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协议》云笺墨

4、第 4 章

　　“先喝，喝完再去。”态度强硬。
　　天旋地转之间，苏若笙的思绪陷入了一片混乱，她还能隐约听到话筒里传来了秦语眠焦急的声音:“别喝!姐姐，不能喝!”
　　尤漠涵的脸上挂着歹毒的笑容，碗口已近在咫尺。
　　……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腔流下，所有的挣扎皆是徒劳。
　　。
　　“咳咳咳!!!”
　　苏若笙被一把推开，剧烈的咳嗽起来，试图将那些不对劲的燕窝排出自己的身体，却无济于事。
　　“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苏若笙漂亮的眉眼紧紧的皱着，脸上写满了抗拒与愤怒。
　　可尤漠涵却并未理会她的愤怒，一脸诡计得逞的奸诈模样。
　　很快，苏若笙便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短短的几秒内就变得浑软无力了——没有任何一丝逃跑的希望。
　　眼皮越来越沉，她已经听不清视频通话里的秦语眠说了些什么，只能模糊的看到尤漠涵神情阴冷的挂断了通话，紧接着用自己的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随着最后一丝药性发作，苏若笙的视线彻底暗了下去。
　　——
　　尤漠涵的嗓音比以往更加尖锐了几分，其中满是掩藏不住的喜悦:“王总，人弄晕了，您可以过来了。”
　　语气令人毛骨悚然。
　　挂断电话，尤漠涵怜惜的伸出粗糙的手，抚摸着苏若笙白皙细嫩的脸颊，语气毫无歉意的道:“对不起了，若笙。200万就能一箭双雕——我们既能得到一笔不小的收入；又能断绝你与沈贺以及其他男人的任何可能。甚至还能将你嫁给王总，再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收入。”
　　尤漠涵越说越激动，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根。
　　“到时候，沈贺就只能娶桐桐了!”
　　说到这儿，尤漠涵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下去。
　　“别以为长得好看一点就能嫁给什么又有颜又有钱的男人，老鼠就只有一辈子活在臭水沟里的命运。”
　　尤漠涵蛮横的警告完，才起身拉开了卧室房门，迎面便撞见了一个地中海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面色瞬间转喜:“哎呦，王总——你可算来了!”
　　被称为王总的中年男人却没分给尤漠涵一个眼神，视线迫不及待的看向屋内，目光在落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时变得火热又贪婪。一把便推开了挡在门口碍事的尤漠涵。
　　尤漠涵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有些恍惚的刚要上前讨个说法，王总却先一步开了口:“钱打过去了，解药在哪？毕竟——”
　　王总边说边脱下外衣，目光自始至终却一直死死的锁在苏若生身上“醒着玩儿才更刺激，不是吗？”
　　尤漠涵听到有钱，怒意瞬间便消了大半，也跟着笑了起来，夸道:“不愧是王总，可真会享受。解药我刚放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了，想用的话随时可以拿。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没等尤漠涵说完，王总便极不耐烦的催促道:“好了好了，你快走。”
　　有了钱，尤漠涵也没再多说什么，笑着转过身，却冷不丁对上一张俊美且熟悉的脸——正是刚被他支走的沈贺。
　　年轻男人与那位王总的外貌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人的气场也截然不同，沈贺身上的贵气不同于王总用各种名牌衣装首饰堆积起来的“贵气”，而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更为真实纯正的贵气。
　　尤漠涵被惊得说不出话，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沈贺歪了歪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是吧？”
　　尤漠涵紧张的视线四处乱瞟:“不是的沈总，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沈贺对尤漠涵的狡辩充耳不闻，眯了眯眼:“给你们5秒的时间——5……4……”
　　尤漠涵面色慌张的下意识望向屋内——床上并没有王总的身影。
　　“你是在找他吗？”一名长发垂肩，身上还穿着干练职装的年轻女白领正拎着失踪的王总的领子，朝她无辜的笑着——只是那笑却越发让尤漠涵毛骨悚然。
　　“2……1……0，计时结束了，您还不走吗？”一道清冷的声音悠悠的在尤漠涵身后响起。
　　尤漠涵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刚想逃走却已为时已晚，被人直接摁在了墙上。
　　“哐当!”
　　——是头部撞击硬物的声音。
　　屋内的年轻女人将王总像丢垃圾似的扔在地上，依照尤漠涵的话在床头的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解药。
　　“若笙姐……”女人的声线有些发颤，将解药轻柔的喂给了昏迷的苏若笙“对不起。”
　　尤漠涵被牢牢按在墙上，不敢触怒家大业大的沈贺便质问屋内的女人道:“你是谁？我要告你私闯民宅!”
