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树下守岁，饮桃花酿 亲友在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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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缓缓起身，将散乱的黑色长发拢了拢，简单挽成一个发髻，又拍了拍身上的雪。
见她如此，邱黎和青邰也将头上和身上的雪一一抖落下来。
玄灵不禁失笑：“你们怎么学我，分明可以用灵力。”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均划过一丝尴尬神色，下一刻身上都冒出白色光芒，衣服上的雪瞬间消失不见。
玄灵方才纯粹是前世为人时的本能，此时也不再傻乎乎地拍雪，而是和二人一样使用灵力，衣裙立刻干爽如初。
既然要守岁，那便要稍作安排。玄灵沉吟片刻，对邱黎和青邰道：“今夜我们便在桃树下守岁。黎哥哥你去设一个防雪的结界，我回洞府把桌案取来。”
青邰却伸手阻住了她：“且慢，我随身带着一张小桌，足够我们三人使用，不用回去再取。”
玄灵欣然点头：“那好，现在就一起去那里罢。”
三人一齐施展瞬移术法，转眼间便到了大桃树下。树下早已积了深深的雪，树枝上也覆了厚厚的一层，不时有雪团随风飘落。
邱黎轻轻抬手，树下的积雪立刻全部消失。随后，邱黎又开始设置结界。大树下灵力一阵波动后，一个碗状的结界突然出现，微微晃动后又隐没不见。雪花再缓缓飘落时，就好似碰到屏障一般，滑向一旁。
三人缓步进入结界，青邰自袖中摸出一个青色荷包，右手食指向荷包一点，白光一闪，一张直径三四尺的小圆桌出现在三人面前。
桌子不小，果然够三个人用。看来青邰这个荷包和她的珍宝环一般，是个用于储物的宝贝。
青邰又拿出三个小板凳，正好和小圆桌相配。随后，他又拿出了一盘干果和一盘点心，摆在小桌上。
干果里有花生，瓜子和板栗。那盘点心则呈粉色，十分精巧细致。
玄灵见他准备地如此周全，立时笑眯了眼，一脸惊喜道：“青兄何时买的这些？我竟然不知道。”
青邰抬眸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在和你一起买年货的时候。机会难得，我想着也买一些，咱们几人一起吃。”
玄灵随手拉了一个小凳子坐下，笑嘻嘻地自盘中抓起一颗瓜子，轻车熟路地用牙磕了起来。
邱黎奇道：“妹妹，你从没吃过这种东西，怎吃的这么熟练？”
玄灵将磕出的瓜子皮放在桌上，并不以为意：“可能我上辈子也是个人罢！天生便会嗑瓜子。”
吃完数颗瓜子后，玄灵看向那盘点心，拈起一块来看，发现这点心呈五片花瓣形状，中间还有四棵黄色花蕊，惊讶说道：“这难道是桃花糕？我方才怎么没看见？”
青邰微微颔首：“不错。我在点心铺子最靠里的柜台看到的，当时你在和伙计结账，便未发现这点心。”
玄灵一口咬下，发现这桃花糕口感绵密，吃起来果然有一股子桃花的清香。
玄灵一脸餍足，眉眼弯弯：“幸好青兄留心，我才能吃到这么好看又好吃的点心。”
雪夜下，她笑的十分甜蜜，一对梨涡时隐时现，仙姿佚貌又玉雪可爱，令天地一切皆为之失色。
青邰一时看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并不敢与她对视，只是转过头默默地拿出了一个小酒壶和三个小酒杯，一一摆放到小桌上。
玄灵并未察觉青邰神色有异，见他拿酒出来后更加惊喜：“竟然还有酒？”
青邰背对着她，说道：“既是过年，有点心干果，自然也少不了酒。”
他转过身，拿起酒壶，将三个小杯子一一满上：“这是我之前去严州买的桃花酿，今日正好请二位一起把酒言欢。”
玄灵一听是桃花酿，忙伸手拿起杯子细细嗅闻，果然闻到一丝桃花香气。只是不知道喝起来滋味又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她端起酒杯放在唇边，准备小抿一口。
青邰伸手阻住自己，道：“且慢，这酒是凉的，我先用灵力把它温热，你再喝。”
玄灵闻言一怔，随后摇了摇头：“那倒不必，冷酒我也能喝的。”
青邰并不听她的话，从她手中抢过酒杯，将右手手掌覆在杯口。少倾，青邰才将酒杯递还给她。
玄灵虽然不解，但还是接过，放在唇边细细抿了一口。
这桃花酿果然热乎乎的，喝下去很舒服。酒味甘甜，桃花香亦很浓郁。不过，像是女子所饮之酒。
想到这儿，她扫了青邰一眼，见他正盯着她瞧，一副等待评价的摸样，便笑道：“不错，是好酒。”
青邰双眼一亮，嘴角微扬，像极了被老师表扬后的小学生。他随即伸出右手，覆在整个酒壶之上，直到酒壶上方微微冒出热气，方才将手拿开。
玄灵见他热酒完毕，正要说他细心体贴，却突然发觉许久没听到邱黎的动静。她转身四处张望，发现他正在一丈之外，坐在雪地上，呆呆的看着邱容的小坟。
玄灵选择在此地守岁，一部分原因便是邱容在此处。如此，他们也算团圆了。她转头看向青邰，小声道：“这里是邱姨的埋骨之地，你不会介意罢？”
青邰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充满悲悯：“怎会。”
他走到玄灵身侧，一起看着默然坐着的邱黎。
平时，玄灵和邱黎常来桃花湾修炼，早已习惯邱容在这里的事实。
许是今日在柔娘处见她全家和美，其乐融融，又许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紧绷的弦儿一旦松下后，邱黎突然忆起与邱容的点点滴滴，对邱容的思念之情如潮水般涌来，无法抑制。
