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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辰宴,西瓜和狗崽 ...

  •   农历六月,暑气当道,炎热好像一道炽火,灼烧人们脑袋发烫。连带着人们的胃口也变得不好。

      “整点酸辣开胃吧!”路雨刚收拾完木柴,看到放假在家中屋子里练习书法的抒义,妹妹正坐他旁边画画。脸上荡开笑意。

      这些日子,两兄妹在学堂里学了不少东西。在聚鲜小馆碰到柳夫子特别激动地拉着路雨的手说,抒义很聪慧,一定要让他科举!

      虽然路雨不能左右抒义的想法,目前来看,抒义是喜欢读书的,他当这是对孩子的夸奖。

      还有芸娘说院子里的姑娘都喜欢和抒情交朋友,先生还说她是个心灵手巧,聪明可爱的孩子。

      作为暂时监护人,路雨心中有一股吾家有儿女初长成的感觉。出门在外,感觉气都通畅了。

      “小义,小情,中饭你们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们做。”路雨一进门就向他们问道。

      抒情专注于自己手头上的东西,只是淡淡的摇头。

      而一旁的抒义闻言转头:“天气好热呀,我想吃西瓜!冰冰的!”

      然后抛下手中的毛笔,小跑到路雨身边:“我还想喝可乐!你再给我一点嘛!”他小眼睛灵动的扫向四周,确定没有王兰的身影。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呢?因为不久的之前,路雨从系统商城里买拿到系统外面偷偷喝,被闯进来的抒义发现了。

      小孩子可精明着呢,看了一眼就记住了,还每天念叨着。

      路雨害怕会扰出什么事端来,不得不警告他,说不可以告诉除了他和妹妹以外的第四个人,这件事情,遵守着这个诺言就可以喝到可乐。并且有关爸爸妈妈以前的任何事情也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会发生很坏的事情。

      小家伙立马点头承诺还举三指对天发誓。瞧这小孩熟练的动作,路雨笑了。

      “现在不行……”望着眼前眼巴巴的孩子,路雨否道。

      抒义的小脸,立马塌下来了,又因路雨的后半句,重新展开笑容。

      “冰西瓜没有,但是可乐的话,你到晚上去房间里讲我,给你喝一点点。”

      “好哇好哇!”孩子的欲满是很容易满足的。
      既然孩子们没什么想吃的,那路雨去问王兰。
      “天时浮躁,没什么胃口,小雨,你要做饭自己决定吧!”
      “行!”那路雨自己作主吃什么东西。

      “螺蛳粉?”路雨承认自己嘴馋了。还记得大学时候每周必吃一次螺蛳粉,校门口小吃街螺蛳粉那家杨记最好吃了。汤头鲜美,酸笋酸脆爽口,更是一绝,想到这路雨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种通心菜那个定级任务就想到要吃螺蛳粉了。心里一直记着。

      路雨检索螺蛳粉的构成,给自己定了个任务【螺蛳粉计划(简易版)】,填写需要的材料:“米粉、螺蛳、酸笋、通心菜,卤蛋都想吃……一样都不能少。”

      “酸笋,大娘在春天的时候腌了一罐,好!这个不用卖了。”路雨咽口水,他知道酸笋是螺蛳粉的灵魂,但是他吃过大娘腌的酸笋,味道还不错。不太酸,又因为加了点糖的原因,吃到后面,有淡淡的甜味。

      路雨检查了家里的材料:“需要买的材料是干米粉,汤头要用到的猪骨,和最重要的螺蛳。一些像腐竹,木耳,萝卜干这些配料镇上有的买就买,买不到就算了。”

      “得先去鱼行一趟,问一问周掌柜了。”路雨知道鱼行那偶尔会用螺蛳当饲料来喂鱼。

      “螺蛳粉是什么?”路雨要出门了,跟抒义抒情交代一下,他要去买做螺蛳粉的材料,不明白螺蛳粉是什么东西的抒义发问。

      “螺蛳粉的名字来源于它的汤,那是用螺蛳熬成的呢 。吃起来可能会觉得有点辣,但是很快就能感受到米粉的软滑爽口,还有酸笋酸酸的味道,以及汤里浓浓的螺蛳鲜味。它的配菜也很丰富,有金黄酥脆的腐竹,吸饱了汤汁后变得软软的,可好吃啦;还有香香的花生米,咬起来嘎吱嘎吱响。除了这些,通常还会有木耳、酸豆角、萝卜干等,有些地方还会加鸭脚、卤蛋。”路雨知道抒义抒情是北方娃,年纪又小,肯定没吃过,耐心讲解。

      “哇!吃起来很好吃,我要吃,我要吃。那哥哥你快去买材料吧!”

      “你能吃辣吗?”路雨突然想到。
      “可以的!但妹妹不吃……”抒义看了一眼妹妹。

      “好啊,那可以做辣的和不辣的!但是卷饼你能查查兄妹俩有什么吃了会过敏的东西吗?”

      虚空中闪现出一只小绿团子:“暂无发现……”

      “好吧……”路雨要去镇上购物了。

      “拜拜!”两小孩纷纷到院子门口朝路雨挥手。“点回来,哥哥!”
      …………

      “没有螺蛳……”路雨到镇上问周掌柜,得到了这个结果,脸一下子拉下来,失望了。

      对面的周掌柜看路雨这么丧气,马上支招:“我记得镇子附近有个赵塘主专门找螺蛳作饲料来着。我让小李带你过去供我的名,让他给你送一些。”

      “真的?!谢谢谢谢谢谢!”路雨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像个吃到虫子小麻雀。蹦蹦跳跳的,来了精神。

      “不谢,举手之劳而已。”周掌柜背手笑笑。
      路雨跟着小李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螺蛳。

      …………
      “我说,你找的人住那么偏僻?”青衫少年拍了拍身上的树叶,眉头拧起一个川字,有些不悦。

      “真的,他一定可以完成我们的任务!你就跟着我来就好。”林晚看着自己二哥语气肯定地说。

      “行……”林枫见自己小妹语气那么肯定,嘴上肯定,但是锋利的双眸还是透出一丝怀疑。

      “相信我!”林晚见二哥还是不完全确信,有些生气。

      小竹村的人,见村子里闯进陌生的面孔:“后生,你们要找谁?”

