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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黑芝麻汤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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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多问一句,等比赛结束我就回来?”
“若你想一直住在建安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的地怎么办?茶苗怎么办?”
“这些你不用担心,地契一直是你的,茶苗我会安排专人看护。”
简月月还在犹豫,苏铭坐不住了,“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出去啊。”
简月月:“……”
苏见庭接着道:“简大娘的身体不是一直都没有大好?建安有好的郎中,更有好的药材,何不去看看?还有你妹妹,建安的夫子也该比这里好多了。”
简月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句句在理,可是,有条件的话,她能不想去大城市么?关键是,她兜里统共就没几个毛票,没钱看屁的郎中,找屁的夫子啊。
“哦。忘了说了,”见她不似方才抗拒,苏见庭轻飘飘地补充一句:“本次斗茶大赛的优胜者可入拍卖行拍卖,参赛茶为一斤,而历来的起拍价是:一两黄金一两茶。”
“你说多少?”
简月月心中的小算盘直接砸烂了,她双眼滞涩地移动,空洞地停在苏见庭面前:“一两,而不是一斤?”
苏见庭笑道:“自然。”
“依照行规,拍卖所得皆归制茶者,且制茶者的名字会誊刻在优胜柱上,这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金字招牌。”
“这,还有这种好事!不过,这一年多少次斗茶大赛啊,那优胜柱上不会刻满了名字吧?”
“那当然不是。”苏铭幽幽道:“一年只有一位获胜者,在此之前也只刻了两次,不过那两次是同一个人。”
简月月刚想问是谁那么厉害,苏铭道:“说名字你肯定知道,茶仙方怀珍。”
“……”我知道个鬼啊我知道。
苏铭见她心虚的眼神,倒是疑惑:“你不知道啊?不应该啊,连我这个不太了解茶的人都知道他,他先前还是顾渚贡茶院的制茶首席呢。”
“呃,”简月月打了个哈哈:“我当然知道了。”
“那就是说这个比赛最后一轮就是天南海北的茶好的坏的都送来,然后一轮比试完就确定优胜者吗?”简月月想想都觉得可怕,那一轮茶喝下来,评委的舌头都发麻了还能评出来谁优谁劣吗。
“当然不是,最后一轮的茶都是前几轮的优胜者,统共也只有十款。”
说到此处,苏铭斜睨了简月月一眼:“本来你连第一场比试都没参加是没资格参加后面的比赛的,但因为比试地点设在建安,依照惯例,最终试点可推举一款茶免试进入最后一轮比试。”
“这可是我家公子费好大劲儿才争取到的。”苏铭不满地看向简月月,言下之意就是他不识抬举。
简月月:“……”
“可是,”她心中仍有顾虑,眼神试探着看苏见庭,“论团茶的制作手法,我甚至不如赵大哥,苏大人您确定把这个机会给我……吗?”
苏见庭微微一笑,“谁说要做团茶了。”
*
简月月觉得若是能办个天选现代人的投票,她一定举双手双脚给苏见庭投,因为他的思想现代到她觉得自己像个古人。
以散茶之姿在团茶占据全部话语权的高端市场里脱颖而出——他倒是没有什么身份歧视哈——亏他敢想!
而简月月,当然照干。
被苏见庭多番鼓励,再加上被那商贩大哥做生意实在不厚道,她心里早也憋着一股气,凭什么她辛苦做的茶就因为名声不好就要低茶一等,她非要咸鱼翻身看看。
次日,三人再临茶厂,赵三毫不奇怪地仍在,打了个招呼后便进了内间。
简月月将这些天来的制茶账册翻于苏见庭看,其中明确记载了所采鲜叶与制得成茶的斤两,除去简月月所制茶卖出了十斤左右外,其他人制的茶都在库里存放着,却是非个人的。
是的。
只有她采制的茶是自己的。
她也是后知后觉到这是苏见庭给她的特权,原本她以为销售春茶外的茶叶算是废物利用,却忘了,苏见庭带人开垦的茶园进一步说是皇家的,退一步说是苏家的,跟她当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
只是后来跟他提起这茬儿时,他却说茶园是她发现的,她亦有辅助开垦之功,按本朝现行律令,庶民可享山川湖泽之利,她理应有茶园的一部分支配权,而其他茶工收取了工钱报酬,不在此列,所以不享有。
于是她没有声张,惴惴不安地接受了,现在倒还习惯。顶多如上次一般,卖得了钱,给大家买点东西回馈一番。
“苏大人,这是所有茶叶的统计数据,统共制得的成茶有三十斤,而据我观察,目前山上剩余一半的鲜叶还未采摘,照这个比例,整片茶园的产量大约六十斤,即使采取一定的增产措施,明年的茶叶也可能达不到一百斤。”
与所需量相差一半,简月月想想都头大。
相比于她的焦虑,苏见庭倒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看是很可能到不了一半。”
“无妨,说不定明年你的茶园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呢!不过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实在不行就再去山上寻吧,眼下还是斗茶一事更重要。不过呢,”苏见庭话锋一转,嘴角勾勒出玩味的笑:“你会写字倒出乎我的意料了呢。”
“啊。”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跟星星一块学的哈哈,照葫芦画瓢,还是有点丑的。”暗自庆幸学了点繁体字,没出太大纰漏。
苏见庭似乎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视线又落回今晨鲜采的茶叶上,道:“那你先忙吧,我有点事情跟其他人交代一下。对了,今晚叫上简大娘和星星到苏府用饭,我们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这方便吗?”
