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来杀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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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幸福结束了。
因为柱间出现所产生的动摇抵不过哥哥在你心中的重量。
你始终是大筒木一族，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人类背叛家族？哥哥已经决定回收尾兽，他留在你身边会妨碍你。
你不能不听哥哥的话……
你垂眸，心中做出决断。
“你们必须要种植神树吗？”
柱间不明白具体是怎么个状况，但“收割”“星球能量”“容器”什么的…… 显然种植神树对于这个星球一定不是好事。
“是的，必须。”
柱间垂着头，拳头松了又握紧，声音低沉，心中苦涩难言：“结出果实之后，这个星球会怎样？”
你脚步一顿。
“会死。”
柱间猛然抬头：“那……这颗星球上的人要怎么办？”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知道这个世界黑暗的未来后，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柱间急切地问：“怎么样才可能让大筒木一族放弃种植神树？”
“不可能的，族人对成'神'的追求是不可能停止的。而且这颗星球在千年以前就有过我们大筒木一族的人降临，就算不是我和哥哥，本家的人发现有人失联也会派人过来调查。”
明知这个人不会死心，你闭了闭眼，还是说出了本不该从你这个侵略者口中说出的虚伪之语，“柱间，神树生长到开花结果的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足够你活到寿终，不要做任何反抗，会死的，你们不是我和哥哥的对手，放弃吧。”
柱间握紧拳头。
果然静默良久后，他缓缓摇头：“我不会放弃的！不管是阿无，还是这个星球，我都不会放弃的。”
——
那你呢？
作为大筒木星旋的你呢？
因为不是想要的那个人，所以就可以被轻易放弃了，对吧……
想也知道是什么回答，这个人只知道傻乎乎追在妻子后面，在你面前所做的一切一切…… 都是为了一个人而已……
他对你还真是—— 诚恳、又残酷。
“那我们就只能成为敌人了。”
你脸上呈现一种漠然：“抽干所有的能量的星球，会成为一颗死星，连同这颗星球上的一切生命死去…… ”而那时你会作为祭品与神树合二为一，尽可能为他争取时间。
你会亲眼见证自己有多愚蠢…… 简直可笑又可悲——选择一条自我折磨的道路，断送未来唯一的幸福可能，眼睁睁看着这颗令你生出眷恋之情的星球，在自己掌控的神树根系下消亡。
然后……
你扯了扯嘴角。
剩下的那些话你并没有说出来。
最终的结果不变，你依然是毁灭他故乡的罪人。
他面露挣扎，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留给你的只剩无声的决心。
你忽然又说：“剩下的两天我想到处看看，你陪我吧，一天就够了，剩下时间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这期间我是不会出手的。”
牺牲性命换来的信任和陪伴，此刻角色调转，你成了挽留的那个。
为什么命运总是在重蹈覆辙呢？
很久很久以前你也总是一个人在漫长孤寂中等待哥哥。
同胞哥哥大筒木一辉，从你记事起就同你分别。族群个体实力越是强大，社会观念越是原始。每个族人肩负各自的重任：血统纯净的男性继承家族，实力强悍的女性受人尊敬却也同样要承担起诞育后代的使命。
时至今日，你已经忘记了出于何种缘由让你不顾一切摆脱族人对你的期许追赶上去。
你的生命似乎一直在让你厌倦的等待中轮回。
柱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 好，我陪你。”
你们谁也没有提起使用时空术的事情就这么徒步行走。
前方是一个小村落。
距离大国联军撤退已经有几年了，各国都在休养生息，不过这里属于火之国边境地区，少不了摩擦，总体而言还算平和。
你们一出现，立刻引起行人的警觉。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不小心摔了一跤，篮子里的果子撒了一地。
你不过神情冷淡垂眸扫了一眼，小女孩慌得嘴里不停道歉，慌慌张张去捡你脚边的苹果。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帮忙，反而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生怕这场风波波及到自己。
“不用慌，这个姐姐只是有点害羞，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柱间很快把小女孩扶起来，捡起地上的苹果，把篮子递回给她。
“刚刚摔下来受伤了吗？”他笑容和煦，声音洪亮，不管是正直敦厚的外表还是言行都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小女孩偷看你一眼，确认你真的没有生气松下一口气，对关心自己的好心人摇摇头：“没有受伤的，谢谢叔叔。”