玄灵缓缓靠近邱黎，半蹲起身子，在邱黎耳边轻声道：“黎哥哥，今日我们与邱姨一起守岁。”
邱黎转向了玄灵，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大哭起来。
玄灵一边轻轻拍着邱黎的后背，一边柔声抚慰道：“没事的黎哥哥，邱姨不在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永远是你妹妹，永远是你的亲人。。。”
青邰见状，心中生出了一种他们是亲人、而他是个外人的强烈想法。然而，事实便是如此。
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早已成为不分彼此的家人。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偶然与他们有了交集的陌生人，硬凑上来才与他们做了朋友。自己才是强求的那一个。
他自始至终都站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他看着邱黎慢慢止住哭泣，看着玄灵将邱黎轻轻扶起，看着他们一起回到小桌旁。
邱黎心绪平复后，想起适才一时难过在青邰面前大放悲声，不由得面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青邰却和无事发生一般走了回去，姿态闲适地落了座。
邱黎举起酒杯，红肿的杏眼闪过一丝窘迫：“适才让青兄见笑了。与青兄相识以来，受益颇多，青兄对我兄妹二人来说，可谓良师益友。我敬青兄一杯！”
青邰捧起酒杯，轻轻扫视了玄灵一眼，笑道：“那便谢过邱兄美意。”
说罢，二人轻轻碰杯，一齐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天彻底黑了，玄灵拿出三颗夜明珠挂在桃枝上，莹莹白光越发将三人照得如梦似幻。
眼见着酒壶空了，青邰又拿出一壶，摆在小桌上。
玄灵见状，一脸俏皮道：“两壶也不够我们三人喝，青兄你还有多少，不妨一起拿出来。该不是不舍得罢。”
青邰慢悠悠道：“这桃花酿你能喝多少我便有多少，但这桌子放不下，先喝罢，待会儿再拿。”
邱黎又倒了一杯酒，转向玄灵，语声仍有些发颤：“妹妹，我是哥哥，说是我照顾你，其实一直都是你照顾我。来，我敬你！”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口干了。
玄灵知他今日颇多感慨，正好以酒解愁，并不多言，也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喝罢，玄灵为二人都续上了酒，也为自己倒了杯桃花酿，举起杯子对青邰道：“谢谢青兄陪我们兄妹二人胡闹，此生能得青兄为友，荣幸之至。”说完，玄灵一口饮干。
青邰不意玄灵说出此话，脸上微微动容，嘴唇轻颤了颤，似要说话但又说不出口。
良久之后，他只是举杯道了一声：“客气。”
这桃花酿馨香甘甜，极易入口，后劲儿却大。玄灵已连续喝了两杯，一丝红霞渐渐爬上她的脸颊，眼中也有薄雾升起。
邱黎却是双眼晶亮，话越来越多。他本就爱说，喝了酒以后更滔滔不绝起来。
从自己小时候如何初遇玄灵，到后来和玄灵一起修炼，中间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唠唠叨叨地和青邰说了个遍。
玄灵左手支着下颌，一边听他说，一边吃着点心干果，间或再喝两口酒。
邱黎所讲的一切，青邰一字不落地听着，时不时“啊”“哦”“果真？”地应和着，倒让邱黎的谈性越来越浓。
三人边喝边聊，酒壶一会儿便见了底。
玄灵晃了晃空酒壶，秀眉微蹙，对青邰道：“青兄，就这么一会儿酒就没有了。这次你得多拿一些出来。”
青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取出三壶酒放在桌上，随后继续听邱黎讲故事。
亲友在旁，美酒在前，玄灵彻底放松下来，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她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和一群小孩子在雪地里你追我赶，笑声清脆，落满寒天。
她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泪痕无声地漫过脸颊。
她看见抢救室里，心电图骤然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白大褂抬手，将白布轻轻覆上那张年轻的面容。
她又看见一个少女，手持黑刀与一锦衣少年激斗。
她还看见同一个少女，与青衣男子和金衣少年一起打雪仗，雪球翻飞，肆意欢笑。
一切都变了，然而一切又都好似没有变。
玄灵看着结界外缓缓滑落的雪花，心头忽然一空，竟生出几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她是谁？
这里又是何处？
她踉跄着站起身，一步步朝结界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树下守岁，饮桃花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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