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词》三叶虫草

42、第四十二章 洗髓经4

　　这几天，早出晚归的薛康和慕景已经查到戕戮秦家凶手的证据了，他们合计一番，觉得如今住的地方还算安全，就留了杨絮守着，他们二人前往捉拿凶手交付衙门。
　　此处，便只有杨絮和秦庭远二人。
　　秦庭远的身体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他毕竟年纪大了，那么重的内伤根本痊愈不了，这两天看着精神渐渐恢复了，也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这天，秦庭远见杨絮在庭院里忙来忙去，便问她在做什么。
　　“种苹果树，就是海棠果木，留个纪念。”
　　“以后等有机会回来看望爷爷，指不定就能吃上了。”杨絮解释道，“用小金海棠做砧木嫁接出来的苹果，非常好吃，不酸不涩，脆脆甜甜。”
　　秦庭远低咳一声，“这我倒是没听过，你这丫头挺厉害啊，还会嫁接。”
　　“我也就知道点皮毛。”杨絮不好意思挠挠头。
　　“谁教你的？”这也算是秘术了吧，应当是至亲之人才会传授的。她居然就这么说了说来？
　　杨絮笑着说，“是我澄姐姐教的，她最喜欢摆弄这些。”
　　秦庭远有些惊异，看她不甚在意就这样直接说出来，忍不住提醒她，“这样的私藏秘术，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说出来。”
　　“啊？”杨絮不解，抬眸道，“不是秘术。澄姐姐说，这样有惠于民的技术，就是要传之于众，越多人知道才好呢，利人利己，还能流芳百世。”
　　“这样不就人尽皆知了吗？”
　　杨絮一脸疑惑，似乎有些不太理解他的话的样子，“澄姐姐说，就是要不论男女老幼、有教无类人。不然怎么叫传承呢？”
　　这句话如雷贯耳，振聋发聩，秦庭远一下子就愣住了。
　　有教无类。
　　传承。
　　他思考了一整晚，想着杨絮的话，又想着秦家洗髓经的争夺，再想着他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下定了决心。
　　若是他早点想开，或许他们家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一大早，秦庭远就把杨絮叫到跟前，“丫头，我有一事，要跟你交代一下。”
　　“爷爷，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我估计是挺不下去了——”
　　不待他继续，杨絮就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的话，“爷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今天不就好多了吗？要不了几天就能恢复了。”
　　“我一个习武之人，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秦庭远叹了一口气，见杨絮低头不说话，便拉过她的手，“生死有命，我老头子活到这把年纪，也活够本了。”
　　杨絮还是低头不吭一声。
　　“只是，我还有一事放心不下，就是我们秦家的洗髓经。若是没人继承，我秦家绝学就要绝迹于世了。”
　　“您是要我们给您找个传承的人？”
　　“别人我不放心，唯有你们，我还能托付一二。”
　　“可是，我师兄他不会愿意拜你为师的，也不会愿意继承您秦家绝学的。”
　　“我改变主意了。”
　　“？”杨絮不解，怎么好端端改变主意了。
　　“我将绝学传于你，你将它传于后世，发扬光大吧。”
　　“啊！——”
　　“或许你说得对，传之于众，或许才是真正的武学继承。”秦庭远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可到底还是不能让洗髓经就这么湮没，他看着杨絮，“我把它传与你，你要答应我，把它发扬光大。”
　　“可我也有师父了，不能拜你为师。”杨絮有些为难。
　　“不用你拜我为师。”
　　杨絮还是没有答应，“但我没那么聪明，估计学不会。”
　　“能学会，我慢慢教你。”
　　“可——”
　　“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啰嗦。”秦庭远不耐烦了，他着实没想到，人人争抢趋之若鹜的武学秘典，在她这里居然还没人要了，还得他求着给。
　　“行了，就这么定了。”秦庭远不给杨絮多加思考的时间，“我给你演示一遍，你好好记住了。”
　　说是一遍，结果秦庭远连说带比划，教了三遍杨絮也没记全。
　　“你这资质果然是平庸。”秦庭远恨铁不成钢，哪里是什么资质平庸，估计都是说着好听哄她呢，这分明是愚钝不开窍。
　　杨絮紧紧抿着嘴，眨巴着无辜的小眼神看着他。
　　她的眼神攻势让秦庭远败下阵来，“罢了罢了，再来。”
　　教了五遍，杨絮可算是学会了。
　　“你须谨记于心，一招一式都不可出错。”秦庭远殷殷叮嘱。
　　“我会牢记于心的。”
　　教了三天，杨絮总算是一丝不差的将招式全部学会了，因为洗髓经要配合秦氏独门的秘药药浴方才能真正发挥洗精伐髓之效，杨絮每天晚上连泡几个时辰的药浴，那药浴不只是什么药材弄得，每次都是钻心蚀骨的疼，杨絮硬生生咬牙挺过来了。
　　连泡七天，边泡边修炼，杨絮总算是完完全全吸收掌握了洗髓经，秦庭远很是欣慰，秦氏家传，总算不至于失传了。
　　他将药浴秘方和洗髓经经书放心地交给了杨絮。
　　不知是不是心事已了，到了晚上，秦庭远病情急剧恶化，半夜时已是高烧不止，昏迷不醒。杨絮大半夜找了大夫过来，大夫连连摇头，说是回天乏术。
　　大夫走后，秦庭远迷迷糊糊又醒了一会儿，但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攥住杨絮的手。
　　薛康他们尚未归来，是否抓住凶手也还未可知，但杨絮还是给他保证，“爷爷放心，我们定会为你秦家讨回一个公道。”
　　“我也不会有负你所托。”
　　听了她的保证，秦庭远似是放宽了心，欣慰地含笑而逝。
　　杨絮久久不动。
　　看着气息渐渐断绝的秦庭远，抿着嘴不说话，过了许久，嗫嚅着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薛康和慕景晚上回来的时候，秦庭远已经去世多时，他们三个合力将秦庭远安葬妥当了。
　　“前辈，害您秦家的凶手已经抓到，我们交给了官府。秦家大仇得报，您也可以安息了。”薛康给他点了三支香。
　　三人在他坟前扣了三次首，才沉默着离开此处。
　　“阿絮，前辈有什么遗愿吗？”
　　“嗯，前辈遗愿就是抓到凶手为秦家报仇雪恨，你们已经替他完成了。想必他也死而无憾。”
　　“这——”薛康慕景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们自然不会将秘籍据为已有，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随身携带，实在是凶险万分。
　　看来以后要处处留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