柱间笑容一僵，垮下肩膀：“我也到了被叫叔叔的年纪了啊…… ”
你：“二十四岁，放在普通人类的平均寿命也走了有一半了吧。”
“给，叔叔，吃了果子就别伤心了。”小女孩叹了一口气，“长大不好吗？我也想长大呢，长大我就能挣到更多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她身形瘦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光着脚，脸和手却瞧着很干净，眼里还有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的光。
“谢谢你的安慰。剩下的果子卖给我吧，我正好有些渴了。”柱间露出一个笑容，摸摸她的脑袋，对她的梦想给予肯定，“你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
小女孩数了数收到的钱，向你们道了谢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所有人都在努力活着，这就是这个世界上生命的常态。
柱间：“星旋你看，这个世界上的人虽然大多过得艰难，但他们活得很坚韧，不管再苦，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会放弃。”
明明只是一个从未离开过自己星球的地球土著而已……
他根本不知道要对上的是怎样强大的对手，弱小无知得可怜，以至于任何反抗看在强者眼里更像是蜉蝣撼树。
但不知怎的。
他坚定的语气、认真的侧脸都让人难以移开目光，正因为看过这个人的记忆和情感、也在不久前切身体会过，你明白他许下的承诺绝对会誓死捍卫。
—— 千手柱间就是这样一个践行者。
你在他转过头之前移开视线，显出与大筒木一辉极为相似的冷酷：“没有用的，柱间。你的阿无可能会骗骗你，在你面前装作好人，但我不会。所以不要想着说服我了。”
柱间轻叹：“这个星球上的人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什么也不是。”你停顿须臾。
【在这里，我只认识你而已，柱间。】你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们接下来一整个下午没有说话。
让他不再对你保留幻想是你希望的，真这么按照预想发展，又让你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不想讨好他。
你是星旋，不是阿无，你希望千手柱间能够彻底认清这一点。
晚上你坐在树冠上看星星。
从地球上仰望星空与在宇宙中不同，那些数不清的恒星变得十分渺小，遥不可及般悬在漆黑的天幕，丝毫不知宇宙的冰冷残酷，很容易让地上眺望的人衍生出浪漫的幻想。
柱间忽然问：“星旋，你的父母为你取名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因为看到这样一片美丽的星空而取的呢？”
你还以为他不会理你了。
听见声音怔了一下才回答。
“不知道。我没有父亲，和母亲见面的次数也并不多，也许是像你说的那样吧……”
“我以前一直以为，天上来客不过是童话故事。小时候我也曾想过，如果星星和月亮上真的住着人，大概会是一位漂亮的仙女姐姐。”他转头看你一眼，随即仰头苦笑，“嘛—— 也确实和想象得差不多。”
“以前我的梦想是保护家人，让所有的忍者可以和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未来，我想保护好这个星球，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不用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
此刻他离你很近，温和的声音近在咫尺，但也同样遥不可及：“抱歉星旋，我还是不想和你战斗。哪怕付出生命，我也必须要守护站在我身后的那些人。”
他的怀抱和你想象中一样温暖有力，带着阳光和蓬勃生命的气息，不带任何亵渎。你听着那些你不想听的话，冷淡地垂下眼睫，没有抗拒他的怀抱。
那种酸涩灼烫的感觉始终无法平息，涌入四肢百骸啃噬你的理智，那份克制压在心头，压得你喘不过气，用力攥紧了袖中的手。
他的温度只短暂停留了两秒，而后冰冷的孤寂和妒火压倒你的理智。
你吐露冰冷的话语：“那你就试着来杀死我吧，亦或者随着这颗星球上的亿万生灵陪葬。”
他再没有说话，只深深凝望你的双眼片刻，最后移开目光一如既往咧开嘴角，爽朗一笑。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产生杀死自己妻子的念头。如果我输了，就像现在一样平静地活下去吧，不要让自己受伤，也不要再为了任何人伤心。”
“再见，星旋。”
—— 再见，阿无。
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个背影回头。
被抛弃了……
这个认知在你的心口划了个口子。
眼眶中温热的液体模糊了你的视线，先是一滴两滴，而后完全不受控制疯狂地滑落，连成一片。
你望着落入掌心已经发凉的泪水—— 原来以冷酷无情本性著称的大筒木一族也会有眼泪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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