      “伯伯,我们是来找路雨的!”林晚不跟自己二哥辩,忙转身问道。

      “哦,看来你们是他的客人,你沿着这条河走到村头就到了,就他们家旁边啊,种的很多菜,你应该到那里看便知晓的。”村子一听是路雨就懂了,毕竟从他摆摊以来,就时不时有陌生人进村,说是什么?找路雨催促摊来着。真的那么好吃吗?这路小子摆摊卖的东西。村人咽了咽口水。

      林晚跟村人道过谢,拉着林枫顺着河流走。

      而此时另一边路雨家院子里,围了很多人。

      “路哥,开饭了吗?”李乐一个鼻子凑到路雨锅前,“好香!”

      “还没呢,你别在这里碍着我……”路雨给了他一记眼刀,本来灶房就小,李乐这个块大块头一进来占了不少位置。

      “好,那做好了叫我哦!”李乐嬉皮笑脸的走出灶房。

      路雨材料凑得差不多,已经是响午过后。路雨先把干米粉倒进温水里泡,看它们慢慢舒展变软,捞出来沥干。灶上的铁锅烧得发红,他切了姜蒜爆香,倒进螺蛳大火炒,炒得螺壳发亮,再扔进焯好的猪骨,加足清水,盖上锅盖焖。约一个时辰,汤炖得发白时,他捞了勺尝,鲜得眯眼,又撒进盐、酱油,抓了把辣椒粉扔进去,汤面浮起层红油,辣香混着螺鲜飘满了院。飘呀飘,飘到村子里都是香。

      期间抒义问路雨能不能带一些朋友过来吃螺蛳粉?因为他发现他的学堂里的同学蹲在院子外面偷瞄,问他家在做什么饭?好香啊。

      抒义解释说,这是螺蛳粉,那些小孩说没吃过,很好奇,所以抒义邀请他们到他家吃粉。征求路雨的同意。

      路雨一听,小孩子分享吃的也挺好,可以多交些好朋友,便同意了。

      结果那些小孩回家一趟,引来了更多的小孩,路雨认识的李乐李童两兄妹也闻着味就来了。

      真是个似曾相识的场面……记得过年时他的钱就是这样没的。

      “唉!”路雨听着小孩吵闹的声音,七,八个小孩,两个少年人,还有王兰,都不知道自己这点材料做的螺蛳粉,最后能不能分到一口汤喝?

      这样忧愁着,把酸笋切了段扔进汤里,那股酸香一下子窜得更高。泡好的米线下进沸水焯透,捞进瓷碗,舀一大勺滚烫的螺汤浇上去,汤里的螺蛳、酸笋跟着落进碗底。他又掐了把院里的空心菜烫软铺好,最后抓了把炸腐竹、黄豆、花生米撒匀。

      “粉煮好!出锅喽!”怕外面的小孩听不见。路雨放声高喊。

      原来还在玩闹的小孩,立刻停止手头上的动作,跑回自己家拿碗筷。有些机灵的早已把碗筷准备好,就等出餐了。场面犹其像鸡仔飞窜抢食。为了控制场上的局面路雨立规矩:“一个一个地来!”

      孩子们盛到粉后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只有李童和李乐留在院子里吃。

      “大娘,给你的。”路雨把一份的螺蛳粉送到王兰面前。

      王兰笑着接着:“这笋闻着挺香,我就稍微吃一点吧,你别给我装那么多粉。”

      “好。”路雨用筷子把1/3的粉夹到自己碗里。

      “可以了!”大娘端起碗吹了吹,嗦了口粉,眼睛亮了:“这粉滑溜!”又喝了口汤,辣得吸了口气,却停不下来,“酸溜溜辣乎乎的,真开胃!”

      “抒义,慢点吃!别呛到了!还有别吃太多辣,胃会受不了的。”路雨盛好自己的那碗便看到小孩狼吞虎咽,严肃道。

      “唔……”抒义的进食速度放缓。

      “路雨!”

      刚缓下来,吃口面就听到外面有人叫他。路雨喉咙呛了呛,“谁啊?”

      “我呀,林晚!我的天,你家在煮什么?这么大一股味,老远就闻到了……”林晚拍了拍四周的空气,试图将这种味道驱赶。

      “螺蛳粉,刚出锅的,还剩一些,你要吃吗?”路雨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是有事,拜托你!重大天大的事情!你一定要答应我!”林晚郑重的说。

      “啊,什么事啊?”路雨嚼东西的嘴巴一顿。“很重要的话,要不要去屋子里讲?”
      “好!”林晚三人进了屋。

      “四天后我爹生辰,我和我二哥林枫想拜托你为我爹做一个生日蛋糕!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报酬的!”远离人群,林晚敞开说。

      “你上次在你大娘生辰的时候,做的蛋糕太好吃了,我吃过一次就忘不了那味道。”她补充道。

      “这真的很重要,我想你做的蛋糕这么好吃,我借花献佛,那我爹吃到了这等人间美味,肯定很感动,对我们很满意。我就可以从爹爹那里拿到奖赏了。所以拜托你了,路雨!”

      “原来如此……”路雨流汗,“不过听你说平时,你爹除了晚上不准许你出街,都是很宠你的嘛。怎么还会有你要不到的奖赏啊?”

      聊起这个林晚激动,整个人从原本的椅子上蹦起来:“路雨,我跟你说,我最近看了一本巨巨巨好看的话本——《青衣游记》,
      讲的是武艺高强的青衣女侠宁潇潇,仗剑天涯,惩恶扬善的故事。她剑起涟漪,残荷盛鱼,太飒了!”

