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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嫁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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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四皇子轻驱马匹,挪到谢义边上,对他恭敬说:“承天门马上就要拿下,在场将士七成是拥护王爷的人,王爷战功赫赫,有勇有谋,何必要屈尊于我那碌碌无为的大哥呢?何不取而代之?”
话音刚落,谢义望向他的眼中便多了几分欣赏,四皇子见风使舵地作揖道:“王爷若是有意,臣愿助王爷成就千秋大业!”谢家前身本是草莽,因谢义战功赫赫,才封了这么一个镇北王,他心中早就不满,今日这场宫变本就是借大皇子的势强自己的权,不过经四皇子一点拨,若是他称帝,倒也是名正言顺了。
“若王爷不便动手,臣愿代劳。”谢义垂眸含笑,二人望向大皇子的视线重叠,方才埋在暗处观察大皇子的人被谢义悄然撤回,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手段更为狠辣的死士。
四皇子将大皇子喊道暗处,突然令人从身后给了他一棍,人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还得是我,一棍子就晕了。”□□自豪地比划着动作,四皇子无奈地收拾残局,将人拖至一旁,从怀里拿出秘旨,身后却突然有人给了他们一棍子,双双倒了下去。
“王爷,秘旨。”手下递给谢义。
谢义打开秘旨,上面清楚地写着一行字:“今夜丑时偷袭。”
即将到丑时,谢义便令全军整装待备,就等城门一开,四面蛰伏的将士便杀入承天门,将城门打开,不战而胜。却不想,一直等到了寅时,也依旧未见响动。
承天门内的将士因战败士气低落时,擂鼓声响起。
“咚、咚、咚 ——”肃帝登上承天门城楼敲响战鼓,三短一长的鼓点突然传遍皇宫,投石机的轰鸣声与之相互辉映,与此同时,漫天箭雨倾盆落下,可擂鼓声却依旧昂扬。
“杀!杀!杀!”场下将士亲见肃帝,大受鼓舞,军心大振,廊下提前埋下的伏兵倾巢而出,以迅雷之速形成夹击之势。
李都指挥使站在城楼上纵观战局,却见混乱兵刃中冲出一匹战马,马上之人身形高挑,横扫众将,所到之处,无不是鲜红遍地,众将士持□□向他,双方打斗真酣时,城内冲出一身穿战甲纵马冲锋之人,方向直指叛军主将谢义,待谢义看清来人面容后,利剑已抵在他的脖颈上。
“住手!在动手我就杀了他!”一声叫喊声响起。李都指挥使大惊,正赞叹谢双竟狠厉至此时,才看清斩杀谢义之人的脸不是谢双,而是太子殿下。
而那横扫众将的高挑骁勇之人,在日暮时分,夜色与浓烟的死寂中,倒在血泊中陷入了昏迷……
谢义一死,叛军即成溃散之态,与此同时,盐州六都兵马抵达护驾,叛军被尽数拿下。
李誉穿过尸山血海,将昏迷的她揽入怀中,眸眼尽是心疼和焦急。谢爽的伤势很严重,旧伤添新伤,而且身上还有余毒未清,一问才知,原来他的阴阳蛊不是彻底没了,而是有些转移到了她身上。
吴院判语重心长道:“伤口流血过多,加上阴阳蛊已入骨髓,下官也只能尽力而为,听人事尽天命了。”
这话像是砸在李誉心上说的,他的脑子“翁翁”的,根本没办法去接受这个现实。
明明,她可以喊他一起的,为何?为何不喊他?为何要自己去?李誉想不明白,楠楠重复道,苏苏见他这般想知道,没忍住对他说:“殿下大病初愈,主子是担心您又有冒险,所以才没让我们喊您。”
“我大病初愈,那你呢?谢双,你可有想过你自己吗?”李誉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挽起额头两侧的碎发,却一挽起就掉下,一挽起就掉下……
“双儿,我对不起你。”他埋着头,泪光从眼眶里涌出,苏苏带着宫人退下,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得知谢双是洹北将军时,李誉眼中是惊愕的,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的太子妃总是那么让人意外。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的梨花落了一地又一地。
谢双苏醒时,李誉正躺在她身边,伸手抱着她,抬手抚上他的眉宇,紧蹙的眉头像是山峰般耸立,冷峻神秘又偶尔能带给人无限遐想。
许是注意到她的动静,李誉缓缓睁开眼,随即又用力地将她拉进怀里,“你若还不醒,我可就要纳侧妃了。”他语气抽噎,藏在她肩后发出的声音明显带了些哽咽。
谢双顺着他,轻飘飘说:“好呀,那我也要纳一个男宠。”
李誉赶紧说:“你敢!”
