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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看来我还是 ...
1.
楼道里比下来时更黑了。
Notch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手里的水管还没擦,暗红色的污迹在月光下泛着某种油腻的光泽。Herobrine跟在后面,落后两三级台阶的距离,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还有Notch的呼吸声——平稳,克制,刻意。
“快点。”Notch头也不回地说。
“已经在快了。”Herobrine盯着前面那个背影,脚下一步不停地往上迈,“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是你这种长腿怪物。”
Notch没接话。他只是在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上方的动静,然后继续走。
Herobrine知道他着急。刚才在楼下耽误的那些时间,足够让方圆几百米的丧尸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们必须尽快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房间里,锁好门,堵上通道,然后祈祷今晚不要再出什么事。
但这些他都知道的事,从Notch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快点”,好像他是什么需要催促的小孩。这让Herobrine心里有点不爽,但他懒得吵。爬楼梯已经够累了。
他们上到三楼的时候,Herobrine听到了一点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水泥地面上拖过去。他停下脚步,想仔细听,但那声音又消失了。
“怎么了?”Notch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没什么。”Herobrine说,“可能听错了。”
Notch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往上走。
三楼那扇门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像是有人早就等在门后,一直在听他们的脚步声,计算着距离,等着最合适的时机。
Herobrine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影子从门缝里挤出来——灰败的皮肤,浑浊的眼球,张开嘴时露出的暗红色牙龈。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他往后躲,但楼梯间太窄了,背后是墙壁,左边是扶手,右边是那只扑过来的东西。他躲不开。
一阵剧痛从小腿肚上传来。
那东西的牙齿嵌进他的皮肉里,像是要把那块肉直接撕下来。Herobrine闷哼一声,一脚踹在那东西的胸口上,但它咬得很紧,牙齿卡在肉里,被他一踹反而扯得更深了。他感觉自己的小腿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钳子夹住,然后猛地拧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东西的脑袋往旁边歪了一下,牙齿从他腿上松脱,带出一条细细的血线。它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Notch站在它旁边,手里握着那根水管,胸口起伏着。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握着水管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脑袋凹陷下去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看向Herobrine。
“咬到了?”
Herobrine没回答。他退了两步,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他把受伤的那条腿伸直,低头去看——小腿外侧,一道深深的牙印,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往外渗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台阶上,颜色很深。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Notch已经蹲了下来。他把水管放在一边,伸手想去碰那道伤口,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手悬在那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碰,碰了会不会让情况更糟。
“别碰。”Herobrine说,声音有点哑,“脏死了你那手。”
Notch没理他。他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只是盯着那道伤口看。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楼上不知什么地方传来隐约的水滴声。
“你确定没事?”Notch问。
Herobrine用袖子擦了擦小腿上的血。血迹洇开在深色的布料上,看不太出来。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多看,只是把裤腿放下来,遮住了它。
“不然呢?”他说,撑着墙壁站起来,受伤的那条腿落地时微微颤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了,“我还能现在变给你看?”
他没等Notch回答,绕过地上那具尸体,继续往上走。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跟了上来。
2.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Notch把锁链挂上,又推了一把椅子抵住门把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刻进肌肉记忆里的程序。Herobrine靠在玄关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血迹已经洇过裤腿,在浅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暗红,像一朵开得潦草的花。
“裤子废了。”他说。
Notch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去厨房翻出那个落了一层灰的急救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不多:半卷纱布,一瓶碘伏,一盒创可贴,还有一把生锈的剪刀。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摆得很整齐,像是在拖延什么。
Herobrine看着他忙活,没动。
“我自己来。”他说。
Notch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Herobrine,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往后退了一步。Herobrine瘸着腿挪到桌边,坐下,把裤腿卷起来。伤口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比刚才看起来更狰狞了——一圈深深的牙印,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肿胀,泛着不正常的红。血已经半凝固了,结成暗褐色的痂,把伤口和裤腿粘在一起。他拿起那瓶碘伏,倒了一点在上面。刺痛让他皱了皱眉,但他没出声。
Notch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处理伤口。不说话,也不走近。就那么站着,双臂抱在胸前,靠在墙上,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像是在研究什么。
Herobrine被他看得有点烦。他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然后抬起头:“看什么看?尸变了第一个咬你。”
Notch没接这个茬。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几天你先别进屋。”
Herobrine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包好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Notch。Notch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扑克脸,但Herobrine认识他太久了,能从他那双眼睛里读出一些他没说出口的东西——紧张,不确定,还有一点他不太愿意承认的恐惧。
“……行。”Herobrine说。
阳台不大。一张折叠椅,几盆早就枯死的植物,还有一床Notch翻出来的旧被子。Herobrine坐在那把椅子上,把被子裹到肩膀上,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月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惨白的光。远处有几团模糊的黑影在缓慢移动,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Notch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和半包压缩饼干。他把东西放在Herobrine手边的地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但没有锁死。Herobrine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消失。他低头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那半包饼干,拿起来,慢慢地吃。
3.