　　可却没等来对方的答复……
　　身后的沈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冷冷道:“你不必知道。”
　　尤漠涵闻言，只能老老实实的闭上嘴。
　　女人喂苏若笙服下解药后便轻轻的将苏若笙打横抱了起来，往门外大步走去。
　　沈贺松开尤漠涵，冷冷的邪睨着她:“这次的账，咱们慢慢算。”
　　尤漠涵双腿瘫软的倒在地上，双目空洞无神，沈贺与两个女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
　　另一边，一直昏迷的苏若笙略微有些转醒的迹象，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般轻轻动了动，紧凑的眉头也舒缓了些许。
　　二人跑到别墅大厅，却不巧的撞见了人——但他们很明显不是女人和沈贺的对手。
　　女人抱着苏若笙在前面跑，沈贺则在后面掩护。
　　就这样，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别墅大门前。
　　女人前脚刚迈过门槛，怀里的苏若笙也刚好醒了。药效的余韵令苏若笙还有些头脑发昏，就那样呆呆的望着正抱着她的女人。
　　——女人的样貌十分熟悉，她在幼年时期就见过。
　　良久，苏若笙才慢慢反应过来，眼眶逐渐浮上了潮气。
　　“秦……语眠……”
　　女人低下头望着她，眸底深处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星河璀璨，将苏若笙完完全全的吸了进去。
　　城中心的夜晚明月高悬，照亮了秦语眠的双眼，也照亮了苏若笙的世界。
　　——一个女孩抱着另一个女孩，裙摆扬起，长发飞扬，交织着夜来花香，编织出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梦。
　　晚风吹拂，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
　　恍然间，苏若笙的耳边似乎有微弱的引擎声响起。
　　再次睁眼时，就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卧室内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还掺着微弱的轻音乐声。
　　苏若笙撑着身下柔软的床褥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台灯的开关，带着暖意的灯光当即便洒在了床头柜上。
　　借助光源，苏若笙很快便寻到了声音的源头——是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苏若笙就那样维持着开灯的姿势，静静注视了很久八音盒上正在旋转的小马，久到看得眼睛都有些发酸。
　　“姐姐，你醒了吗？”
　　苏若笙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直到门外再一次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嗯……”
　　苏若笙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音，却被自己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吓了一跳。
　　“姐姐？”光随着门缝的敞开一点点洒进卧室，一寸寸爬上秦语眠的睡裙裙角。
　　“你哭了吗？”女生的神情在看清苏若笙脸的瞬间变得无措且焦急，当即快步跑至了床头。
　　苏若笙抬手放在眼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脸上的泪水，又摸了摸枕巾——也是湿的……
　　一双手臂忽然圈住了自己，背后一片冰凉的潮湿很快便被那人身上的温暖所融化。
　　卧室内一片安静的漆黑。
　　苏若笙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如同一具雕像般一动不动……
　　一颗冰冷的泪珠溢出眼眶，没有经过脸颊便直接洇湿了秦语眠肩头的衣料，同时也砸在了秦语眠炽热的心上。
　　泪水找到了排泄口便争先恐后的往外涌，想止都止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耳际响起女生哽咽的抽噎声，哪怕对方已在极力克制着，声音却还是颤抖的不像话。
　　“姐姐，想哭就哭出来吧。”
　　——越是压抑的情绪反而越容易使人崩溃甚至抑郁，该发泄的时候总是需要发泄出来。
　　秦语眠的手一下下安慰性的拍在苏若笙的后背上，手心每一次触到脊椎的瞬间都总能给人以无尽的安心与踏实感。
　　苏若笙下意识便将自己藏进了那份温暖当中，抬起手也还住了对方的腰。
　　——她不想哭的，她不想当着秦语眠的面哭的，她不想让秦语眠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的，她不想带给秦语眠负面情绪的……
　　可她的清白差点就落入墨桶之中便再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没有播出那通视频，结果将会是怎样？
　　她不敢想。
　　这会成为她这一辈子也抹不去的伤疤吧。
　　“小眠，谢谢你……还有沈贺，谢谢你们……”苏若笙的声音破碎不堪“要是没有你们……”
　　“好了，别说了。”
　　声音透着陌生的凉意。
　　“小眠？”苏若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许做傻事。”
　　秦语眠闻声又忽然笑了出来:“不会。”
　　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苏若笙觉得:长大了的的秦语眠——好像和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个……有些不太一样？
