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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养料 他成长的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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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知上下眼皮有点打架,他瞥了眼时间,从早上五点多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开车快四个小时。
“时韵,我想休息会儿。”杨逸知将车驶向服务区分叉路。
时韵听见他在叫她,半梦半醒中“嗯”了一声:“到了?”
“还没有,我们去后排吧,我躺会儿。”他扶着腰打开车门,稍微在车外活动了一下筋骨。
车外空气送进来,时韵才完全清醒,她看了眼手机,猜测他们还有至少一半的路程。
今年公司最繁重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杨逸知在安南稳定居住后每天只有睡觉时间能看到时韵,她真是肉眼可见的一年比一年忙。
但总比异地强,杨逸知内心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每天还能照顾到她。
于是他在今年时韵不那么忙的时候,提出和她去短暂旅行,就当是度蜜月,虽然他们并没有领证,时韵也从来没有要结婚的意思。
当问到时韵最想去哪里看看,她的回答是:菁水。
杨逸知好多年没回过老家,她这么一说,他倒是也想回去看看,带她转转自己长大的地方。
两人短暂透气后回到车后排,时韵坐到副驾后的座位上,杨逸知则平躺在后排,把脑袋放在她腿上,脸埋进她小腹堆叠的衣服里。
时韵拍了拍他后背:“好好睡会儿吧,不急,这还没到十点,天黑前肯定能赶到。或者等会我来开。”
杨逸知立刻阻止:“别,你每天睡都睡不饱,还是我来开吧。”
从安南一路往南,积雪逐渐融化,气温却不见升高,车外寒冷,车内却还能晒到太阳,暖意融融。
不知怎的,他明明刚才还很困的,现在双手揽在她腰后,却十分清醒。
时韵难得放空自己,仰着脑袋望向车顶,缓慢地呼吸,享受这一刻的松弛。忽然,她感觉到原本抱着她的那双手正不安分地往上走。
时韵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脸埋在她怀里,看不清表情:“不睡吗?”
“我已经睡着了,正在梦游。”
“……”时韵说,“那我现在揍你一顿,你醒来应该也不会记得,对吧?”
杨逸知闷声笑了,起身抱着她,脸放在她肩头柔软的兔毛围巾上:“我睡不着,稍微休息会儿就上路吧。”
时韵:“嗯。”
杨逸知轻吻她,见时韵闭上眼,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吮吸她的唇瓣,舌尖顶进她的口腔。
时韵呜咽了一声:“轻点,别吸那么重,会留痕。”
杨逸知又碰了一下她的唇,停下来捏了把她的脸蛋:“上次做节目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知道我在你二十五岁生日那晚做了什么?”
“知道。”她回答得很干脆。
杨逸知扬起一边眉毛,又惊诧又心虚:“所以你压根没喝醉?”
时韵失笑道:“热红酒怎么喝醉?”
“那我亲你是你默许的?”
“你亲我之前可没征求我同意,怎么叫我默许的?”
杨逸知:“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时韵沉吟片刻回道:“我们熟悉以后,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性格的,我觉得你总能激起我的斗志。”
杨逸知皱起眉头,不解地问:“斗志?”
“嗯。”时韵说,“我会觉得被需要,我会觉得你需要我,你需要我为你规划好事业,安排好工作,需要我的鼓励,也需要我的爱。”
“在那之前,我很少觉得别人会需要我,但你不一样,并且你不会觉得需要我是一件丢人的事,我自然也很乐意偏爱你。”
“要说心动,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应该是你去兰丽酒店接我回家。”时韵丝毫不为自己的颜控感到难为情,“我说你很帅的那次。”
这比杨逸知想象得要早得多,但仔细想想,确实在那以后,时韵的变化很大,她面对有关他的问题时更主动更勇敢了。
他以前时常想不明白,那么好的时韵,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个胆小又别扭的人。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的这些缺点成了她眼中最宝贵的闪光点,这让她找到了她在这份爱中的价值。
于是,在她这里,他永远可以做完整的自己。
休息了半个小时,杨逸知才黏黏糊糊地和她分开,驾车一路往菁水的方向走,他们傍晚前到达目的地。杨逸知不知道爹妈多久没回过老家,家里多久没收拾了,只好订了一个酒店。
菁水室外气温二十多度,两人放下行李换了一套轻便衣裳,杨逸知带她回到了自己高中校园。
现在是寒假时间,学校几个正门紧闭,唯独通往操场的门开着,让附近的居民使用健身器材,绿草如茵的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微弱的灯光下嬉戏,夜晚也一派生机盎然。
“你们这一年四季都这么舒服的气温?”时韵问。
杨逸知:“夏天还是有点热的,冬天不冷,我记忆中最冷也有十度以上。”
时韵:“那你在安南的冬天岂不是很难熬?”