      林晚此时的状态就像思春期的少女边说边嘻笑,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

      “……”路雨是不懂她在说什么,“所以……”跟你爹的奖赏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要一把剑,学话本的女侠一样,大展威风。”一旁静默的林枫说话了,“我爹是不可能让她碰刀剑之类的东西。”

      “我二哥他看中了一套华美的罗绮。”

      “啊?这又是什么意思?”路雨笨笨的脑子转不过来。

      “意思是我想要一把剑,我爹绝对不给,我哥喜欢穿女人衣服,我爹知道会打断他的腿。所以我们商议好,通过你来做生辰蛋糕给我爹,我爹他龙颜大悦,就向他要彼此心仪的礼物,私下再交换。”

      “哦豁……”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路雨的眼睛瞄了一眼站在林晚身旁的林枫。

      对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不答应,我就宰了你。

      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的路雨:这么凶干嘛?我不看了,行吧?

      他收回视线:“行,那我答应你们。”

      “差不多说完了吧,你们要走了吗?”末了,路雨走出屋子。

      “不走,不走……好不容易来你家一遍,咱们继续聊话本吧!”解决了一桩大事得林晚走起路来蹦蹦跳跳。

      “……”又是话本,看来林晚是很爱了,大有一种誓不安利成功不罢休的架势。

      原本在院子里吃螺蛳粉的李氏两兄妹,已经吃完走了。王兰正在帮抒义抒情收拾残局。

      原本拥挤的院子,腾空出了不少地方。路雨继续嗦他的螺蛳粉。见二人不走,他又说了一遍吃不吃。

      林晚斩钉截铁的拒绝:“味道太大了,我不想沾到我的衣服!”

      “行吧……”路雨也不强求,继续嗦粉。
      被晾在一边的林枫,目光灼灼:我呢?我呢?怎么不问我?!我很饿的!

      只可惜埋头干饭的路雨,并不知晓对面要吃人的目光。

      “噗呲——”林晚注意到二哥趁路雨看不见,挤眉弄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卷饼:哈哈

      “嗯?!”路雨一脸懵圈。你们都在笑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吃相很难看吗?他稍微端正了坐姿。

      “路雨,你怎么不问我哥吃不吃?”林晚善解人意的帮哥哥提出需求。哈哈,好吧,其实并非善解人意,而是想看哥哥能不能拉下高傲的脸,向别人要吃的。

      路雨抬头发现对方一直瞪着自己,目之所及,路雨低下头。不是……林晚二哥怎么这么喜欢瞪人呢?

      路雨:要不大哥你来一碗?

      林枫内心激动:对对,就是这样,脸上却不表:“那……嗯……”

      路雨:什么意思啊?到底吃还是不吃呢?

      知其兄,莫其妹,林晚忍不住白了自家二哥一眼。你想吃就直说呗。但她忍不住要使坏。
      “我二哥不喜……嘶。”她说还没说完,右手就被二哥抓住了。

      转头便看到林枫正皮笑肉不笑,看着她:我要吃!

      林枫眼睛停在了路雨碗里的酸笋,喉结动了动,玉口轻启:“我来一碗……”

      “好!”路雨闻言麻溜的给他盛了一碗。

      “哎,你家里养猫儿?我府也有一只叫小狸的猫儿,你家这只是麒麟尾耶,挺可爱的……”林晚眼尖见到粽子猫猫祟祟地走到桌子底下。

      桌脚边,奶牛猫粽子正绕着路雨的腿打转转,黑白云朵似的绒毛沾了点晚风的凉,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碗里的酸笋,隔几秒就仰起脑袋,发出一声软糯又急切的“喵呜”,小爪子还轻轻扒拉着他的裤脚。

      “别闹,粽子。”路雨放下竹筷,弯腰把这只黏人的小毛团抱起来,指尖挠了挠它下巴上的白绒毛,声音放得温柔,“这螺蛳粉你可吃不得,又辣又咸,还有花椒大料,吃了要闹肚子的。”

      粽子似懂非懂,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又伸鼻子往碗边凑,被酸笋的冲味呛得打了个小喷嚏,黑溜溜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地“喵”了一声,却还是不肯移开目光。旁边的林晚看得忍俊不禁。

      “你这粽子倒是嘴馋,跟我家小狸一个模样。”林晚笑着开口,指尖轻轻点了点粽子的脑袋,“我家小狸是只白猫,今年五岁了,是我爹前几天送我的,平日里瞧见我吃点心,也总这样蹲在脚边叫,软磨硬泡的。”

      路雨把粽子放在腿上,轻轻顺它的毛,闻言笑道:“原来你也有猫?我这粽子是去年在山上碰到的,它自己跟了一路,跟我们回家的。原本我在家里种菜,后来我找了镇上帮厨的工作,它没看到我,竟自己重新回到了当初相遇的地方。把我们一家人急死了,好在最后还是找回来了!”

      “哇,竟有这事?”林晚不可思议道。

      “就是太粘人了,没人陪,就自己出去找……”路雨说着心里有些触动,转移话题:“说说你的猫吧。”

      林晚眉眼柔和下来,说起自家的小狸,语气里满是宠溺,“小狸刚到府里时,才巴掌大,怯生生的,躲在床底好几天不肯出来,我天天把温米浆倒在小碟里,放在床边,慢慢才敢出来吃。如今倒好了,成了府里的小霸王,连我爹的书房都敢闯,趴在他的书卷上睡觉。”

      粽子从路雨腿上跳下来,凑到林晚脚边,闻了闻她的裙摆,又“喵”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林晚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软乎乎的绒毛触感极好,“你这粽子性子倒活泼,我家小狸偏文静,平日里最爱蹲在窗边看荷花,要么就窝在我身边打盹,其他人都懒得理。”

