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朦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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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桃懒得去想了。
周琼潇还在滔滔不绝地说：“高一老师让他俩试试走竞赛，结果俩人都不去。后来又说强基计划还是高校专项，能降分，俩人又不去。说没商量谁信啊。”
她话锋一转：“你和谈介是不是早认识了，看你俩不像第一天认识的。”
每一句话都在谢惊桃的心上狠狠敲打。
“不是。”
最终，在踏入操场大门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往后面看去。
身后的人没料到她会忽然停下回头，来不及躲避，撞了上去。
某人下意识地扶了她一下，随后语气听上去颇好地问：“没事吧？”
“没。”谢惊桃磕巴地答。
“有什么话要说？”
“没。”谢惊桃问不出口。
“没就过去站队，”谈介指了指不远处聚在一堆的班级，“要集合了。”
一班的体育老师长相年轻。据说是国家一级运动员，出车祸伤了腿，有了阴影，也不想去当教练，就来学校当身体不好的体育老师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谢惊桃有幸见过他带的班级，被折磨到此生再也不愿上体育课。
“看你们在门口站那么久，以为你们打算跑回去学习。”
“新来的？”老师朝谢惊桃道，“还是谈介把女朋友带来了？”
“我不是！”谢惊桃慌乱否认。
谈介也道：“她不是！”
老师摸不着头脑了：“不是吗？看你们在门口抱了一下，就以为……”
“我没看路，撞到她了，不是拥抱。”谈介解释道。
体育老师半信半疑，少男少女恋爱极其正常，不承认也正常，他深究来还要惹人嫌，就笑笑说：“行了，集合！”
谢惊桃被拉着站到队伍末尾，恰好和谈介并排。
景思洋正勾着他的肩，眉飞色舞地说些什么。两人差不多个子，长相出挑，脑袋凑在一起，竟有一丝养眼。
“我跟隔壁班老师商量了一下，打篮球赛，不体能训练了。解散解散，要打的往篮球场走。”
一班欢呼一声，跟烟花炸了似的，飞窜到操场各个角落。
“谢惊桃，”季润听牵起她的手，“去看他们打篮球？”
谢惊桃在一班没有熟悉的人，景思洋和谈介被喊去打篮球，她思来想去，看看也可以。
“周，周……”她半天想不起另一个女生的名字。
季润听提醒：“周琼潇。”
“对，她怎么没在。”
“她？一听到有比赛，撒丫子跑去先去看了。”
谢惊桃点了点头。
篮球场边缘围着一圈，男女皆有，比例各一半。
两人逮到个空隙挤到前边儿。
球虽然在一班篮板下，但却落到了谈介手里。
他压低重心，手掌拍着篮球，球在地面弹出规律的砰砰声。
防守队员张开长臂，封堵谈介的进攻路线。
他看上去似乎不急，一个体前变向晃开半步，绕过防守那人，紧接着加速上前，站在三分线上做出投篮姿势。
对方防补的中锋已经起跳了，谈介却将球往篮板下方投去。
谢惊桃的目光循着球看去，景思洋赫然站在篮板下，稳稳接住飞来的篮球，随即蓄力上步起跳，扣进篮筐。
落地后又立即回防，动作行云流水，连她一个看不懂的都被帅一脸。
“什么操作？我没懂，谈介不投三分扔给景思洋干嘛？那不稳稳进球，一个中锋越不过去？”
“谁知道，可能一班耍帅还组团。”
谢惊桃挑了挑眉，颔首默许。
第一场结束，一班胜。
“谢惊桃，”季润听偏过头，勾着唇，一笑眼睛眯起来，到显得有几分可爱，“你初中是不是在一中？”
“啊？”谢惊桃看得愣了神，“是。”
“你名字好听，先前初中时就记着你，昨天看了名单，确定就是你了。”
季润听话音刚落，场内哨声响起，第二场比赛开始。
谢惊桃目光在场上停留几秒，没看见谈介上场，又收回，注视着对方问：“你也是一中的？”
“不是，”季润听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我和谈介都是附中直升上来的，他也听过你的名字。你的成绩直升一中能进创新班，怎么想着来附中？”
“青春期的叛逆吧。”谢惊桃觉得自己那会儿真中二，特立独行完了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神经病，非要努力两年多弥补当初选择的代价。
季润听似乎想到好笑的事：“说起叛逆，我朋友说过，你在一中挺出名的。”
谢惊桃不用猜就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的照片格外出众。”
话一挑明，季润听眼中亮起几分佩服：“单挑熊孩子，真的厉害。”
谢惊桃一个脑袋两个大，把她照片从一中荣誉墙上撤下来前，说什么都不会重游母校。
原因放到现在再想起来，还异常气愤。
初三毕业完回校领资料，阳光明媚，日光和煦。她踏入一中的大门，没留神让“飙车”的某知名难缠老师的六岁小儿子追尾了。
小孩子嚣张至极，撞到人不道歉，还吐舌头嘲笑。
谢惊桃正沉浸在成绩进入全市前200名，不欲多争辩，大手一挥放过那小孩了。
等到她领完资料，路过写生园旁边的荣誉板时，想到自己可能出现在上面，硬生生挤进去看了眼。
有她，但不太妙。
她的照片被水彩笔涂抹得“浓妆艳抹”，照片标着明晃晃的大名——初20xx毕业生谢惊桃。
“谁这么缺德！”谢惊桃怒不可遏，联想到那个小孩，一下蔫了。
他妈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护短。