杨逸知:“一开始也不适应,待久了倒也喜欢四季分明的城市,我在菁水长大都没见过雪。”
时韵笑着点点头:“也是,安南几乎每年都会有一场大雪。”
杨逸知:“我高中时为了保持体型,每天早晨都会来这里跑步,看到绿油油的草地会让我觉得每一天都是充满希望的。我每天跑步的时候会想很多以后的事,憧憬未来。不过,这里已经跟我上学那时大变样了,这跑道看着像刚翻新过。”
他们手牵手绕着新铺的塑胶跑道一圈又一圈地散步,杨逸知不知疲倦地跟她讲在菁水中学发生过的趣事,他在上大学前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我一直到报志愿前都没想过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我还以为我一辈子都要在这个地方。”说着,杨逸知笑了,“我那时还在想,我以后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就在这个操场上向她求婚,因为这里承载了我对于幸福的所有幻想。”
“不过小时候的想法很幼稚。”杨逸知说。
时韵和他停下环绕塑胶跑道的脚步,往操场的草地上走,草地上坐了不少三五成群的人们,笑意盈盈地聊天。
时韵和他面对面坐下:“这么喜欢草地,我们的婚礼就在草地上举行吧?”
“婚礼?”杨逸知一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急于和她再确认一次。
时韵意外地问:“你没有想过要和我有一场婚礼吗?”
“不,不是。”杨逸知慌张地解释,“我当然是希望跟你结婚的,只是我怕你不想结婚。”
“那一张纸不重要,我们现在和已经结婚了也没什么两样吧?”
“当然。”
当然,他心里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爱护,那些纸面上的东西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时韵:“那我们等春天,去雁徊里办一场草坪婚礼,只请我们关系最好的家人朋友来,估计不超过二十人,大家聚在一起吃点喝点……”
时韵还在说话,忽然感觉右手无名指指尖一凉,随后整只手被杨逸知紧紧握在手心里。
操场上只有一盏边角上的束灯还亮着,杨逸知背着光,可时韵分明看到他眼里好像正闪着泪花。
时韵往他身前凑了点,终于看清他确实红了鼻子:“怎么了?”
杨逸知语气有点责备:“你这也太突然了,求婚这件事,不应该让我来吗?”
他缓缓举起她的右手,时韵这才看到,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尤其在束灯的照射下,闪了一下她的眼。他向来是个低调谨慎的人,可这钻戒夸张到不像是他买的:“这……”
杨逸知笑着说:“恭喜我吧,完成了十八岁时的幻想,在草地上向我最爱的女孩求婚。”
“阿知,你哪来的钱买这个?”时韵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钻戒,这东西的尺寸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而他一个入职还没一年的小职员,家里光是吃喝拉撒的日用就能花完他的全部工资,时韵给他钱他又不肯要。
杨逸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的老婆本,从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开始,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我就在为我们的将来打算。我每个月都在往里面存钱,虽然我知道这点钱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它已经是我能存下的全部……”
“既然你愿意和我结婚,这个老婆本就该给老婆保管了,钱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希望你永远都在我身边,我会像存这个老婆本一样,竭尽全力,好好爱你,照顾你。”
说着,他自己先流泪了,话语中带着点哽咽,时韵听着也酸了鼻尖,抬手帮他抹去眼泪:“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爱我都感受得到,我只是,我只是不太会表达这些事,我这么努力地工作,也是希望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好幸福,时韵。”杨逸知捧起她的脸仔细地亲吻她因为哭泣而红肿的嘴唇,与她额头相抵,“有你在,我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时韵笑了,她再一次深切体会到自己被需要,眼前的这个人,很需要她,需要她源源不断的爱滋养他。
金钱名誉于他而言如草芥,他成长的唯一养料是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