      “粽子皮得很,天天上房揭瓦,把院里的花盆都扒拉倒过两回。”路雨无奈地笑。

      “猫都这样,好奇心重。”林晚掩唇笑,“小狸也偷吃过我桌上的桂花糕,沾了一嘴的糕粉,被我撞见了,还歪着脑袋装无辜。不过猫的肠胃娇贵,可不敢由着它们乱吃,我府里的厨子总给小狸煮鸡肉,偶尔拌点鱼汤,从不敢喂咸的辣的。”

      “我也是。”路雨点头,指了指旁边石凳上的小瓷碗,“我每天给粽子煮点小米粥,偶尔买条小鱼,炖得烂烂的喂它。”他低头看了看蹲在脚边的粽子,它正用脑袋蹭他的鞋,嘴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有时候忙起来,回到家累得不想动,它就窝在我身边,蹭蹭我的胳膊,倒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一天的累都散了。”

      “可不是嘛。”林晚深以为然,“我平日里在府里,难免觉得闷,小狸总陪着我,我看书时它趴在书桌上,我绣花时它窝在我腿上,连夜里睡觉,都要蜷在我的床头。有一回我受了凉,发烧躺在床上,它竟守在床边,一声声地叫,像是在担心我,那时候我就觉得,养只猫真好。”

      天色渐晚,螺蛳粉的香气渐渐淡了,石桌上的碗碟已经空了大半。粽子窝在路雨的腿上,闭着眼睛打盹,尾巴却还轻轻勾着他的手腕。林晚看着这温馨的模样,嘴角噙着笑,又说起了小狸的趣事:“前阵子府里的池塘开了荷花,小狸竟蹲在栏杆上,想去捞水里的锦鲤,差点摔下去,吓得我赶紧把它抱下来,从那以后,它再看荷花,都只敢蹲在窗边,不敢靠近栏杆了。”

      路雨听得哈哈大笑,连怀里的粽子都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

      两个两脚兽聊起家猫的糗事,没完没了了。

      “对了,你爹有喜欢的东西吗?”路雨问眼前两位。

      “怎么了?”林晚问。

      “送礼讲究投其所好,那做蛋糕也要投其所好的。你就跟我说说,他喜欢的东西吧,可以在蛋糕上做他喜欢的东西的造型。”

      林枫闻言挑眉:这主意确实不错。

      “我想想……”林晚思索一翻:“我娘?!”

      “哎……”

      看路雨抚额作头痛状,林晚心虚:“那会不会太难了?”

      路雨:“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一旁沉默良久的林枫开口:“我家三代从商,所以爹喜欢,平时喜欢收藏一些名家书画字帖,以图减少一些铜臭味,还有他喜欢鹤,因为鹤被视作“羽族之宗长,仙禽之贵品”,文人墨客中品性高洁,志趣高雅的象征。”

      林晚:“对,书画坊里还珍藏了很多仙鹤图,都是请名家绘画的。”

      “好,我知道了!”路雨点头。

      林晚:“听起来很难的样子,再不行你就做个普通的蛋糕吧,像你上次给大娘做的那个也行。还有你要是有啥需要的食材,提前跟我说,我可以出钱让你买。”

      路雨点头,以表明白。

      待两人走后,小绿团子飞出来,疑惑道:“宿主,我怎么不知道你会翻糖工艺?”

      “我不会啊!”路雨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还答应他们?那你上次做的蛋糕就是拿蛋糕胚抹了一层奶油点缀水果,这次你要做什么鹤的造型,超难的……你有这个实力,不能吧?”卷饼百思,不得其解。

      “我可以发布到社区里面,让会做的宿主做呀。”路雨笑嘻嘻。

      “哦,原来你一开始就打这个主意!”卷饼回过神来,“那还挺聪明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当然!”虽然这个夸赞听起来不悦耳,但路雨还是接受了。

      他花几分钟编辑好帖子,发布到社区里,等待有缘人。

      “求助,帮忙做生日蛋糕,古代位面的,寿星喜欢鹤,书画,字帖元素,可自由创作,金币×500!”

      但是很久都没有人回帖,正当路雨觉得自己定价太少了,导致没有人?准备提价的时候,有人敲了路易的小窗。

      生辰宴当天……

      路雨跟着林府的管家往里走,刚过那道雕花朱漆大门,脚步就下意识慢了半拍,原以为外头那对石狮子已是气派,没承想里头竟藏着这般天地。

      “不愧是富贵人家……”他心生感慨道。

      进了林府的门后,暑气像是被拦在了外头,先撞进眼里的便是那方池塘,正是盛夏,塘里的荷开得正好,挨挨挤挤的绿荷叶铺了半塘,叶梗直挺挺地戳在水里,托着或粉或白的花。有的全开了,花瓣舒展着,露出中间嫩黄的莲蓬;有的还含着苞,鼓鼓囊囊的,像怕羞似的躲在叶后。

      风一吹,荷叶晃悠悠地摆,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咚”一声落进水里,惊得停在花苞上的蜻蜓振了振翅膀,却没飞远,只歪歪头,又歇在了旁边的叶尖上,翅尖透亮,映着日头泛着光。

      往水里瞧更热闹。几尾锦鲤躲在荷叶底下,像是怕晒,时不时摆着尾巴游出来,有通体通红的,鳞片亮得像镀了层金;有黑白相间的,游起来像朵会动的墨荷;还有花斑的,身上红一块白一块,跟撒了把碎彩石似的。刚有片花瓣飘落水,一条花锦鲤就游过去,用嘴碰了碰,没尝出滋味,又摆着尾巴钻回叶底,搅得水面漾开一圈圈细波纹,把荷叶的影子都晃碎了。

      塘边的垂柳垂着绿丝绦,风拂过,枝条扫过水面,带起些微凉意。管家在旁笑道:“这荷是老爷特意让人种的,说夏天瞧着清爽。锦鲤也是太太养的,每日都要让人撒两把鱼食呢。”

      路雨站在塘边看了半晌,连鼻尖的汗都忘了擦,原是见过池塘的,却没见过这样的,荷叶鲜绿,荷香清浅,蜻蜓点水,锦鲤戏波,连暑天的热都减了几分,只觉得眼里心里都亮堂堂的。