　　——可她又找不出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姐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好。”
　　秦语眠起身出了卧室，屋内再次归于一片寂静。
　　秦语眠不过才刚走，苏若笙心里便有些空落落的。
　　自己对秦语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至少不会是对待普通朋友那样的——甚至已经脱离了寻常友情的界限……
　　苏若笙又默默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点，在心里催眠自己:脸上发烫肯定是因为热的……
　　秦语眠端着一杯热水重新回到房间，将杯子递给苏若笙。
　　苏若笙接过，随口问了句:“这是谁的？”
　　秦语眠答道:“我的，怎么了？”
　　见苏若笙的面色由白转粉再转红，秦语眠不禁失笑，道:“放心，没人喝过。”
　　苏若笙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噢……”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温暖了全身，确实舒服上了不少。
　　苏若笙偷偷瞟了一眼秦语眠，在心底暗暗进行头脑风暴:小眠会不会觉得我是嫌弃她还会喜欢挑三拣四……
　　视线不受控制的向上移去，最终停在了秦语眠淡色的唇上。
　　不知为何有些可惜与失望——为杯子不是秦语眠的……
　　？？？！
　　她这是怎么了？！
　　苏若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试图通过晃脑袋的方式将脑海里的危险想法都甩出去。
　　“姐姐？”
　　苏若笙像木头人似的瞬间停止了晃脑袋的动作，心虚的低头看向水杯。
　　秦语眠微微歪头:“你在干什么？”
　　苏若笙:……
　　在脑海里搜寻一番，苏若笙灵机一动，回答道:“活动颈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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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她怎么能这么幼稚？！
　　苏若笙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在心中疯狂呐喊，回想起秦语眠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短暂的怔愣过后便忽然笑了出来，反倒是笑得她不好意思了，恨不得能当场在床上挖个洞钻进去……
　　欸，苏若笙抓着被子又闻了闻——这杯子好香……困意袭来，苏若笙陷在被子的香味中，疲惫的合上了眼。
　　今夜，秦语眠与苏若笙的梦——只隔了一堵墙。1翌日上午，苏若笙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摸手机，编辑一条消息发给了沈贺。
　　【“沈先生，谢谢你昨天的帮助，要是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出来吃顿饭。”】
　　对方很快便回复了她的消息:
　　【“小事，不用客气。”】
　　【“正好我有件事想请教请教苏姐，不知道苏姐后天下午5点有没有时间？”】
　　沈贺有什么问题要来请教自己？
　　苏若笙带着几分疑惑答应下来:
　　【“好。”】
　　对方发了一个地址:
　　【“好，那苏姐后天见。”】
　　苏若笙放下手机，环顾了一圈这间卧室的布景——可以感受到很明显的生活气息，看来是经常有人使用。
　　——这该不会……原先是秦语眠的卧室吧？
　　苏若笙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间卧室的主人从隔壁的次卧出来，正巧便目睹了苏若笙愣愣站在床头的一幕，便打了声招呼:“姐姐，你醒了？”
　　苏若笙的脑海中莫名浮现了一个大大的流汗表情包，连忙接上话头:“哦哦，醒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秦语眠体贴的问道，便疑惑的看见苏若笙的脸刷一下红了。
　　“还……还不错，那个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苏若笙飞一般地跑去了厕所……
　　……
　　苏若笙关上厕所的门，余光扫到一旁的洗手池。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冲散了许多热意。
　　——所以说那床被子是苏若笙盖过的？那自己昨晚的行为和鞭苔有什么区别？
　　“姐姐，出来吃饭了。”女生悦耳的声音打断了苏若笙的心绪。
　　“哦，马上。”苏若生应声，又往脸上泼了些凉水——既能冲散脸上的热意，也能浇灭心中的燥热。
　　苏若笙推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秦语眠似乎正在与某人电话交谈。
　　她眼尖的捕捉到秦语眠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淡漠。
　　——只是那淡漠转瞬即逝。
　　“姐姐，做了你最爱吃的，尝尝。”
　　秦语眠见苏若笙出来，当即便笑了起来，笑得像一个天真烂漫，懵懂无知的小孩。
　　“嗯，好。”
　　苏若笙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看错了，边坐在秦语眠对面。
　　——也难得还有人记得自己喜欢的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