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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眼镜 他是我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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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间,沈文宇不到八点就来到雁徊里绒花体验中心,临近打烊时间,店里还有几个等待包装的客人在大堂里坐着。
体验中心的扫地机器人已经陆续上岗,将满地的绒毛打扫干净,以便工作人员能按时下班。
绒花体验中心面积大,环境整洁,整体是新中式宋代美学装修风格,最深处是一个中式茶吧,卖些简单的茶饮料和咖啡,可供客人们做手工时解馋。
沈文宇到时,时韵已经在吧台上坐着等他,见他过来,起身迎过去:“沈文宇,这里。”
沈文宇在她身边落座:“这里整得挺不错的,比去年看起来更宽敞明亮了。”
时韵给他递了一杯茶:“嗯,重新修整扩建了一下,原来东边的体验坊也搬到这边了,这样管理起来更方便。”
沈文宇环顾四周:“不错,你这真搞得不错,短短两三年能有这么大的成果真不简单,我以后还得经常过来跟你取取经。”
时韵客气地对他笑笑:“沈总莅临指导是我的荣幸。”
“时总,外面有个客人要进来,我说打烊了,他非要进,说要见你。”准备下班的前台突然遇到个这么个不速之客,实在拿不定主意,只好进来找时韵。
时韵:“我认识吗?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前台小姐姐说:“没见过,男的,高高瘦瘦的,很白很清秀,戴个眼镜。”
“戴眼镜?”
“嗯。”
时韵和沈文宇对视一眼,她不记得她身边有这种特征的男人,沈文宇说:“没事,我不急。”
时韵:“好,你让他进来吧,然后你直接下班。”
杨逸知得了允许,着急忙慌径直往里走。今天是周末,回安南的路上还是有点堵,比计划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才到。
杨逸知又是刷课又是刷题折腾了自己快一年,眼睛也遭不住受这罪,终于在今年春天近视了,他只好去配了副眼镜。虽然度数不高,但是晚上开车要格外小心,他全程戴着。
杨逸知远远看到时韵和沈文宇坐在一起,醋意登时上了心头,加快脚步往两人中间一挤,背对着沈文宇站在时韵面前。
时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和他鼻梁上的那副眼镜:“你怎么回来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想你。”
时韵看不到被他挡住的沈文宇的表情,结结巴巴道:“那,那你找个地方先坐,我等会去找你。”
“不,我就要坐这。”杨逸知杵在两人中间一动不动。
沈文宇的声音从杨逸知高大的身躯背后传来:“那我改天再来。”
时韵刚要叫住他,杨逸知回头一把将他摁在高凳上:“没事,你有什么就直说。”
时韵从高凳上站起,拉着杨逸知在凳子上坐下,站在他身边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前司老板沈文宇,这位是赴绒华之前的主播杨逸知。”
“幸会。”杨逸知见沈文宇一表人才,更加面带恼意地伸出一只手。
沈文宇微笑着握上他的手:“幸会,这还是我现实中第一次见明星,我女朋友很喜欢你演的楚千州,我们前阵子刚在电影院里看过。”
杨逸知一听傻了眼,不知所措地看向时韵面无表情的脸,心虚地吞了口口水:“哦,谢谢。”
“可以跟你合影吗?”沈文宇掏出手机和他站在一起,“我等会儿发给我女朋友看看,她会很开心。”
杨逸知和他拍完合照,心里还觉得过意不去:“你女朋友叫什么?我可以给她录个视频。”
沈文宇:“她叫曼文,洛曼文。”
杨逸知接过沈文宇的手机打开前置:“曼文你好,我是演员杨逸知,楚千州祝你万事胜意……”
时韵坐在一旁等他录完视频,又对沈文宇说:“你继续说。”
沈文宇把视频和照片给女朋友发过去,收起手机:“市场部那边的人我帮你找了两个,你这几天可以跟他们见一下面。我没做过品牌,更没做过联名,但是不管是什么合作市场部的人谈判经验都很重要,你慎重考虑一下。”
时韵点点头:“上次跟你说的那几个品牌你有联系到的吗?”