“自然方便。”留下这句话,二人便出门了。
屋外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大概是在苏见庭在跟赵三交代什么。
简月月咸鱼躺在桌凳上,心绪飘到九霄云外,不太是滋味。
为什么不夸我字写得好呢?莫非真的毫无亮点?
惆怅了会儿,她甩甩脑袋,将什么金子,便宜之类的信息清理干净,重新将视线集中在茶叶上,用手轻轻一攥,萎蔫的叶片在手中四散开来。
时间到了。
她架起炉子,开始干活。
因参赛所用,制作过程就不似往常那般随便了,甚至她找来了纸笔,将火势,锅中温度带来的体感,以及时间等等都记录起来做成表格,准备从中找出最优解。
一下午她忙这忙那的,不自觉就到了晚上。
苏见庭过来寻她,看她在纸上写写画画什么,轻笑了一声。
昏暗寂静的环境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男声,还给她吓了好一跳,转身看是他。
“苏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而后注意到天色:“都这么晚了啊,啊,我忘记跟阿娘说了,我先回去一趟。”
“不必了。”苏见庭道:“我已经让阿铭去通知了,你跟我一同回去吧。”
简月月“哦”了一声。
苏见庭又问:“写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试试哪种方式做出的茶味道更好?”她展开给他看,上面标注了一号茶如何如何,二号茶……以此类推。
看她手边,放好了标有一、二、三号的茶叶。
随着苏见庭的视线,她解释道:“这是今天做好的三款茶,等一批茶完全做好了,大家一起喝喝看哪个最好。”
苏见庭点点头,转而又是一句夸奖:“简娘子真是心细如发。”
简月月红着脸同他到了苏府。
星星早早扑过来,道:“姐姐,你和苏大人要带我去建安吗?”
简月月看了苏见庭一眼,暗想他已经说了这事了。
不过星星的说法听着怎么挺别扭的还。
呔,什么话。
朝云暮雪,苏铭,她娘还有其他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面色各异。
简月月:“……”
小声道:“一会儿说。”
苏见庭恍若未闻:“人到齐了,开饭吧。此局相当于家宴,各位不必拘礼。”
桌上有酱香浓郁的荤菜,亦有小清新的蔬菜,还熬了一锅鲜菌汤,忽略各自的衣着,旁人见着八成会认为是成分略显复杂的一家人。
星星喝完了一碗汤,还嚷着再来一碗,朝云笑嘻嘻的,说:“姐姐熬的汤好喝对吗?”
星星坚决点头。
见简母碗中也空了,便也想帮着盛一碗。
却被她打断了,说:“不用了,谢谢姑娘。”
“哦。好的。”朝云悻悻地收回手。
简月月也终于觉察她的娘亲,似乎心绪不佳。
“娘,你不舒服吗?”她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简母摇摇头。
苏铭道:“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了,简大娘觉得舍不得?没事,又不是不回来了。”
简母:“月月能得大人们的青眼,是她的福气,只是民妇,受不了这舟车劳顿,便想说不去了罢。”
“不去?”简月月急道:“那您一个人在家我怎么放心呐。”
简母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有什么不放心的,当年我带着你,你大哥,你妹妹,从扬州逃难到这里,不是也没怎的吗?不用担心,到了建安后,要好好给大人们办事。”
又对苏见庭说:“苏大人,我两个孩子就拜托给你了,她们年岁小,不懂事,日后若做了什么错事,还望大人看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上,莫怪罪她们。”
简月月:“娘,建安有好的郎中,您去看看也好啊。”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简母态度难得强硬,视线一直落在苏见庭身上,眸光里是殷切的请求。
苏见庭懂她的意思,“嗯。”
继而用郑重的语气道:“苏某以名誉起誓,必将简娘子姐妹二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