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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沦陷 ...

  •   谢惊桃犹犹豫豫,打完字又删,删完又打。
      虽说无意踹的两脚,某种意义上来说,足够好笑,但她笑不出来。

      【吓一跳的桃子】没有。
      【吓一跳的桃子】还是和你说句不好意思吧,想想蛮尴尬的。

      谈介简单回复几句,见时间不早,自己心又乱糟糟的,就早早和她说了晚安。

      线上说是一回事,第二天线下见面,谢惊桃总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周琼潇和班主任打了招呼,前两节晚自习去排练室。

      排练倒是没再出岔子,两个活宝也是把歌词记下来了。不到两节自习,几人准备离开时,下课铃声还没响。

      上完最后一节自习,许是一天相处下来,没什么变化,谢惊桃回恢复以往模样,瘫在凳子上,唉声叹气说:“你想准备独唱吗?”

      谈介随手抓了把卷子,塞进书包:“看你。”

      谢惊桃气鼓鼓地学着对方,随便抓一把卷子塞书包里:“我在和你商量。”
      然后狠狠拉上拉链,往肩上一甩一套。甩的位置高了些,没套上胳膊,反倒是回旋到脸上,给自己打退了一步。

      谈介抬眼看见这一幕,笑不出来:“笨手笨脚。”

      谢惊桃蹲下来,捂住脸没回答。

      谈介意识到不对,担心上前询问:“打到哪里了?”

      没料到对方忽然松手,一脸恶狠狠地问:“想独唱吗?”

      “你……”谈介深深吸了口气,“一定要知道?”

      “当然,如果你想,我们立刻马上要开始准备……”

      “我想。”谈介不等她把话说完,坚定而认真地说,“机会不是什么时候会有。”

      “那你以前干嘛不报名。”谢惊桃眯了眯眼,随即释然道,“我懂了,害羞。”

      谈介无力地起身,背好书包,垂眸盯着蹲在地上的某人:“好好准备。”

      ……

      “他只说让我好好准备,”谢惊桃嘴里含着牙膏沫,含糊地说,“也不说唱什么。”

      林潺脸洗了一半,震撼抬头:“他明摆了想和你演出。”

      “屁,”谢惊桃凑近屏幕,直视着小屏里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平时说话多恶劣,说这种话怎么可能会有别的意思。”

      “你是猪吗?”林潺埋头洗干净脸上的泡沫,“别人不光明正大追,你是死也感觉不到。”

      “胡说八道,”她吐掉牙膏沫,猝不及防被薄荷辣到舌根,急促地“嘶”了一声,“他要是喜欢我,就不会总刺我几句。”

      镜头晃了几下,是林潺拿着手机离开卫生间,她手里拿着洗脸巾,在脸上擦拭着,说话断断续续:“景思洋前几天和我说,那人说话就那样,也不觉得有问题,直到你发了几次火,才意识到偶尔说话是夹枪带棒了些。”

      “身边没人说吗?”谢惊桃也洗完脸,往卧室去。

      “位高权重惯了,说话当然顾虑的少。”林潺自然了解的比她多,“爸爸从商,外公从政,这些年似乎要退下来了,但余威仍在,身边人奉承多。在学校,人长得好、成绩好,仰慕的人更多,像咱俩就是因为他长相关注到的。
      况且,”她顿了顿,多有不解,“我哥认识,高二那会儿问了嘴,说他挺有礼谦逊的。”

      有礼谦逊,谢惊桃跟小嘴一张,叭叭蜇人的少爷完全联系不起来。

      “校园墙刚发,国际部有人捞他。”林潺咔嚓截屏发过去。

      “别和我耍心眼子。”她任凭图片接二连三发过来,“疯了,连发这么多一样的。”

      “怕你不点开。”林潺知道她不爱看校园墙,甚至没加,坏心眼地说,“手滑点开一张,至少下次想起来看,不至于墙上划拉不到,聊天记录还过期了。”

      “得了,”谢惊桃窝到椅子上,不乐意扯下去,“作业没写完,明天说。”

      林潺没想放过她:“你算是沦陷了吗?”

      “沦你个大头鬼。”她没好气地按向红色按键。

      “你也臭脾气!”林潺趁着她没挂断,连忙槽道。

      三个字一出来,谢惊桃心空了一拍。仅仅一秒,脑海中浮现出谈介说的,喜欢脾气大的女生。
      她没头没尾地哼笑了一下:“神经病,喜欢脾气大的。”

      笑完,又喃喃自语:“我脾气也大。”

      计划好了要写科目顺序,谢惊桃拉开书包拉链,看清楚里面塞的卷子,脸刹那黑了,学人家抓一把卷子进来,忘了有没有拿该拿的。

      她抽出来,数过去,大多没用,好在明天要上交的作业被她摆在桌面上,随机抓的时候,顺势塞了进去。

      花掉一个半小时写完化学、物理,谢惊桃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检查一遍,两科约莫能在八十五到九十之间。
      满桌的卷子瞧着多,实际只剩半页数学没动。

      手机震动,虽然只是来了个消息,甚至可能是某个APP推送的广告,谢惊桃依旧如蒙大赦,没负担地拿起来解锁。

      【小心猫】数学写完了?