沈文宇从怀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到时韵身前:“龚依是裁缝出身,做中式高端时装十多年了,品牌口碑很不错,也是最近两年名声大噪。他们这几年都是高端丝织品消耗大户,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时韵接过名片:“嗯,我试着约一下他。”
杨逸知听两人在聊工作,识相地往体验坊外面走,懊恼自己又干了件蠢事。
他在门外闲逛了不到半个小时,沈文宇从体验坊里出来,和他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杨逸知进去在时韵身边坐下,还没等她开口就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冒失了。”
时韵没想算他的账:“宋思岳允许你回来?”
“他现在不怎么管我。”
时韵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怎么戴眼镜了?”
“最近发现远处有点看不清了。”杨逸知拉着她的手,吞吞吐吐,“这次没岗。”
时韵捏捏他的手心:“那再等等下半年的岗位。”
“我一直没工作,你会觉得我没用吗?”杨逸知看着她的眼睛问她。
时韵伸手摘下他的眼镜,平稳地放在桌面上,鼻托在他鼻梁上留下浅红色凹痕:“不会,我可以养你的。”
说罢,时韵扶着他的肩膀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鼻梁:“吃醋了?”
“嗯。”
“你也听到了,人家有女朋友,这下放心了吗?”
“他一口气能借你三百万,我怎么放心……”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下。他不是借钱给我,我在投资之前就跟朋友们说好了,挣到的钱我会按比例全部分给他们,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投资。其次,他只出了二十,没有三百那么多,剩下的有我自己攒下的,也有悦悦和石子皓的。”
“哦。”杨逸知拿起时韵那杯茶喝了一口。
时韵:“还不高兴呢?”
时韵见他不作声,打开手机通讯录:“那你别走了,我现在就给宋思岳打电话,我们不干了,好不好?”
杨逸知迟疑了一秒,面露难色:“不行,我怕他起诉我,我政审就过不了了。”
时韵被他逗笑了:“怕什么,有我在你还怕事情解决不了?”
杨逸知:“其实也没有,我回来看到你就不难受了。”
时韵:“那我跟你讲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嗯。”
“我去年从铁锹锹总部回来,得知他们今年准备举行比赛,就劝了至真那边去投赞助。他们今年是铁锹锹赛事的赞助商之一,你作为代言人会被邀请去开幕式参加明星赛。”
这一类明星赛杨逸知看过不少,大多请明星、游戏主播或者是人气高的职业选手去打表演赛,作为一种娱乐方式。
听到至真这样的老品牌终于有钱在大场合给自己打一次响亮的广告,杨逸知心里替他们感到高兴,也觉得自己的努力没白费。
杨逸知惊喜得两只眼睛亮起来:“真的?不过我也算明星吗……一年365天300天都在家待业。”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是我提前得到的消息,等他们时间地点定下来,会给你发正式邀请。”时韵说,“你要是没分量,他们请你过去干嘛?还得付你出席活动的费用。”
杨逸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却在半年后的一日上午接到品牌邀请的时候发现,开幕式明星表演赛和他公务员考试的时间在同一天。
更让他为难的是,这次考试的岗位是安南博物馆场馆解说,终于不再是三不限的千人大岗。
这机会太难得了。
杨逸知坐在书桌前看着散落了满桌的草稿纸,面对时韵的询问,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去开幕式了,我要去考试。”
时韵那头顿了一下:“确定吗?这次至真可花了不少钱。当然,你不去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只是这次露脸的机会来之不易。”
杨逸知将草稿纸一张张叠放好,又打开一份试卷:“嗯,我确定。”
时韵:“好,既然你想好了,我就给那边答复,你也别放在心上,只要合作还在,以后就还有机会……”
时韵还在说话,杨逸知的门口忽然站了个人,他缓缓起身盯着身前那人几秒,急忙将桌面上的东西收了塞进抽屉里。
杨逸知对电话里说:“你等一下。”
他这里除了方茂已经许久不来人了,这个点方茂已经出去工作,宋思岳却阴气沉沉站在他眼前。
宋思岳一步步往里走,一把推开杨逸知,将他抽屉里的那些草稿纸和试卷一把掏了出来摔到桌面上。
宋思岳从桌上拿起一份试卷,扫了一眼说:“我说你怎么天天见不到人,也不跟我闹,原来已经有别的打算了。”
杨逸知掐断了和时韵的电话,捏住他手中那份卷子的另一头,想要夺过来,却被宋思岳拽住:“这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自由?你拿什么跟我谈自由?”宋思岳两下撕碎了杨逸知的试卷,狠狠甩到地上,“这才第二年,你就耐不住性子想跑,真是异想天开。”
宋思岳冷哼了一声,转身从杨逸知的房间里出去。
时韵那头被杨逸知挂断了电话,没来得及细想,她约的人也来了。
“时总。”
时韵一抬头,看到一个面相和善的白面中年男人正对着她笑:“龚总,您好。”
“时总跟杨逸知认识?”时韵的屏幕上,和杨逸知的微信聊天框还敞着,“今年春节档上电影的那个。”
时韵锁起手机:“哦,他是我以前公司的主播。”
龚依忽然半掩着嘴笑了:“哦!他就是原来你们的主播啊,那你们关系应该挺近的吧?”