谢惊桃忍了半天，发现忍不了一点。出了校门，在门口的商店重金购买了一盒12色可洗水彩笔，在荣誉板旁边蹲守。
凶手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
果然，小孩划着他的滑板车，一个漂移压过某同学的脚，停到荣誉班前，叉着腰欣赏“杰作”。
谢惊桃看准时间，给林潺使了个眼色，上去按住他，三下五除二给小孩画了个大花脸。
小孩没反应上来，脸上已经被花完，两人早跑没影儿了。
孩子妈妈本来不愿意善罢甘休，查监控查了半天，发现自己孩子造成多起“车祸”，还肇事逃逸，更是他先动手毁坏照片。最后的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教务处问她要了张照片贴上去补救，但那张照片的流传度她从没敢过问。
“不值一提。”谢惊桃郁闷半天，“谈介也知道吗？”
“当然了，这一届基本都知道，”季润听笑盈盈地说，“毕竟一中学子苦熊孩子久矣。”
谢惊桃更郁闷了。
聊天的几分钟，七班投进一球。
谈介接应，抢到球，明明可以直接三步上篮，非要抛给远处的景思洋。
拿到球的景思洋，在三分线外起跳，滞空时收腹，手腕一抖，篮球擦着指尖飞出去，空心入网。
尖叫声此起彼伏，谢惊桃循着声音看过去。
场地中间意气风发的景思洋并不显眼，反倒在篮板下微微弓着腰，手掌撑在双膝上的，嘴巴微张喘着气的谈介，吸引了她的注意。
十一月的北方虽然入了冬，但没到最冷的时候，场上人穿得不太厚。
太阳光耀眼，传递来的热度却少得可怜。
谈介脱了校服外套，里面穿着白色连帽卫衣，不像私下会穿的衣服类型。他仰头盯着飞来的篮球，嘴里吐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气。
谢惊桃总觉得像他那种人，穿着上一定一丝不苟。这种休闲类的衣服，属于压箱底的存在。
篮球在球场上不断被传递，只要谈介拿到球就给某个守着拿球的人。
整场下来，景思洋进球数多得吓人。
谢惊桃不会打篮球，并不妨碍她看不懂这番操作。
一班两胜，不用比第三局，拿下这场五比五比赛的胜利。
体育老师吹哨，结束比赛了，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
谈介环视球场，在篮球架后边找到了想找的人。
“谈介，接住。”
谈介回神，接住体育老师扔过来的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刺激着肺部。
拧好瓶盖，他走到景思洋旁边问：“好了没？”
景思洋呛了一口：“又干嘛？你说的事我会帮你，别担心。”
谈介向谢惊桃方向看了一眼。
景思洋瞬间明白，又快速喝了两口后拧好，跟他一起过去。
“姐妹帅不帅？”
“别装，”谢惊桃瞪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厉害的人是谁。”
“呦，是谁？”景思洋明知故问。
谢惊桃下意识看向谈介，好巧不巧与他直直撞上。
“反正不是你。”
“呦——”景思洋怪里怪气地学她，“反正不是你～”
谢惊桃嘴角抽了抽，脸色平静如水面，如同暴雨前的宁静。
季润听看出不对，适时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她又提起刚才的话题，“谈介，记着初中时我们听到的那个女生吗？就是谢惊桃。”
“我知道。”谈介从刚才起一直盯着谢惊桃。
“不说这个了！”谢惊桃及时制止，换了个话题聊。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下课，回教室上自习。
自习课是数学老师的，谢惊桃绝望地闭上眼。她今天接受数学过多，大脑处于不堪重负的状态，随时会炸掉。
赵安看上去没打算放过她，把她叫到教室外面，神情怪异地说：“谈介刚来找过我，说可以帮你辅导数学。”
“好。”
赵安欲言又止半天，最终没憋住，小声问：“你和谈介以前认识？”
谢惊桃不懂数学老师八卦学生之间的关系做什么，乖乖答道：“不认识。”
“怪了，”赵安胳膊肘搭在台沿上，“让他给景思洋辅导时，推三阻四，给你辅导积极到主动找我。”
她严肃地拍了拍谢惊桃的肩：“要是不愿意，我换个人帮你辅导。”
“没，”谢惊桃说不上为什么，不太想换，“同桌之间互帮互助。”
赵安似乎看到谁，让她先回去，自己留在外面和其他老师聊了起来。
教室里所有人在安静学习，谢惊桃觉得不学倒对不起此刻的氛围了，坐下埋头开学，直到打铃。
她就多花一分钟写了一道题，抬头教室已然快空完了。
谈介坐的不动如山，景思洋急得要跺脚了。
“不去吃饭？”
“不急。”谈介缓慢起身，“一起去吗？”
“你们先去，我去找林潺。”谢惊桃说。
“想和你一起。”谈介低声说。
景思洋快急死了，一顿收拾发出噪音，提示整个教室还有个快饿死的“狗”。
噪音正好掩盖了那句话，谢惊桃没听清，问道：“什么？”
谈介垂下眸子：“没什么，你去吧。”
谢惊桃不再停留，离开教室。
景思洋第一次看到某冷心冷肺之人，露出如此伤春悲喜之神情，结合篮球比赛上的“利益交换”，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哥，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真喜欢桃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朦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