      “跟着我吧。”林枫突然冒出来,从管家手中接过引领路雨。他眼睛略过路雨手中捧着的超大食盒,这是路雨要求林晩定制的。眼底略过一丝雀跃。

      林府的朱漆大门从清晨便没停过开合,马车在巷口排了长队,宾客们穿得簇新,携着寿礼往里走,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正厅里红木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晃悠悠的,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管事们穿梭着招呼,小厮们端着茶盘快步走,连廊下的戏班子正调着弦,琵琶声脆生生地漫开来。

      宴席开时才叫真正热闹,先上的冷盘就摆得像幅画。水晶肘子切得薄如纸片,裹着透亮的冻,颤巍巍卧在青瓷盘里,旁边摆着糟三样,糟鸭舌、糟毛豆、糟鸡爪,浸在琥珀色的糟卤里,还凝着些碎冰碴。酱鸭斩成块,皮油亮得反光,底下垫着脆生生的藕片,咸香混着清爽气儿。

      热菜一上桌,香气更盛。整只的烤鹅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表皮烤得金脆,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裂开,油顺着肌理往下淌,旁边配着甜面酱和薄饼,刚递到桌前就被抢着卷了吃。红烧肘子炖得烂乎,红亮亮的汤汁裹着肉,筷子一夹就脱骨,底下埋的香菇吸足了肉汁,比肉还抢手。还有清蒸鲥鱼,连鳞一起蒸的,脂膏渗进鱼肉里,撒上葱丝姜丝,浇一勺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鲜得人直咂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端着酒杯去主桌敬酒,有人靠在椅上听戏,小厮们还在不停地往桌上添菜,油焖大虾红得透亮,剥开壳里头的肉紧实;炒时蔬翠生生的,沾着些蒜末;还有一碗蹄花汤,汤色乳白,撒上葱花,喝一口暖乎乎的。院子里的笑声、戏班的唱声、杯碟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连风里都飘着饭菜香,热热闹闹的,衬得这生气日宴格外有滋味。

      寿堂里鼓乐声歇,宾客们按着亲疏次序,依次上前给林老爷贺寿送礼,红毡铺地,步履轻缓,满室皆是恭贺声。

      最先上前的是盐商沈老爷,管家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白瓷匣,匣身雕着缠枝莲纹,轻轻掀开,一枚南海夜明珠便映得满堂生光。莹润的珠身似凝了月华,白日里也漾着淡淡清辉,触手温凉,林老爷颔首笑道:“沈兄费心了。”

      接着是本地文社的周先生,他双手捧着紫檀木笔架,架上搁着支湘妃竹毛笔,紫褐斑纹如流云漫卷,紫毫笔头根根挺直。“此笔是江南文家旧藏,曾为前朝翰林所用,特赠予林公。”周先生话音落,笔帽上细如蚊足的篆字更添古意,林老爷轻抚笔杆,赞了句“好物件”。

      随后,有名的教书先生李夫子奉上两卷书帖,锦面装裱,一卷是他亲笔书写的《寿康赋》,墨色浓淡相宜,笔锋刚劲藏柔;另一卷是手抄的《岁时广记》,字迹娟秀,足见用心。林老爷接过展开,连称“墨香沁人,情义无价”。

      最后上前的是城南商行掌柜,身后仆役抬来青花大盆,盆中半人高的金钱树长得葱茏,肥厚的复叶层层舒展,小叶似串串铜钱油亮发光。“祝林公福寿安康,财源广进!”掌柜的话音刚落,满室宾客皆笑,林老爷抚着胡须,看着满桌贺礼,脸上漾着欣慰的笑意。

      “好好好!说起来晚儿,枫儿你们的礼物呢?”林山谢完宾客回头一想,发现自己的孩子还没给自己贺礼。

      “晚儿特地为爹爹学一支舞蹈,就只献给爹爹。跳舞之后还会有惊喜的,这是我和二哥特地为你准备的,敬请期待吧!”林晚娇俏地说。

      生辰宴的红烛燃得正旺,映着满厅锦缎华服与珍馐玉盏,丝竹声悠悠扬起时,林晚提着月白绣兰的襦裙下摆,缓步走到厅中玉阶前。

      她屈膝福了福身,鬓边银铃随动作轻颤,抬眼时,目光先落向主位上的爹爹,他身着藏青素缎袍,鬓角微霜,正含笑望着她,眼底盛着温软的期许。

      乐声陡然转柔,林晚舒展开双臂,水袖如流云般从肩头滑落。先是轻踮莲步,在青砖地上踏出细碎的节拍,裙裾旋起时,似月下初绽的白荷,层层叠叠的绣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待乐声拔高,她腰身一拧,水袖凌空甩动,银铃脆响与丝竹相融,袖角的兰草纹样仿佛活了过来,在红烛光影里舒展、摇曳。

      旋身时,她微微俯身,长发随动作轻扫过肩头,腕间玉镯叮咚,与水袖的簌簌声交织。末了乐声渐缓,她收袖而立,身姿如柳丝轻垂,最后一个旋身,水袖在身前挽出一朵圆润的花,屈膝颔首,鬓边银铃轻响,恰好落定在乐声收尾的一刻。

      厅中静了瞬,随即爆发出满堂掌声,主位上的林山,看着女儿精心准备的舞蹈,笑着颔首,抬手轻捻胡须,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她拍手,在门口静侯多时的路雨端着蛋糕就进来了。

      掀开食盒,一层薄如蝉翼的珠光糖霜先撞入眼帘,刹那间,满室的暖光都似被这抹莹润的奶白拢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蛋糕主体是温润的牛乳色,周身裹着细腻到不见纹路的奶油,边缘缀着一圈绿色的荷叶,脉络清晰得仿佛刚从塘中撷来,带着晨露的湿意。荷叶间,数朵粉白渐变的莲花亭亭而立,花瓣层层叠叠,最嫩的花心嵌着细碎的金箔,风一吹,似要轻轻颤动。