时韵听到过许多关于龚依的江湖传闻,但她比起谣言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还是托了沈文宇的关系约他出来聊聊。
“还可以。”时韵礼貌笑笑,“怎么,您跟他也认识?”
龚依捏着精致的咖啡杯翘起兰花指抿了一口:“之前托一个制作人的福在酒局上见过一次,确实长得帅!不过他不太听话,不说也罢。想必他在时总这也不是个听话的主,否则时总怎会不留他?”
时韵瞧他这一副作态,想起那晚沈文宇嘱咐她,这个龚依,原本姓母,但他最讨厌听到别人说这个字,连名字都改了,千万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提这个字。
时韵听他嘴上嫌弃杨逸知,又忍不住多向她打听两句,皮笑肉不笑地说:“他是我男朋友,让您难为情了,我回去说说他。”
“哦,哦,这样。”龚依举起咖啡杯遮住半边脸,调整好表情又笑笑:“那看来我跟时总审美很一致。”
至此,时韵和他的合作在她心里已经画上句点,面子上的工作还得做,她却在计划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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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杨逸知正准备出门去公司上课,门先一步从外面打开。
方茂拉着两只28英寸的黑色大号行李箱进来:“你去哪?”
杨逸知快迟到了,回话时脚步也没停:“我有课。”
方茂一把拽住他说:“别去了。”
“为什么?”杨逸知话音刚落,就看到时韵裹着一件黑色长风衣从方茂身后的电梯上下来,还跟着两个穿西装套装的女人。
时韵没同杨逸知说话,摘下墨镜走进房间,让两个穿西装套装的女人在客厅沙发上随意落座,拨通电话对那头说:“来。”
宋思岳似乎在等她,十分钟就到了,他进来一看,一间小小的客厅里挤了五个人。
还没等他发问,时韵将宋思岳身前那两只箱子侧拉链拉开,两脚全踹倒,粉色的纸币在面积本就不宽裕的地方堆成了小山。
杨逸知站在时韵身旁怔怔看着那些钱,又看向宋思岳,他似乎也没预料到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时韵:“我靠你那部电影挣的所有钱,去掉还给朋友的本金,全在这了。”
“什么意思?”宋思岳问。
“我们相识十多年,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时韵面色冷峻,失望地扫视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宋思岳,我们以后别再见了。”
宋思岳冷笑着双手叉腰:“你就为了一个没用的小白脸,要跟我恩断义绝?你要不是利用我的关系,你能有今天?时韵你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利用权势践踏别人的尊严好玩吗?你清高,你不利用别人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陪龚依睡?”时韵指着宋思岳的鼻子说,“我就是惯着阿知太给你脸了!这个腌臜龌龊的游戏你自己玩吧。”
杨逸知听到时韵说的话,想起那些自己被人当成玩物的酒局,哑然看着替他出头的时韵。
时韵推推杨逸知的胳膊:“重要的东西现在就去打包,能花钱重新买的就别要了。”
看着杨逸知转身离去的背影,宋思岳惶恐不安地不自觉放大了音量:“你觉得给钱就能了事吗?”
时韵见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忽然觉得他很滑稽,曾经的那些记忆也跟着变得荒唐,她只扔下一句:“跟我的律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