      对老师的话真惟命是从,谢惊桃瞟了眼背面空白的数学试卷,违心地回复。

      【吓一跳的桃子】完了。

      谈介不回话。

      她硬生生等了十秒钟,顺带刷了几分钟视频软件,切回来对面竟然没回。

      谢惊桃莫名心怵,乖乖交代了。

      【吓一跳的桃子】呀,后面大题没写完。

      【小心猫】别装惊讶。
      【小心猫】我知道你拿了些什么卷子。照你的习惯,数学会留到最后写。
      【小心猫】化学生物不到两小时写完,现在数学必然写不完。

      了如指掌。

      谢惊桃不服气,噼里啪啦打字反驳。

      【吓一跳的桃子】万一我想先写数学,别总揣测我。
      【吓一跳的桃子】而且,凭什么认为我写不完,写快点儿这会儿一定能写完。

      【小心猫】那你写完了吗。

      谢惊桃心虚,碍于昨晚痛苦地经历,拉下脸承认。

      【吓一跳的桃子】没。

      毕竟对方算是半个老师,她适时关心一句。

      【吓一跳的桃子】快十二点了,不休息可以吗吗?

      【小心猫】十二点不晚,教完你,别留到明天,不然越攒越多。
      【小心猫】快联考了。

      【吓一跳的桃子】半个小时,等我写完。

      【小心猫】好。

      谢惊桃说写,手里不会墨迹。好在有谈介每晚的不懈努力,剩下几道大题,比刚开始得心应手多了。

      半小时一到,谈介准时发来消息。

      【小心猫】有不会的题?

      谢惊桃卡点撂下笔。她握笔重,即便写写停停,两个多小时下来,中指指尖一侧,已然被笔摁出印子。

      【吓一跳的桃子】一个。
      【吓一跳的桃子】步骤应该没差,结果算出来总感觉不对。

      说罢,她连带着拍下题目发过去。

      果然,消息显示送达的一瞬,谈介语音通话播了过来。

      谢惊桃秒通,意外不是视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步骤错了,还能算出答案的。”谈介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带了点鼻音,“没说你误打误撞算出正确答案。”

      谢惊桃震惊,照片刚发过去,通话又是秒打,哪儿来的时间看题。

      谈介像是知道她所想:“我半个小时前写完数学试卷,扫一眼大概就知道你哪儿有问题,用不了两秒。”

      又装起来了,她“哦”了一声,识趣地没呛嘴:“哪儿错了?”

      “不等式放缩过度,一般来说证不出来,”谈介语调里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宠溺,“小天才,你是怎么证出来的。”

      谢惊桃听不出来,只觉得这话刺耳,变相骂她,不愿多说,闭着嘴用嗓子挤出一个“嗯”字以示不满。

      “用根式放缩,从k=1到n求和,中间全部裂项抵消,只剩首尾。”谈介说着,对面没声,打的是语音,看不见她在没在听,贸然改成视频不合适,思前想后,重重地咳了一声,试图让她给点反应。

      反应的确给了,不过是别的方面:“你感冒了?刚通话就听你有点儿鼻音。”

      “没感冒。”谈介说,“洗了澡,声音变哑正常。”

      联系前面的话,谢惊桃粗略知晓他的活动轨迹。
      写数学试卷,例行询问,半小时洗澡,例行刁难。

      “听懂了?”

      谢惊桃点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紧接着应了声。

      “很晚了,早点休息。”谈介洗完澡,出来见时间到了,头发没吹,简单擦干完事。
      积攒了十几分钟,终于在额前的发丝上凝结完整的一滴水,落到试卷上。

      另一端的人简单说了声晚安,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他凝视着濡湿的纸,被圆圈包裹的地方已经变得皱巴巴。
      “这么迫不及待。”

      “你在和谁说话?”

      谈介闻声,没有回头,默默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没事,自言自语。”

      来人逼近,抽走桌上的试卷,似商量,又似通知:“我和妈妈商量过,大学出国。”

      “不去。”

      “留国内也行,硕博出国。”

      “非要我去?”

      谈秉崇自顾自地在小沙发上坐下,无视他的话:“听阿姨说,你近期在给人讲题,兼职?”

      谈介看不到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语气更猜测不出。正抬头思考怎么蒙混,他猛地从面前的窗户反射里,看到爸爸一脸戏谑地与他对视。
      大概率瞒不住,松了口气诚实回答:“不是,教朋友数学。”

      谈秉崇略微颔首,将卷子放到旁边的边几上说:“不反对你早恋,别找一个和妈妈一样的,家里闹得慌。”

      走到门前,谈秉崇停住:“记得吹头发。”

      不等他应,房间门重新合上。他拿回试卷塞进书包,进到卫生间吹干发尾,躺到床上。

      他爸是典型的封建家长,还有大男子主义。如今变得开明,全靠妈妈两眼一睁,一边搞钱,一边整治。
      谈秉崇说那些话,不是嫌弃,是怕了,怕再来个像妈妈性子的人。

      不过有一说一,他爸的直觉挺准,确实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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