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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有人好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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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楹最近总感觉耳根子发热。年级巡视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碰见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她靠近就迅速噤声。她本能地感觉不对劲,好像那些人议论的对象是她。
这天,李倩戳了戳她,小心翼翼说:“有人好像在传你的绯闻。”
江楹眼皮一跳,问:“什么绯闻?”
“传你……”李倩往后瞥了一眼,“和班长在交往。”
江楹一哽,差点被自己呛到:“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好像是表白墙上发了你和班长的一张照片,研学时拍的。”
照片?她和方知聿没拍过照片啊。江楹皱了皱眉:“我没加表白墙,你有它账号吗?”
“有,”李倩点头,“我回家推给你。”
一整天都心绪不宁,看方知聿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她也不好多问,只默默将情绪压在心里。
好不容易到了家,加上李倩推给她的账号,点开空间一看,挂在最上头的热门就是。
一张她和方知聿的照片,配文:好像磕到了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cp~
评论盖了高高一层楼。
“这就是学霸们的爱情吗?慕了慕了”
“男帅女美,对我的眼睛很好。”
“双强cp啊这是,有没有类似的小说?”
“这小白脸谁啊?哥们一只手能把他撂倒,女神眼光不过如此。”
“心碎了,方帅原来不是对谁都高冷。”
江楹点开图片,放大。照片背景在鱼塘,她牵着方知聿的衣角在水里摸鱼,而方知聿侧身看她,神情看起来很柔和。
客观来说,这张照片拍得不错,她默默点评。但她和方知聿的关系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她默默浏览了一下评论区,退了出去。事情发酵成这样,就算解释也没有人想听,反而会招来更多关注。她决定装作不知道,不掺和进去。
反正清者自清。
裴雅静听说了这件事,找到江楹:“江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还有你和路乔风,又是什么情况?”
“都是误会。”她分别和她解释了一通,耸耸肩,“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我就说!这群人怎么逮着一张照片就乱磕?”裴雅静叉腰,有些愤愤不平,“你知道吗?我们班甚至有人偷偷写你俩的同人文,还找我打听细节,吓死人了!”
“不用管他们,”江楹拍拍她,“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
*
“今天跑操看到‘银玉’cp了,不过他两隔得好远,在对角线上。”
“对角线好磕啊!余光刚好能看到的位置~”
“要我说,最好磕的还是他两最开始的那张照片,那氛围感,绝了。”
几个女生在走廊聊天,其中一个女生看到路过的赵梦楠,同她打招呼,又向两个同伴介绍:“这是我室友,重点班的,和江楹关系很好呢。”
其他两个女生听见,顿时两眼放光:“哇你认识江楹?那你一定知道她和你们班班长的事,有没有什么好磕的糖,分享一下?”
“没有。”赵梦楠没抬头,冷着一张脸。最近整天被这种问题轰炸,真的很烦。他们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问她?
她们说的那张照片,她在室友的手机上看过,暗自庆幸摸鱼的时候自己借故离开,不然被拍下来,又要被当作衬托江楹的工具。
不过现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一定很享受吧。毕竟她装得那么完美,那么天衣无缝,差点要将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可惜棋差一招,叫她看到了她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看向八卦的几个女生:“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不止我们班班长,10班的一位,你们也可以一起磕。”
“什么意思?”女生愣了愣,敏锐捕捉到其中的信息量,压低声音问,“是谁?”
“名字不知道,反正我见过他俩在教学楼外侧的楼梯拐角,江楹送了那男生一个包装精美的黑色盒子。”
消息不胫而走,磕学家们纷纷化身名侦探,很快确定了可疑目标:文艺汇演和江楹一同出演节目的路乔风。他们找到冯诗诗,问排练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冯诗诗摇头,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每天一起排练。
每天一起排练,那就对了。朝夕相处,最容易生情。又听说当时10班还有个男生也在追江楹,不过他很快识破了她的真面目,及时收手,这才没有卷入其中。
看似完美的校园女神实际是脚踏两条船的绿茶心机女,这样狗血劲爆的瓜明显比绯闻的关注度更大。因为足够有反差,甚至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吃瓜群众便很快相信。
毕竟亲手将众星捧月的神拉下神坛,听起来就很刺激。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风纪委员吗?”江楹和裴雅静走在路上,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凑过来。
“听说你很会玩啊,同时钓两个,介绍介绍经验?”
