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薇之秀》奕墨轩

30、第三十章 北境烽烟起，旧部唤秦郎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京营校场，秦锦一身玄甲立于点将台，望着台下肃立的一万卫戍军。士兵们甲胄鲜明，手按刀柄，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三日前，边关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三皇子赵恪竟没死心，逃至草原后，以雷霆手段刺杀鞑靼可汗，自立为“漠南王”，裹挟草原各部，已攻破云州三城，兵锋直指晋府云中卫。

　　“皇上有旨！”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命镇国将军秦锦为北伐主帅，御史中丞白珩为军师，翰林院编修苏文渊为监军，率一万卫戍军北上，会合云中卫秦家军，务必荡平赵恪逆党，复我疆土！”

　　“末将遵旨！”秦锦单膝跪地，声音如金石相击。白珩与苏文渊紧随其后，三人叩首接旨。

　　校场之上，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喝：“荡平逆党！复我疆土！”

　　出征那日，天色微明。梅府众人都来送行，白薇将一个沉甸甸的药箱递给他，里面不仅有金疮药、解毒丹，还有几包调理身体的草药。“北地苦寒，保重身子。”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秦锦接过药箱，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心中一暖：“等我回来。”

　　梅倩给白珩整理着衣襟，将一枚平安符塞进他袖中：“万事小心，我和父亲在京城等你们的好消息。”白珩点点头，目光扫过妹妹与秦锦，终究只化作一句“照顾好自己”。

　　白岫抱着一个油纸包跑过来，塞给秦锦：“这是我让厨子做的肉脯，路上吃！秦大哥，你一定要多杀几个反贼！”秦玥躲在白薇身后，手里攥着一块亲手绣的帕子，帕上歪歪扭扭绣着个“安”字，见秦锦看来，红着脸递过去，小声道：“哥哥……平安。”

　　秦锦笑着收下帕子，摸了摸她的头：“等着哥哥给你带草原的狐狸皮。”

　　号角声起，大军开拔。秦锦勒马立于桥头，回望京城方向，晨光中，梅府的身影已缩成小小的黑点。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长枪前指：“出发！”

　　一万卫戍军如一条黑色长龙，沿着官道向北疾驰。秦锦与白珩并辔而行，苏文渊紧随其后，三人不时低声交谈，分析着北境局势。

　　“赵恪能在短短数月收服鞑靼各部，绝非易事。”白珩看着手中的舆图，眉头微蹙，“鞑靼内部本就分裂，他杀了可汗，必然扶持了傀儡，用金银和中原的铁器收买了各部贵族。”

　　苏文渊点头：“我查到，前几日有一批军械从沿海卫所失踪，怕是被他的余党送到了草原。”

　　秦锦握紧了缰绳，指节泛白：“他想用我们东夏的刀，砍我们东夏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他想起父亲秦彻麾下的十三太保，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只要到了云中卫，与秦家军会合，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提及秦家军，白珩眼中也多了几分敬意：“秦伯父当年镇守北境，十三太保威震草原，鞑靼人闻风丧胆。如今有他们在，云中卫定是固若金汤。”

　　大军行至雁门关时，遇到了朔州卫派来的斥候。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军！朔州卫赵太保命属下前来接应，说鞑靼人已在云州城外集结，恐要攻城！”

　　“赵太保？”秦锦心中一动，“是首太保赵烈？”

　　“正是！”斥候道，“赵太保说，将军年少时曾随秦老将军在云中卫住过，十三太保都盼着将军早日回去呢！”

　　秦锦胸中涌起一股热流。他十岁那年，确曾在朔州卫待过半年，十三太保个个将他当亲侄子疼，赵烈教他使槊，李宁教他鞭法，郑文钦还送了他一把小巧的青锋剑……那些日子，是他关于父亲军旅生涯最鲜活的记忆。

　　“加速前进！”秦锦扬声道，“务必在三日内抵达朔州卫！”

　　越往北走，景象越发苍凉。官道两旁的田舍多有残破，偶尔可见逃难的百姓，面带惊恐地往南跑。秦锦让人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他们，心中对赵恪的恨意更添几分。

　　这日傍晚，大军抵达朔州卫城外。远远便见城楼上旌旗招展，“秦”字大旗在夕阳中格外醒目。城门大开，一队骑兵簇拥着十二名铠甲鲜明的将领迎了出来，为首一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手持浑铁槊，正是首太保赵烈。

　　“玄澈！”赵烈看到秦锦，大步上前，声音洪亮如钟，“可算把你盼来了！”

　　秦锦翻身下马，对着十二人深深一揖：“赵叔叔，钱叔叔，各位叔叔，侄儿来晚了！”

　　十三太保中，除了镇守雁门关的冯涛未能赶来，其余十二人皆在此。次太保钱忠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跟你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父亲若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

　　三太保孙策辅手持帅印佩剑，温声道：“一路辛苦了，先入城歇息，咱们从长计议。”

　　秦锦一一见过众人：四太保李宁依旧虎目圆睁，双铁鞭悬在腰间；五太保周瑜洲白袍银枪，风姿不减当年；六太保郑文钦青锋剑在手，目光锐利；七太保王子睿玄铁槊拄在地上，沉稳如山；八太保冯涛虽不在，却让人捎来雁门长刀，说是给秦锦壮胆；九太保陈泽、十太保褚程、十一太保卫盛、十二太保蒋工、十三太保沈岳山也都上前见礼，眼中满是欣慰与关切。

　　进入朔州城，秦家军的营地连绵数里，士兵们正在操练，呼喝声此起彼伏，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秦锦看着这一切，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的影子。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赵烈铺开北境舆图，指着雁门关方向道：“赵恪带了三万草原骑兵，屯在雁门关外，整日叫阵，冯涛那小子快按捺不住了。”

　　白珩上前，指尖点在舆图上的一处峡谷：“这里是黑风口，是雁门关通往云中卫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适合伏击。”

　　沈岳山抚着胡须，眼中闪过精光：“赵恪急于求成，定会想速战速决。我们可佯装驰援云州，引他来黑风口，再以‘定鼎开国阵’围歼之。”

　　“定鼎开国阵”是秦彻当年创下的阵法，需十三太保各领一部，依地势布下天罗地网，曾一举歼灭过五万草原联军，威名远播。秦锦闻言，眼中一亮：“好！就用此阵！”

　　赵烈大笑：“不愧是秦郎，有你父亲的魄力！明日我与钱忠之、孙策辅带三万骑兵去驰援云州，引赵恪上钩。玄澈与白珩、苏文渊带秦家军主力，在黑风口设伏。”

　　众人纷纷领命，各自去准备。帐内只剩下秦锦与白珩时，白珩忽然道：“十三太保齐聚，加上你的霸王枪，这一战，我们赢定了。”

　　秦锦望着帐外的星空，手中摩挲着秦玥送的帕子，轻声道：“我不仅要赢，还要让赵恪知道，东夏的土地，不是他能染指的。我父亲守护的北境，我会用生命去捍卫。”

　　夜风穿过帐帘，带着北地的寒意，却吹不灭帐内的灯火，更吹不灭秦锦眼中的火焰。明日，黑风口将迎来一场血战，而他与十三太保，将用敌人的鲜血，续写秦家军的传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朔州卫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集合，而是出征的号令。秦锦翻身上马，长枪直指北方，身后是2万秦家军主力和1万卫戍军，身旁是白珩、苏文渊，以及父亲留下的赫赫威名。

　　黑风口的风，已经在等待他们了。