第一天晚上,他睡得很不安稳。折叠椅太硬,被子太薄,风从阳台的缝隙里灌进来,冷得他骨头疼。小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他迷迷糊糊地做了几个梦,梦里全是灰败的脸和浑浊的眼球,醒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但没有变色。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第二天,Notch给他送了早饭。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外加一小撮盐。他把粥放在地上,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框边,看了Herobrine一会儿。
“……怎么样了?”他问。
“没死。”Herobrine端起粥,喝了一口。烫的。他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晨光里散开。
Notch没再问,转身走了。
第三天,伤口开始结痂了。Herobrine坐在折叠椅上,把裤腿卷起来,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边缘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结痂也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色。他伸手按了按,不疼了。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低,像是要压下来,但没有雨。
第四天,Notch站在阳台门口,看着Herobrine在小空间里来回踱步。他的腿脚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虽然走快了还是有点瘸,但至少不再需要扶着墙。
“……进来吧。”Notch说。
Herobrine停下脚步,转头看他。Notch的表情还是那副死样子,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几乎察觉不到的松动。Herobrine没说什么,弯腰拿起那床叠好的被子,走回屋里。他把被子放在沙发上,转身看着Notch。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Herobrine先开了口。
“上天注定不让我当一个丑陋的丧尸。”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感。
Notch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这话说的,”他说,“我觉得你尸变也丑不到哪去。”
Herobrine愣了一下。
Notch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补了一句:“咱是一家子,你随我,长得都好看。”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越描越怪,索性闭嘴了。
Herobrine看着他哥那张努力想要挽回什么却越陷越深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末日之后,每一天都是灰色的,笑声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语言。但此刻,他站在这个破败的客厅里,腿上还缠着纱布,面前站着他那个不会说话的哥哥,他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一件事。
Notch看着他笑,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Herobrine眼角笑出来的那点湿润,看着他肩膀轻轻抖动的弧度,看着他终于不再是那副“无所谓反正都要死”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里,出不来说不出口。他毕竟不是亲身经历那些生死的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Herobrine笑完,看着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看着他重新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欠揍模样。
“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了。”Herobrine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Notch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我也是。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走过去,拿起桌上那个空杯子,转身走进厨房,又倒了一杯水,放在Herobrine面前。
“……多喝点水。”他说。
又是这种别扭的关心,如果像往常,Herobrine定会敬一句“多喝水难道有助于丧尸康复?”
他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Notch的背影。他没有戳穿他哥那点笨拙的关心,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喝下去的时候,胃里暖了一下。
4.
自此之后,外出搜寻物资的任务毫无疑问的落在了Herobrine身上。
Notch一开始并不同意。
事实上,当Herobrine把“我免疫”这个结论摆到桌面上的时候,Notch的第一反应是否定。他说这可能只是侥幸,也许那次感染的病毒量不够,也许伤口浅没进入血液循环,也许过几天就会发作——他说了很多也许,每一个都是在试图论证“你并不特殊”。Herobrine就坐在对面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你什么时候才觉得我为你付出不是一件让你觉得丢脸的事?”
话说得很轻,像是不太想说,但又不得不说。Notch愣住了。看着对方那一双白色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Herobrine说的是对的。他所有的反对,所有的“也许”和“万一”,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害怕。害怕Herobrine出事,害怕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害怕那个万一。但Herobrine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拦着,就显得不是保护,而是不信任了。
于是Herobrine开始出门。
免疫病毒这件事,说起来很无敌,但真正走在街上的时候,该害怕的还是害怕。被咬不会感染,不代表被咬不会疼,不代表伤口不会流血,不代表失血过多不会死。Herobrine依然会避开丧尸密集的区域,依然会在每一个拐角前停下来听动静,依然会在经过每一个窗户时压低身子快速通过。他不是不怕,只是比别人多了一张底牌,但这张底牌并不能让他刀枪不入,该防着的还是得防着。
他花了几天时间把公寓周围几条街扫了一遍。便利店早就空了,货架倒在地上,塑料袋和废纸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他在一家五金店的仓库角落里找到了几节还能用的电池,在一辆被遗弃的私家车后备箱里翻出半箱矿泉水和一包过了期但密封完好的火腿肠。他把这些东西带回去,Notch会把它们分类整理好,清点数量,计算还能撑多久。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每天出门,搜刮,回来,休息,第二天再出门。搜索半径越来越大,能带回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少。这座城市已经被啃过太多次了,剩下的只有别人不要的垃圾和随处可见的尸体。
那天他沿着主路往东走,计划去一片还没探索过的居民区碰碰运气。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住了。前方的路面上聚集着一群丧尸,粗略数过去有二三十只。它们没有在游荡,而是围着一个什么东西,挤挤攘攘的,像是餐桌旁等着开饭的食客。Herobrine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贴紧旁边建筑物的墙壁。这个数量的丧尸,他不是没见过,但它们聚得这么集中,通常只有一个原因——有人在里面。
他环顾四周,看到路边有一栋三层高的废弃小楼,外墙的消防梯还完好。他跑过去,攀着生锈的梯子爬到了楼顶。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底下的情况一览无余。尸群围着一辆翻倒的货车,车厢的门半开着,里面堆着一些散落的纸箱。而在车厢顶部,蹲着两个人。一个棕色脑袋,一个金色脑袋。他们背靠着背,一个盯着左边,一个盯着右边,像是已经撑了一段时间了。
Herobrine蹲在天台边缘,眯起眼睛打量着底下那两个人。不认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们死了,那二三十只丧尸就会散开,继续在这片区域游荡,那他今天甚至接下来的探索路线都会受影响。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掂了掂手里的撬棍。
行吧。
这个系列一直拖着不更感觉对这个平台的读者不太友好,所以我更新了(挠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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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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