“你有毛病吧?”裴雅静瞪他一眼,“这么懂脚踏两条船,是不是自己经常干这事啊,呕!”
“我干不干不知道,但她可是有目共睹的。公交车啊,谁都能上。”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裴雅静气急,将书包狠狠砸过去,“你爸妈没教你什么是素质吗?知道你这么下流吗?学校怎么有你这样的垃圾,趁早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免得祸害别人,晦气!”
“嘿,你个贱人。”男生恼羞成怒,举起拳头。
“咋?光天化日你要打人?”裴雅静后退半步,梗着脖子直视他。
“裴裴,”江楹将她拉至身后,盯着男生,“知道造谣犯法吗?要不要跟我去教务处一趟,把你刚刚说的话当着老师的面重复一遍?”
男生面色变了变,见江楹巍然不动,气势弱了三分。“切。”他轻嗤一声,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了。
“江江,”裴雅静又气又怕,忍不住大哭起来,“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江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脸色发白,握着拳头的手止不住颤抖。
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她没办法再保持沉默了。
回到班,她找到方知聿,问他有没有听说最近的传闻。方知聿摇头,问什么传闻。
“有人传我和你在一起了。”她言简意赅。
方知聿肉眼可见地愣住,表情空白了一秒,才慢慢恢复。
“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后面可能需要你配合,提前和你说一声。”她表情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方知聿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
路乔风和陈让、尹沛川走在路上,有班里男生上来拍他:“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路哥糊涂啊。”
“什么?”路乔风拂开搭在肩膀上的手,斜眼看他。
男生不答,一脸看穿的表情,怪笑着走开。
“啥意思?为啥这样说?”陈让不明所以。
路乔风喝了口汽水,耸耸肩。
“你们……不知道吗?”一旁沉默不语的尹沛川忽然说。
“知道什么?”
“年级里传江楹脚踏两条船,一个是和我们班班长,另一个是和……”他说了一半停住,看着路乔风。
“啊?假的吧,这怎么可能。”陈让张大了嘴。
“目前表白墙上没有确凿证据,但是大家好像都默认是真的,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尹沛川说。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路乔风将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
“哎——去哪?”陈让扯着嗓子问。
“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他说。
路乔风走到20班时,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光明正大地站在班级门口,找了一个女生帮他叫江楹。
江楹走出班,看到路乔风,神色变了变,她快步走上前,低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也听说那个传闻了?”路乔风看她这副模样,不多废话,单刀直入道,“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我会发帖子澄清。”
江楹扫了一眼周围窥探的目光,摇头:“不,你先别澄清。你越这样,越坐实我们的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办?”路乔风问。
“我会想办法证明的。”
“没做过的事,要如何自证?”路乔风皱眉。
江楹哽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暂时还没想好,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路乔风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下午上体育课,他和班里人一起打篮球,忽然听到隔壁场的男生说:“白莲花来了。”
一转头,看到江楹与裴雅静路过篮球场。
不怀好意的笑声渐起,他握紧拳头,想到他与江楹如今的关系,生生忍下。
“哥,愣什么神呢?”陈让拍他。
路乔风撩起衣服下摆擦汗,装作无事地摆摆手。
忽然“砰”地一声,伴随一阵压抑的笑声,他下意识回头,看到江楹捂着头蹲下。
“江江!”裴雅静扶着她,见那群男生插着兜,一副看戏的模样,怒骂,“喂!你们怎么打的球?”
一个男生小跑过来,捡起球,轻飘飘道:“篮球无眼,你们自己也要长点……”话没说完,被另一个冲过来的人一把揪起衣领。
“长点什么?”路乔风眯眼盯着他,脸色阴沉。
“你、你谁啊?”男生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弱弱回了一句,“我提醒她们小心一点,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怎么不小心?”路乔风攥着男生的衣领,往上一提,“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旁观的男生也围过来。
“怎么了这是?”那边的领队问。
“害,我不是不小心砸到人了吗?这哥非说我是故意的。”
“你不是吗?”路乔风死盯着他,“你刚刚叫她什么我可听到了,没刷牙吗,嘴巴那么臭。”
男生哽了一下,忽又硬气起来,不依不挠:“叫她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事实?”路乔风冷笑一声,“你亲眼看见还是亲耳听到了?”