      最令人屏息的,是荷花丛中踮起脚尖,展开双翅的鹤。那鹤通体雪白,翅尖晕开淡淡的灰蓝,羽翼根根分明,纤毫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起。它的脖颈优雅地弯曲,尖喙中竟衔着一帘“宣纸”,鎏金的字体写着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金芒在烛光下流转,与鹤身的莹白相映生辉。

      鹤的姿态极是灵动,双翅微微张开,羽尖似触到了旁边的莲花,竟像是刚落定在莲荷间,正欲将吉祥话送抵眼前。

      众人望着这方蛋糕,一时竟无人言语,只觉眼前不是一块甜品,倒像是一件凝了巧思的艺术品,美轮美奂的模样,让生日的欢喜与惊喜,都在这一瞬抵达了极致。
      林晚失声惊呼:老天,好美!
      林枫本来双手交插,看到这眼睛瞪得像铜铃:!!!

      “飞鹤送福,妙哉,妙哉!”林山看见此物,眼睛发光。

      “爹,还愣着什么呢?快去吃呀!这是女儿给你准备的生日蛋糕。”

      “主座上的林山闻言一悦:“蛋糕?!那是什么?”

      “蛋糕就是一种糕点,庆祝生辰日的,类似于寿桃,这是女儿,拜托朋友精心为你准备的。喜欢吗?它不仅看着好看!味道更是一绝,我保证这是爹爹你从未吃过的美味!”林晚见众人呆若木鸡的模样,心底里涌出一股快感。

      那口下去,林山的眼睛“唰”地亮了。嘴角原本浅淡的笑意一下子扩开,连带着眼角的纹路都松快了,刚才还带着几分严肃的脸,此刻软得像被温水浸过。他含着蛋糕没立刻咽,又叉了一块,这次嚼得慢,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声音里都带着笑严肃的脸绷不住了,情绪激烈:“这是什么神仙吃食?甜得清爽,入口即化……唔嗯……”

      林山内心翻江倒海,想办法找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口感,却发现穷极毕生所学都形容不出来。干脆就不说了,他放下勺子,转头拍了拍林晚的手,眼里满是赞许:“好孩子,你这眼光可真不错!能请来这样的巧厨,是你们有心了。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

      自己女儿和儿子那么费尽心思,当然要给些奖励,从吃了蛋糕后,林山的笑容就没停过。

      宾客们见林山吃了蛋糕后情绪大变,惊叹那蛋糕的美味?!竟用词形容不出来吗?都眼巴巴的看着那盘神仙美食,都想要吃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林老爷所说的那么美味。

      林晚被夸得脸颊微红,笑着往路雨那边瞥了眼,路雨正站在厅下,见老爷吃得高兴,也悄悄弯了嘴角。

      宴会过后,林家兄妹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彼此的奖励。

      林晚对宴会路雨的表现非常满意,听到路雨想要吃冰西瓜,就差人送了几个一车冰镇西瓜过来,答谢他。林晚派来的马车停在路雨院外时,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惊得院角鸡雏扑棱棱飞。

      路雨掀帘出来,就见车夫正往下卸那四个沉实的木箱,掀开箱盖一看,里头冰块裹着碧绿水灵的西瓜,凉气混着瓜香扑面而来,数一数竟有十好几个,个个圆滚滚的,表皮纹路都透着新鲜。

      路雨摸了摸下巴,转头对闻声出来的王兰笑:“林小姐这礼也太实在了,我一个人吃到下个月也吃不完。”

      王兰蹲在箱边戳了戳西瓜,脆生生的:“可不是嘛,这瓜看着就甜。”

      “西瓜是寒性食物,吃多了可要闹肚子了。”王兰瞅见这一车的西瓜,忧愁道。

      “那不如我们自家留几个,剩下的分一些给别人。”路雨提议道。自己跟林小姐提这个要求,是因为自己和抒情和抒义俩都馋西瓜了,只是想过把嘴瘾而已。没想到林晚央人送这么一大车过来。

      两人寻到里正一说,里正当即点头:“感情好啊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祠堂外那棵大榕树底下凉快,就去那儿分!”

      没多久,祠堂外就支起了几张长桌,板凳在树荫下摆了一片。里正站在石碾上喊了一嗓子,村里人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往这边来——有挎着竹篮的婶子,有光着膀子的汉子,还有攥着草绳的孩童,远远就问:“里正,这是分啥好东西?”

      路雨和王兰正蹲在桌边卸西瓜,冰块化了水顺着箱缝往下淌,沾得西瓜表皮更亮。路雨抱起一个往桌上放,“咚”一声闷响,笑着应:“是林府送的西瓜,甜得很,大家都来尝尝!”

      刚说完,就有胆大的孩童凑过来,仰着脖子看桌上的瓜。王兰拿起菜刀,“咔嚓”一声劈开一个,红瓤黑籽露出来,甜气“腾”地散开,引得人都凑了上来。里正笑着挥挥手:“都排好队,人人有份!”

      树荫下霎时热闹起来,刀刃劈瓜的脆响、孩童的笑闹声混在一起。

      祠堂外的人越聚越多,树荫下挤得满满当当,路雨正给递来碗的阿婆舀西瓜,眼角余光瞥见几个汉子干脆脱了短褂,光膀子靠在树干上啃瓜,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他下意识别开眼,眉头悄悄皱了皱:这也太……辣眼睛了。

      他原以为古人讲究礼数,哪怕天再热,也得规规矩矩穿严实,哪成想是这光景。正暗自嘀咕,脑子里就响起系统卷饼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啧,认知还停在书里呢?古人也怕热的,哪能跟自己过不去。”

      路雨脸一热,尴尬地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个干笑。

      正臊得慌,忽然想起前些天。那会儿他热得整日唉声叹气,王兰找了件葛布短褂给他,那料子薄得透光,两侧腰侧竟是敞着的,只缝了两根细带子,就算系紧了,也还是敞着大半片腰腹。他当时拿着衣服脸都红了,怎么都不肯穿出去,只敢夜里在院里松快松快,如今再看眼前这光景,倒显得自己太拘谨了。

