的声音，背景很安静，似乎也在家里。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时更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考完了？”他先问了句无关的。
“嗯……废话”瑜玥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她以为他最多回条信息。
“不是求救？”顾言之反问，语气自然。
“……是。”瑜玥老实承认，想起饭桌上的窘境，脸颊又有点热，“沫沫她瞎起哄，说什么‘官宣饭’、‘封口费’的……小姨和陈医生都在……”
她小声抱怨着，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对着亲近之人时才有的、一点点委屈和依赖的娇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顾言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清晰地透过听筒，钻入她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和一丝……极为罕见的、直白的温柔：
“那就请。”
“啊？”瑜玥愣住。
“他们想吃饭，就请。”顾言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地点你们挑，时间你定。我都行。”
“为什么……呀？”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瑜玥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极轻的叹息，或者……是轻笑？
紧接着，他低沉悦耳的嗓音，裹挟着冬夜微弱的电流声，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骤然失序的心跳上：
“因为，”
“我在意你呀，”
“笨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尾音微微拖长，不是责备，不是嫌弃，而是一种……近乎叹息的、包裹着无尽纵容与温柔的呢称。
轰——
瑜玥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耳根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阳台的寒冷消失殆尽，整个世界只剩下耳边他低沉的声音，和那句让她头晕目眩的“笨蛋”。
手机紧紧贴着发烫的耳朵，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阳台和她混乱的脑海中咚咚作响。
他在意她。
他用这种近乎无奈又纵容的语气，叫她笨蛋。
因为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所以愿意配合她朋友的调侃，愿意请那顿所谓的“官宣饭”。
所有的羞窘、慌乱，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汹涌、更柔软的浪潮吞没。那浪潮温暖而甜美，带着令人沉醉的晕眩感。
“……你才笨。”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小声地，没什么底气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指尖扣着冰凉的玻璃，那点寒意反而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滚烫和心底的雀跃。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之低低的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嗯，我笨，没我们家小羊聪明。” 他从善如流地承认，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所以，回去吃饭吧，别让他们等急了。外面冷。”
“……知道了。” 瑜玥小声应道，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
“去吧。”
挂断电话，瑜玥握着发烫的手机，在阳台上又站了几秒，直到夜风吹散了些许脸上的热度，才深吸一口气，拉开玻璃门，走回温暖的室内。
餐桌边的三双眼睛立刻聚焦在她身上。夏沫眼神贼亮，苏岚笑容温柔，陈景明目光带着询问。
“咳，” 瑜玥强作镇定，走回座位坐下，脸上红晕未褪，但眼神已经亮了许多，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一脸期待的夏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个……顾言之说，吃饭可以。时间地点……你们定。”
“耶！搞定！”夏沫欢呼，得意地冲苏岚和陈景明比了个“V”字。
苏岚笑得更开心了，给瑜玥夹了块排骨：“快吃饭，菜要凉了。”
陈景明也笑了笑，没多问，只是又给苏岚盛了碗汤。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夏沫开始兴致勃勃地策划起“宰顾大户”的菜单，瑜玥一边听着，一边小口吃着饭，舌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电话里，那句“笨蛋”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甜意。
窗外的冬夜，寒冷而漫长。
但屋内灯火可亲，爱的人就在身边，未来似乎也清晰可见地、闪着温暖的光。
那句隔着电波传来的、带着笑意的“在意”，如同一颗小小的火种，落在心底，足以照亮接下来很长、很长的路。
（第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因为在意呀！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