“不然,试试?”她认真道。
李誉叹口气,正欲开哄。
“咕噜 — 咕噜 —”
连续的饥饿声从谢双的肚子里发出,二人默契地笑了。
“我也饿了——”李誉宠溺道。
传菜的宫女看见二人腻歪在床上,眼睛根本不敢乱看,只赶忙放下菜便关门出去了。谢双伸了伸懒腰,推开枕头,脚还没落地就突然离地了。
“你干嘛?”她小声嗔怒道。
“我不干嘛,就是想抱抱娘子,”李誉一边抱着他坐下,一边说:“不过,娘子若是想发生什么,也不是不行。”谢双晕红了脸,干瘪催促他:“放我下来,我自己吃。”
李誉哪里肯放过她,环手见她所在了桌前,双手喂她。
“看不出来,太子殿下还有这等伺候人的本事?”她暗讽着试图离开,却被重新拽回,李誉望向她的眼神,像极了贪吃的狼看见了小白兔,这让谢双不自觉心慌。
李誉附耳低语:“太子妃莫不是怕了?”
“谁怕了,我——”
微风传过床帘,发出“泠泠”作响的悦耳声,她被缠着反复沉沦,从十指交叠的胆怯到愈发大胆,他循序渐进,而她始终被引导着。
“李誉,”她轻推开他。
李誉也不恼,温柔地将她的碎发轻挽耳畔,一改先前的风趣,认真道:“嫁给我,你受累了。”
谢双没了先前的矜持,大胆地主动凑近:“你是太子,我是太子妃,我帮你,情理之中,你不用觉得内疚,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是你选的。”
“好。”二人相视一笑。
正午,谢双在池塘里撒鱼饵,一旁的李誉拿着鱼竿在钓鱼,宫人诧异他们的行事,低声交谈,却被过来的肃帝听了个正着。
“陛下。”宫女颤颤巍巍地跪下去。
肃帝没有直接进院子,而是隔着远远地瞧着二人的互动,挥挥手让他们离去,一旁候着的胡公公好奇询问:“陛下,为何不直接进去?”
肃帝没答,只远远地看着,良久才问:“你说,孤这太子是真傻呢?还是假傻?”语气不像玩笑,可也不算严肃,倒像是一个寻常父亲为别人,自己儿子如何。
胡公公笑着回:“陛下这话倒是让老奴听糊涂了,太子殿下若是傻的,怎么会是太子殿下呢?”他若是说太子是傻的,怕是他马上就要被杀了,太子傻不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活着。
肃帝听了大喜,指了指胡公公,取笑道:“你呀你呀,说话还是一滴不漏。胡安,你跟了孤几年了?”
“有十多年了。”
肃帝望着太子与太子妃的互动,陷入思忖道,“十多年,很久了啊,只可惜孤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太久,不然七老八十了还不得给你气死!”
胡公公连忙求饶:“陛下快别取笑老奴了,陛下洪福齐天,此次不过就是叛贼做乱,影响不了大局,再者,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也会陪伴陛下左右,陛下无需过多忧虑。”
这番话以前听听觉得对,现在肃帝听来却不是那个滋味了。他这几个儿子,说是忠心,实际上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唯独这太子和太子妃,倒是一个劲儿地认死理,将亲情,将来怕是要吃大亏的。
鱼儿突然消失在水面上,李誉敏锐地转身,却只看见正在往下落的梨花花瓣。
“鱼儿,上钩了上钩了!”谢双喊道。
他连忙抽起鱼竿,一条肉质鲜美的鱼身显露眼前,今天第一天总算钓上来了,他感慨道:“双儿,你这鱼饵是不是撒太多了,这鱼儿都重得抬不起来了,怕是他们都吃饱了。”
“李誉,你自己钓不到鱼,你赖我!”谢双无力的反驳道。
……
天牢内,肃帝缓步入内,谢义手脚被捆绑着,全身都是鲜红的鞭痕,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
谢义看清来了,说:“陛下,我就知道你会来。”
“让我猜猜,陛下是想从我口里知道什么,是大皇子的事,还是太子殿下的事?”谢义不屑地略带调戏道。
肃帝没说话,胡公公却心领神会地抽起地上的鞭子递到了他的手里,“陛下。”
他接过绳子,用力地朝着谢义的身上鞭打了一下,而后停下,将绳子递给胡公公,“看来,谢卿还没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