“我……”
“路哥,先放手吧,有话好好说,”刘逸飞在一旁和气道,“知道你和江楹关系匪浅,一时心疼冲动,也是人之常情……”
围观男生听见这话,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
“怪不得,我就说那人怎么这么急,跟砸的人是他一样,原来是当事人啊。”
“这出演的什么?英雄救美?”
“人都给他戴绿帽了,他还不死心,舔狗吧。”
众人的低语声悉数传到江楹耳朵里,光线强烈,她蹲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被球砸过的地方钝钝地疼,不时有晕眩的感觉。
“够了。”她强打起精神,缓缓站起来。
“江江,你怎么样了?”裴雅静忧心忡忡问。
“头有点晕,可能要去下医务室。”
“好,我陪你。”
聚集的人群悻悻散去,路乔风在原地站了许久,想了想,往医务室走。
“晕眩是轻度冲击后的脑震荡样反应,不过你没有出现明显的危险症状,应该问题不大。”校医举着小手电,检查瞳孔对光。
“医生,那这个包……”裴雅静指了指江楹额头上鹅卵石大的凸起。
“看着没破皮,软组织损伤,起包是正常的。”校医轻轻摁了摁。
“嘶。”江楹倒抽一口气。
“可以冰敷一下,好得快些,”校医建议,“储藏室应该还剩些冰袋,你跟我来拿一下。”
“好。”裴雅静起身。
江楹长舒一口气,抱着小臂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缓缓睁开眼。只见路乔风撑着门框,犹豫要不要进来。看见她睁眼看着他,顿时钉在原地。
“我没事。”江楹移开视线,淡淡说。
“哦,没事就好。”路乔风摸了下鼻子,手无处安放,绕了一圈,又揣回兜里。
气氛有些沉默,她闭了闭眼,又睁开:“你不该动手的。”
“为什么?”路乔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他都那样了,我没揍他,已经很客气了。”
“谢谢你为我出头,”江楹叹了口气,有些疲惫,“不过很快你英雄救美的事情就会传开,然后再被添油加醋。”
路乔风抿唇不语,咬了咬牙,问:“那就一直忍着,任由那些谣言愈演愈烈?”
江楹没说话。
“我不懂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是怎么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能忍,我忍不了。”他说。
“你为什么忍不了?”江楹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愣愣盯着他,冷漠道,“被造谣的是我,名声受损的也是我,和你没有关系。”
路乔风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我说过给我一些时间,我自己处理,”她继续说,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我真的累了,每天承受那么多声音已经够头疼的了,我不想再生事端……”
之前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初中时一个男生和她走得近,后来成绩下降,有人私底下骂她“狐狸精”,专门勾引成绩不错的同学,把人拉下水,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就连老师都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有意无意敲打她。
后来她不再和男生说话,谣言才逐渐消失。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天发誓,没有半点他们所说的心思,但好像没有人愿意听。
难道她真的举止越界、没有分寸?她默默反思了一段时间。
后来上历史课时,看到那些被冠以“妖妃”、“妖后”的女子,文人们一边歌颂其绝世容颜,一边又将祸国殃民的罪行强加在她们头上,明明她们中的很多人也是被强行送至宫中,身不由己。
从那时起,她隐约意识到,美貌有时候也是一种灾难。
她不想做只供人观赏的花瓶,不想被轻视,所以谨言慎行,付出更多倍的努力换取尊重。
可如今,只因为一张照片、一句传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她扣上这顶帽子,到底是为什么?
她感到委屈极了,这几天压在心头的情绪一下子喷薄而出,汹涌地漫过她的口鼻,将她淹没。她徒劳地瞪大眼睛,感觉有冰凉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砸到地上。
路乔风沉默听着,见她半天不语,微微抬眼。女孩低垂着头,眼眶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睛里冒出,像断了线的珍珠。
一瞬间,喉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有轻微的窒息。他下意识往前半步,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觉不妥,讪讪收回。“你怎么……”
江楹没理他,背过身去。
“江江,你怎么了?”裴雅静拿冰袋回来,一进门看到这幕,盯着路乔风问,“你欺负江江了?”
“我……”路乔风张了张口,有些手足无措。
“没有。”江楹哭了一通,稍稍平静下来。她擦了擦眼,转过身看着路乔风,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