      “原来真是我想多了。”路雨小声嘟囔了句,又拿起半个西瓜往桌上放,看那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正笑着逗孩童,倒也没觉得多碍眼了,反倒是自己先前那“古人保守”的念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古人没有你想的那么保守好不好”。小绿团子说。

      祠堂前的空地上,老槐树投下大片浓荫,几个竹筐倒扣在地上,切开的西瓜敞着红瓤,甜丝丝的汁水顺着瓜皮往下淌,浸得青砖缝里都带了点凉甜气。大人们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摇着蒲扇说话,时不时拿起块西瓜咬一口,汁水沾在嘴角,笑着拿手帕擦去。

      树另一边,抒义正站在一群半大孩子中间,胸脯挺得高高的,嗓门亮堂:“我当老鹰!小石头你当母鸡!剩下的都排好队当小鸡!”他胳膊一伸,作势要扑,当“母鸡”的二柱赶紧张开胳膊拦着,后面一串“小鸡”拽着前一个的衣角,跑得咯咯笑,衣角在风里飘得像串小旗子。

      抒情蹲在不远的石阶旁,手里捏着片刚摘的梧桐叶,粽子在面前卧着。猫懒洋洋地晃着尾巴,她就用叶子轻轻碰猫的耳朵,猫“喵”一声歪过头,她便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两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凑过来,其中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声问:“抒情,要不要来玩?我们缺个小鸡呢。”

      抒情抬头看了看她们,又低头摸了摸猫的背,没说话,只是把梧桐叶递到猫鼻子前,看猫用鼻尖蹭了蹭,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红头绳姑娘还想再邀,旁边的同伴拉了拉她的衣角,朝抒义那边努努嘴,那边正玩到热闹处,“老鹰”扑得急,“小鸡”们笑得直不起腰,连大人们都跟着拍手。抒情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专注地逗着猫,指尖沾了点猫毛,也不拍,就那么轻轻蹭着猫的爪子,安安静静的,像株晒着太阳的小蒲公英。

      路雨正弯腰给抒义递擦手的布,眼角余光瞥见祠堂角的树后挪出三个人影。他们呆呆的站在那。中年男女应该是两口子,中间还牵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便想过去招呼他们来吃西瓜,却被李大娘抓住手臂:“别!”
      这一遭,路雨都蒙了:“什么?”

      王兰小声告诉他:“你忘了吗?他是李老栓的大儿子一伙,李大壮一家。”
      路雨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垮下来,年轻人就是喜恶分明。

      那孩子眼尖,早瞥见了石桌上的西瓜,小手拽着刘大柱的衣角直晃:“爹!西瓜!我要吃西瓜!”声音脆生生的,在嬉闹声里格外清楚。

      李大壮听到儿子这话,和陆羽瞬间变化的脸,两口子脸“腾”地红了,脚步顿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先前李老栓那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此刻撞见路雨,脸上哪还有半分自在?眉头皱着,嘴角扯了扯想笑,又僵着没笑出来,只低着头用眼角瞟路雨,那眼神里,尴尬混着点馋意,黏糊糊的。

      路雨看在眼里,没吭声。倒是那孩子不懂事,见爹娘不动,挣开手就想往西瓜那边跑,被他娘一把拉住,低低斥了句:“别闹!”孩子委屈地瘪瘪嘴,眼睛还黏在那红瓤西瓜上,直勾勾的,像只被圈着的小馋猫。

      李大壮干咳了两声,朝路雨含糊地拱了拱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路……路兄弟。”除此之外,再想不出别的话,脸憋得更红了,脚下磨着地面,进退都不是。

      路雨望着李大壮一家三口,心里像被风搅了的池水。先前李老栓那般作闹,他怎会不气?可县太爷已断了案,李老栓也受了罚,那点火气早跟着日子淡了。恨吗?看着眼前夫妻俩局促的样子,倒也恨不起来,只是觉得犯不上,恨这情绪太费神,缠得人心里堵,索性便不想了。随它去吧。

      可让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笑着递上西瓜,又像是违了心。他向来乐意分享,给邻里送些新奇吃食时,听着夸赞和他们开心的表情,心里自动分泌多巴胺。

      路雨眼神漠然,半晌也没有回应。察觉到街坊邻居八卦的眼神,李大壮正拉着妻子要挪步,听见“可以啊”三个字,脚步猛地顿住,夫妻俩脸上的窘迫瞬间被惊喜冲散,像是怕路雨反悔,忙不迭地作揖:“多谢路兄弟!多谢路兄弟!”

      那孩子早挣开手跑了过来,路雨拿起块递过去,他接过来就往嘴里塞,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地喊“谢谢哥哥”。李大柱两口子也拿起西瓜,站在角落小口啃着,脸上是藏不住的感激。

      李大壮的儿子捧着啃得只剩月牙边的瓜皮,正用袖子抹嘴角的甜汁,忽听得不远处一阵欢闹,抒义正张开胳膊当“老鹰”,追得一串“小鸡”东躲西藏,孩子们的笑声像撒了把碎银,在树荫下滚来滚去。

      他眼睛“唰”地亮了,瓜皮往旁边石台上一放,小短腿“噔噔”往那边跑,跑到队伍边却又猛地顿住,小手攥着衣角,怯生生地往人群里瞅。抒义正扑得兴起,没留意到他,倒是队尾的小姑娘回头看见,脆生生喊:“你要来玩吗?”

      这一问,孩子像是得了准信,脸涨得红扑扑的,使劲点头,声音又急又亮:“想!我想当小鸡!”说着就往队伍后头凑,却又怕唐突,停在原地直搓手。

      抒义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他,咧嘴一笑,胳膊往旁边一摆:“来啊!正好缺个人!你站小石头后面!”

