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词》三叶虫草

62、第六十二章 万刀门到访

　　万刀门到来的那天，费廉长老、卢湛早早便带着薛康、杨絮等主事弟子在山门外候着。
　　万刀门一共来了三十个弟子，这次没有长老带队，而是直接由章其华带队。照理说，这样全部由小辈带队前来的，本不需要费廉长老这样的长辈出马的。然，章其华已经过了明路，指定为下一任万刀门的掌门了，自然情况不同。
　　远远看见一行人拾阶而上，他们穿着统一样式的青灰色门服，个个身姿挺拔、腰佩大刀。为首的便是束着高马尾、利落洒脱的章其华，她旁边是李凌。
　　费廉长老带头走上前，和章其华寒暄起来。
　　章其华举止投足少了几分肆意张扬，多了几分稳重大气，她穿着青灰的衣服，庄重的面容，得体的举止，和以前一身红衣、言行无忌的样子区别太大，让杨絮都有些恍惚。
　　她的变化，还真是大啊，或许这就是要做掌门的气势？
　　杨絮看了看身边的慕景，他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神情。
　　一番寒暄之后，费廉长老就先离开了，留下卢湛等人来安置万刀门的人。
　　“杨絮师妹，好久不见。”章其华笑着，把胳膊自然而然搭在了她的肩头，“妹妹真是越发风姿出众了。”
　　众人刚走，这人就原形毕露了。
　　杨絮无语望天。
　　一派掌门真的可以这么言行无忌、举止疏狂吗？
　　“这许久不见，可有想念我这绝世的容颜？”章其华撩起她一缕青丝，笑问道，语气暧昧。
　　“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杨絮扯开一抹假笑。在章其华面前，她真的很难维持淡定从容。
　　“哎呀，到底是作了掌事的人，真真端重起来了。对我都没那么热情了。”章其华支起胳膊斜斜撑在她肩上，一句三叹，“你变啦，阿絮妹妹。”
　　杨絮一怔，甚至忘了悄悄躲避她过分亲昵的举动。
　　自己变了吗？
　　章其华并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热络地拽起她就走，“带我参观一下卑羽山吧，我也是许久不曾来过了，都快记不清路了。顺带看看比试场地。”
　　杨絮收敛情绪，带着章其华将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
　　等章其华回住处休息后，杨絮便找了宋嘉晗。
　　“你说，我有什么变化吗？”
　　“怎么忽然这么问？”宋嘉晗莫名其妙，她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不太一样了。自从你历练归来，人好像没以前那么爱笑了。”
　　“是吗？”
　　“也不是什么坏事啦。”宋嘉晗不以为意，“以前呐，不管什么时候见着你，不管你对着谁，都是笑盈盈的，也不管对方对你善意恶意的，多累啊。”
　　原来，她不知不觉间也是在变的吗？
　　“我有时候都替你委屈。虽说大家都说你脾气随和，人好相处，可我总觉得你这样并不舒服。”
　　“不舒服？”杨絮微笑。
　　“对啊，有时候你明明笑着，可我觉得你并不是想笑。”宋嘉晗不愧是写话本子的人，情绪感知比很多人要敏锐许多。
　　杨絮敛下眼中情绪，笑道，“也不算不舒服吧，同门之间嘛，和气要紧。”
　　“那为何都是你和气？”宋嘉晗撇撇嘴，“反正我是做不到。别想让我对着讨厌的人也笑脸相迎。”
　　“做不到也没事，也挺好的。”杨絮捏了捏她的手，看着她指尖握笔生出的茧子，又是欣慰又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怅惘。
　　“过两天就要开始比试了，事情繁杂，我就先回去了。”
　　“嗯嗯，你先忙吧。我正好也有要紧事。”
　　杨絮挑眉。
　　“哎呀，就是赶一篇文，我现在文思如泉涌。”宋嘉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小声道，“今儿万刀门那个叫什么其华的。”
　　“章其华。”
　　“对对对，就是那个章其华。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嘿嘿，一看见她我脑子里就涌现几十万字，瞬间想出好多话本构思。我要把她写成我画本子里的女主人公。就是不知道她这样的，要给她配个什么样的男主人公，我还没写过这样的人呢。”
　　看着越说越兴奋的宋嘉晗，她要是知道章其华和慕景的事，是不是更兴奋？杨絮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他俩的事有没有下文都未可知，又是他们私事，说出来总归不好。

　　比试这天很快到了。
　　双方出的都是千挑万选出来本门派的优秀弟子，打斗自是精彩，何况还能借机观摩学习一下，因此内门外门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把比试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比试分成三个阶段，第一场是随机一对一，抽签决定。
　　每组决出胜负后，优胜者进入第二场。第二场就比较有看头，实行二对二或者三对三，考验协同作战能力。不仅考验个人实力，还要看团队间默契配合，排兵布阵的能力，又是今年新加的，所以最受期待。
　　这一场往年是没有的，是杨絮提议加上去的，为此还得了门主和各位长老的一致称赞。
　　其实这本身也不是完全由杨絮想出的，她是有次听了卢澄说，这些个比斗全是一个打一个的，看多了没什么意思，这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最后一场就是决胜赛了。决胜赛是真正的“大乱斗。”
　　不分组，不分门派，只论个人。最后站在武台上的，就是最终的胜者。
　　这一场，是卢彻门主听了第二场比斗方式后，决定的。
　　他说既然是要有所变动，不如连第三场也一块改了。左右这次是两个门派间的小切磋，点到为止，索性试试效果如何，若是成效更显著，以后武林大比之时，或可用上。
　　第一场比试，林逸生、慕景几人比较惨，上来就遇强敌，林逸生更是对上了章其华，一上来没几下就被打落武台，败下阵来。
　　第一场下来，万刀门还有十三人，卑羽这边胜了17人，远多于万刀门。
　　然而，第二场的时候，形势急转直下。
　　万刀门配合极其默契，胜了三组七人，而卑羽山只胜了两组五人。
　　“你们配合为何这么好？”杨絮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来说，各个门派中因每个长老所专不同，门下弟子所学亦不甚相同，平时往来交流不多。
　　那万刀门怎么做到如此配合无间，如若一人的？
　　“秘密，”章其华挑眉，神秘一笑，而后又靠过来，“不过阿絮妹妹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
　　杨絮侧耳倾听，虚心受教。
　　“我们万刀门统一授课统一管理，而且平时对练也不是固定一对一。有时多对多，有时大乱斗，而且都是真刀真枪哦。慢慢就磨练出来了。”
　　杨絮仔细听着，思索了一下问道，“这样不会受伤吗？”
　　“有点伤亡，在所难免了。”章其华微微一笑。
　　杨絮默然，看着眼角眉梢带着丝凌厉冷意的章其华，当初历练时一起剿匪的时候的章其华的脸庞忽然清晰地想起了，并且和现在的她重合起来。
　　凌厉、肃杀、冷漠。
　　这是不同于平时表现出的肆意洒脱热情爱笑的章其华，这是万刀门下任门主的章其华。
　　“明天最后一场，阿絮妹妹可别手下留情呐。”章其华笑着，说是让她别手下留情，其实是自己不会手下留情。
　　杨絮也进了最后一场的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