      孩子眼睛更亮了,踮着脚跑到“小鸡”队伍尾,小心翼翼拽住前面孩子的衣角。等“老鹰”再扑过来时,他跟着队伍左躲右闪,起初还拘谨着,跑了两圈,见“老鹰”没抓到他,“咯咯”笑起来,拽着衣角的手也攥得更紧,小身子跟着队伍一颠一颠的,像只刚学会蹦的小麻雀,眼里的兴奋快要溢出来了。

      路雨坐在树下看着,手里捏着半块西瓜,甜凉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先前心里那点拧巴劲儿,倒像被孩子的笑声泡化了,松快得很。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混着孩子们的嬉闹声,倒比方才更热闹了些。
      …………
      夜深人静,正是人们进入梦乡的时候。
      咚咚!一段富有节奏的,声音扰乱了路雨的睡梦,睡得深沉的路雨睁开疲倦的眼睛。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拂去了几日,炎热的燥气。稀稀疏疏的雨滴声又像一首摇篮曲,刚睁眼的路雨又欲躺下。

      “路哥!”一道急促的男生从路雨耳边响起。
      紧接着,窗边冒出一个人头的轮廓,被眼睛半眯不眯的路雨看到……好悬没把他吓死。

      “别怕,是我李乐!”李乐看里屋的大哥身形一颤,知道自己吓到别人了,连忙解释道。

      “哦……原来是你小子……大半夜你来这干嘛?!”听到是熟人,路雨抚摸自己的小心脏。

      “那肯定找你有事的,至于吓到你了,对不起!你跟我走一趟。”

      “不了吧,我现在好困,我想睡觉……”

      “很急很急,你就跟我来一趟吧!至于是什么事情,你来了就知道了!”李乐很神秘,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

      搞得路雨都以为这是什么天大的事,赶紧穿上衣裳,跟着他过去了。

      李乐是拽领着路雨走的,夜晚雨丝刮过路雨的脸,原本迷蒙的脑子,清醒过来。

      “李乐你要带我去哪里?”

      “家……我家!我家狗要生了!”李乐回应。

      路雨:???!!?

      不是哥们,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拉他过来看狗生崽?!

      好吧,路雨确实挺感兴趣的……

      李乐笑道:“我娘亲说,要给你送只狗仔,这狗仔就送你了,算是你请我们吃西瓜的回礼。”

      “为什么?!其实不送也行的。”

      “你家里很多动物啊,我娘亲,以为你喜欢小动物呢,你家有猫有鹰,就差条能看门狗了。所以就要送给你呀。”

      “什么鬼理由?”路雨并不能理解。

      “你别管,总之就是送礼,别欠着人情。”李乐霸道的说。
      ……

      黄狗蜷在柴房最里的干草堆上,腹下的毛早被汗水浸得打绺,粗重的喘息像台漏风的风箱。前爪时不时扒拉两下干草,把垫在身下的旧棉絮拢得更紧实些。

      干枯的禾梗垫着,角落蜷缩着。它看到李路两人来时“嘤嘤”地叫喊,似乎在告他们不要靠近。

      “蹲下来吧……”李乐在一捆柴后面,拉着路雨蹲下

      第一声细弱的“嘤嘤”冒出来时,它猛地抬了抬头,浑浊的眼亮了亮,跟着又重重垂下,腹部一阵剧烈起伏。没一会儿,一团湿漉漉的小东西滚落在棉絮上,它立刻侧过身,用粗糙的舌头一下下舔去那团肉上的黏液,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

      屋外的雨砸着瓦片响,柴房里却只有它的喘息和舔舐声。又一阵宫缩来临时,它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咽,却始终把肚子护得牢牢的,直到第二只、第三只……小小的肉团在干草上蠕动,它便把它们一个个拢到腹下,暖烘烘的肚皮贴上去,连尾巴都轻轻环成个圈,把整窝新生命圈在中央。虚弱的伏在爪子上。

      李乐悄悄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直通体浅黄的团子。

      狗妈妈肚子里生出的小狗崽,眼睛还未睁开,身上沾满了粘液,咿咿呀呀的乱动着。

      “啊,这给我吗?”一团小生命放到路雨的手中,温热柔软的呼吸着。

      “对对对,快走啊,不然大黄发威了,咬你。”
      “哦哦……”路雨正应着李乐,转头却发现大黄黑幽的眼睛看着他,狗嘴呲牙,一副要将他撕烂的模样。
      叮咚……咚!完啦!!!路雨的心跳飙高速,他撒腿就跑。

      “汪汪——呜汪——”大黄如同一只旋风陀螺,对路雨穷追不舍。
      “李乐,你这混蛋!整我是吧?”路雨狼狈地冲刺,听见后头李乐不厚道的笑,暗骂。

      好在外面下雨,还有夜色的掩盖中,路雨成功逃脱。但他全身都淋湿了,狼狈至极。几百米的路程,跑完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好在怀中的狗崽没有淋到雨,路雨找出一块棉布,把它包裹起来,再用布,将它的身体一点点擦拭干净。

      路雨打开系统检索一些养狗崽的攻略,并在商城里买了一盆奶给它,小狗慢慢的咕蛹到奶盆前。暴风吸入,舔舐得盆里的奶四处乱溅。
      ……

      “小狗狗,好小一只啊。”抒义惊讶道。

      “对呀,土豆还是个宝宝呢。”路雨嗓子忍不住夹起来。“多吃东西才会长大呀。”

      小狗周身黄色像一只肥圆土豆,所以取名叫土豆。它身体小得可以单手握着,柔软的像一坨生面团。

      “汪汪?”

      “哥哥,土豆好像想喝奶……”抒义很喜欢小狗,见它叫了,忍不住关心道。

      “别念了,刚刚我才喂了它一点奶,再喂会把它的肚子撑爆的!”路雨夸张的说,效果很明显。

      抒义张嘴惊恐:“啊!不要不要,我要小狗好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辰宴,西瓜和狗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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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卡文中,随缘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